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故地重遊（1 / 1）
茶樓生意不是很好，只有三五桌的客人，其中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滿面紅光，神采奕奕，身上披著白色道袍，儼然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
楚之楠想起上次就曾見過這位老道長，看來他是這裡的常客，也不知此人是何來歷？日子過得怎恁是閒適。他身旁圍坐著幾位鏢師打扮的江湖豪客，這些人一邊下著棋，一邊飲茶閒聊。
“哈哈，老神仙兒，這一步可真是妙，不僅解了危局，還讓丁大俠的局面很被動，實在是高明！”觀棋的一個精瘦武師笑嘻嘻道，他像似解說一樣，旁邊的眾鏢客跟著他點頭稱讚。
“哪裡哪裡，丁大俠過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白髮老道人呷了一口茶，“丁大俠，剛從北邊回來，可知道那華嶽國情形如何？近來的生意可都還好？”白髮老者又向對弈的丁鏢師問道。
“哎！好什麼！戰事一起，商隊的生意都黃了，我們保鏢的自然也沒了財路！至於中原，唉，亡國之下，老百姓苦不堪言！”那丁姓鏢師回答道。
“哎！”“可不是麼？”“什麼世道？”“要不是可惡的內戰，老子早出去賺錢了？”他這麼一說，引得幾位武師也紛紛發起牢騷，搖頭嘆氣。
“無量天尊，罪過罪過！孤竹百姓又何嘗不苦？為了打贏這場仗，那藍氏王公橫徵暴斂，貧道所知城裡的賦稅都收到一百年以後！”白髮老道長聽到有些生氣，憤憤不平道。
“噓！道長，您老可小聲點兒誒，小心兒被人舉報了，到時候吃了官司兒，可是不值當！”那店小二聞言，很是緊張，過來提醒。
“哼！藍爾嘉這算什麼，孤竹國一團烏煙瘴氣，我們到底是人類的國家還是妖魔的國度？！”白髮道長也不收斂，“可嘆可悲，華嶽國畢竟是人皇后裔建立，中原正統的大國，難道就這麼亡了嗎？”
“道長有所不知，錦華城之戰空前慘烈，若非玄天門與雷音寺出手，華嶽王子辛牧雷連同最後一支部隊，也要毀在妖軍的手上！”那鏢師接著說。
“錦華城之亂，不僅慘痛，更造成中土慘重損失！華嶽國君都是假的，雷音寺傷了一位大師，玄天門也是一落千丈，魔龍與藍爾嘉突然出手，差一點兒，人類修士的中堅力量就全軍覆沒！”旁邊桌的一位秀才打扮的文士，邁著方步湊了過來，顯得很有興趣。
“風伯益咎由自取，根本比不了他師父玄通！可惜了，要是真人他老人家還活著，也許不會這麼糟糕！”
“誰說不是呢！”
“你說魔龍選擇這個時候出手，是不是算好了我們中土無人？一定早有陰謀詭計！”
“可怕的是我們今後怎麼辦呢？藍爾嘉不過是魔龍的傀儡，孤竹國實質上是歸了那魔龍統治！”
“沒錯，那魔龍只是暫時受了傷，日後它重出江湖，誰能對付得了它？”
中原板蕩，人心惶惶，錦華城之戰本是孤竹人最關心的話題，儘管官方一再明令禁止，但一旦有人聊起，每個人都想說幾句，東拉西扯，很難停下來。
這下茶樓裡的客人七嘴八舌，都跟著議論開，店小二趕緊關上了茶樓的門窗，他曾試圖制止大家，但人們興致正濃，誰也不管他，只不過為了避免麻煩，大家都放低了聲音。
“一個藍爾嘉已攪得中原大亂，萬一魔龍再出現，可怎麼辦？”
“還有一頭上古巨猿，那老猿猴還帶著一大群妖物，誰能擋得了它們？”
“哎，可別忘了，西邊的那些妖魔一直虎視眈眈！”
“對了，我還聽說，中原出現不少魔物活動的跡象！”
“可悲的是，這個時候，我們中原卻群龍無首！”眾人想到時局艱難，憂心忡忡，你一言我一語，人們已習慣了被英雄人物保護，如今昔日領導各方的大修士不在了，各個變得惶恐不安。
“縱然風伯益有罪，畢竟他的修為實力還在，到底能指揮群雄，帶領人類對抗妖魔！我們中原人也不至於落到這般被動的局面！”那文士秀才對風宗主的能力大為讚賞，不無痛惜之感。
“此言差矣，風伯益被魔刀所惑，早晚與藍爾嘉一般無二！指望他領導我們，能有什麼好結果？”白衣老道卻是看得清楚，他顯然並不贊同秀才文士的觀點。
“風伯益心魔暗生，他所作所為本身就是魔，還能指望他去抗擊什麼妖魔？這些個梟雄吶，只修命不修性，又怎會在乎我等小民的性命？”
“倒是被風伯益誣陷的玄天棄徒楚之楠，此子能忍辱負重，危難之時又能挺身而出，頗有幾分英豪之氣！”楚之楠一聽，居然還有人提到了自己。
“我聽說錦華城之亂，