第60章 與虎謀皮(1 / 1)
“沒想到,居然掉落在這鬼地方!”呼山一路所見,不大的浮島四周水澤環繞,島上礁石、草木、荒灘交錯,原本生物稀少,在劍群的破壞下,只留下幾具屍體,更顯得雜亂不堪。
“小子,你聽著,看來我們都被困在荒島,這丫頭兒我已收服,你最好也要乖乖聽話!”虎妖轉悠了半天,停留在一個山洞前,開始發號施令,儼然一副王者的模樣。
楚之楠默默盤算形勢,雖說那老虎妖受了傷,但硬實力上的差距,也讓他不敢貿然反抗,而且千年老妖的戰鬥手段經驗十分豐富,心想風細語也不是弱手,不知怎地就被他迷魂控制。
“小子,不要不服氣,修真界一向是強者為尊!”虎妖似乎看出他內心倔強,楚之楠有些示弱地訕訕一笑,未置可否。
“看什麼?過來,幫我處理傷口!”呼山說完,大馬金刀地坐在洞口石墩上。楚之楠也想趁機看它傷勢如何,默默上前,拆開呼山自己胡亂包紮的紗布。
只見齊刷刷的傷口斷面,鮮血欲滴,若非魔刀奇異的威力,若是尋常的創傷,虎妖早就自行長出斷肢,阿楠心想。
突然,呼山出手如風,忽然點中了楚之楠的經脈大穴,“你這是幹什麼?!”楚之楠怒視呼山,懊悔自己又大意了,與這妖精的老辣相比,自己還是太嫩,太過輕信別人!
“幹什麼!嗷吼!”虎妖呼山陡然大聲咆哮,音波如潮水一般,甚至四周空氣都被擠壓彎曲褶皺,“又是這一招!”楚之楠心想。
他頭腦炸裂疼痛,元神劇烈波動,他早領教過,這虎王驚魂吼之術,暗含神志上的攻擊。風細語怕就是被它驚了魂,楚之楠趕緊默運御神術,始終保持靈臺一念清明,身心慢慢平靜。
呼山驚詫不已,剛才他冷不防突發奇招,實在也是早有盤算,原計劃把楚之楠變成第二個木偶傀儡,沒想到在驚魂波下,這人族小子還能安然無恙!
“小子,你最好不要耍滑頭!否則,虎爺我取你的性命,跟捏死只臭蟲一樣容易!”
“在下絕無害人之心,若不信任我,你大可找別人!”楚之楠無可奈何,氣呼呼回了一句。
“小子,這島上就剩下你我三人,還需互相扶助,早點離開這裡才好!”呼山語氣稍有緩和,楚之楠有心抗爭,卻無意殺害於他,只能忍氣吞聲處理傷口,他掏出金瘡藥,正準備開始敷藥。
“不必!用這個!我從不相信狡猾的人類!”虎妖取出自己的外傷藥,楚之楠很是無語,明明它這老妖精最是狡猾!
呼山站起身,帶著風、楚二人走進獅鷲獸曾居住的山洞,裡面簡單擺放著石桌石椅,還有一張石床,乾淨整潔。虎妖呼山佔據著石床,靜養療傷,阿楠與風細語分坐在兩側的空地上,調息休整。
接下來幾日,楚之楠迫於虎妖淫威,暫時充作僕役,服侍它換藥療傷。然而,虎妖的創傷藥不見效,勉強止血,傷口不見癒合,老虎精煩悶暴躁,不得已用上了阿楠的藥粉,竟然有所好轉。
阿楠也默默觀察風細語,卻見她丟魂落魄,形同木偶,他暗暗搖頭苦笑,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很糟糕,剛逃出了龍潭,如今又入了虎口!
世外荒島,所事不多。楚之楠利用老虎打盹的時間努力修習,他經脈被封,只好修煉御神術,凝神聚意,提升神魂之力。
他悄悄溝通魔珠,嘗試一點點衝擊穴道,尤其他靈氣混雜,後天真氣被封住了,無法流通。但他還有大量的魔氣可以勉強運化,只是進展頗為緩慢。
老虎精的斷腳雖然無法接續,但在楚之楠的調理下,傷口開始癒合,它每天以風細語為柺杖,練習單腿行走。
曾經是玄天宗的天之驕女風細語,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了妖怪的人肉柺杖。
人生境遇起伏難料,命有時候運弄人,就像似任性的孩童擺佈玩偶,失路之人又跟流浪的貓狗有多大的區別?
萬物生靈在時光逆旅中顛沛流離,又是何其的渺小!人為什麼不能自己決定命運?如果一切都被不可知的力量所安排、所主宰,那麼人生又到底有何意義?!
三個月後,阿楠醫療治癒的任務基本結束,不過荒島之虎王又安排了他新的差役,尋找食物水源。
本來他們一妖二人都是修士,自然是達到辟穀斷食的境界,問題在於時間太長,靈體肉身也需要補充養分,況且淡水也是必不可少,而浮島上到處都是鹹水。
起初,阿楠採集嫩枝野果,榨取出有些苦澀的汁液,顯然無法滿足新王,它提醒楚之楠,此地在他們之前就有生命之物活動,必定有水源。楚之楠也樂得離開虎王視線,剛好藉此機會,可是他費勁周章,都未能找到水源。
這一日,圓月初升,楚之楠站在浮島中間幾塊巨石上,他灰頭土臉,嘴唇乾裂,呆呆地望著潮水漲起,遠處水天一色,就像浮島的日子漫無邊際。
夜已闌珊,他仍不想回去,這些天猶如迷途羔羊,荒島之上,看不到一丁點兒光明,饒是他意志堅強,也不免憂愁,難道就要老死在這裡?他有些絕望,甚至都沒注意到,虎妖就在不遠的地方盯著他。
“咕咚咚……”一聲,阿楠循聲看去,腳下的亂石堆居然汩汩地冒出水來,這似乎是一眼間歇泉。
他俯**去,雙手掬起一捧水喝掉,清爽中透出一絲絲甘甜,阿楠甚至品味到水中蘊藏著一點點靈氣,他又喝了一大捧水,心中頓感暢美,一掃沉鬱之色,臉上露出了笑意。
“滾開!”這時候,虎妖呼山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卑賤的奴隸,不知道要先孝敬你的王上嗎?!”它一把撥弄開楚之楠,兀自取水飲用。
阿楠默不作聲,退出亂石堆,俯身撿選幾片新鮮的大樹葉,相互摺疊成鬥狀,又回到小泉邊,為風細語捧取收集泉水。
“人族小子,你過來,快過來看看,這水裡怎麼還有魚?”虎妖呼山有了新發現,招呼他過去。果不其然,汩汩湧流的泉水在石塊間聚整合一個小小的池子,還遊著幾條一尺長的銀白魚,魚吻長而魚身細,魚鰭大而薄,形似蟬翼。
虎妖伸手抓起一條,“嘖嘖!”那怪魚摸起來極冰涼,一旁的楚之楠都感受到了絲絲的寒氣。
“小子,這種鮮魚只有生吃,才能感受到它鮮美的味道!”呼山大快朵頤,也不懼寒涼,撕下半透明的魚肉生吞咀嚼,它一連吃了十幾條魚,心情舒暢,帶著楚之楠又回到了山洞。
是夜,皓月當空,微風輕拂。楚之楠靜坐洞口之處,似睡未睡,呼山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床上,只是他不知為何全身燥熱,輾轉反側,卻睡意全無。
子夜時分,那大虎妖王突然站起身,面色通紅,撕扯袍子不整,直接撲倒了風細語!
“老子,很久沒碰女人了!小子,你快滾出去!”呼山獸慾大發,阿楠聽到響聲,睜大眼睛,看著它欲行不軌,急忙過來阻攔。
楚之楠經絡中的真氣一直被封住,但他煉體士的身手,單靠著肉身機械之力,掀起了千年虎精!那呼山反手一掌,勢大力沉,楚之楠一個趔趄,被推倒在地。但他怎忍心同門受辱,何況風細語與他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糾纏。
楚之楠拼命死死拖住呼山,瞥見風細語目光呆滯,任由大妖精擺弄,衣衫已經凌亂,隱約露出雪白的胸脯。
楚之楠救人心切,不斷衝撞撕扯,但接二連三被踢飛擊退,不一會兒,整個人變得鼻青臉腫,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風細語的眼角湧現出一滴淚水。
楚之楠遍體鱗傷,仍百折不撓,近乎歇斯底里,死纏爛打,終於讓**焚身的呼山惱羞成怒。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那虎妖怒目圓瞪,轉而撲向楚之楠。楚之楠施展巧妙身法,身似游龍戲水,與之周旋!
但那虎妖動作也極為迅疾,時而遁形,時而瞬移,楚之楠使盡全身解數,卻始終落入下風。
“很俊俏的功夫!對付一般的精靈脩士也許管用,可惜你遇到了我!”呼山說完,就地一個翻滾,化身為雙翼白虎,它顯然不想多做糾纏,飛撲起來,摁倒了楚之楠!
“去死吧,小傢伙兒!”那飛虎抬起壯實而鋒銳的虎爪,對著楚之楠的腦袋便要拍下去。
“嗷吼吼!”這時候,一黑一白兩隻半透明的猛虎,從楚之楠的胸前飛出,它們利爪如刃,狠狠抓破了雙翅飛虎的頭面,虎妖呼山向後飛騰退去,瞪大了虎眼。
“原來是兩隻虎魂,居然到了靈體化實的地步,哼!你這小子,還有虎魂護體,真是不簡單!”
楚之楠的兩隻護身虎魂與虎妖撕咬在一起,他趁此機會運氣調息。方才一番亂鬥,無形中加速了他衝擊封穴的進度,體內真氣已能大致執行,只剩下最後一層窗戶紙等待戳破。
黑白虎魂作為玄通真人留給他的保命手段,蘊藏著強大的戰力!它們身為魂魄靈體,行動敏捷飄忽不定,而且靈體已化實,虎爪揮舞,就是一道道利刃鋒芒。
虎妖呼山顯然低估了黑白虎魂的威力,一時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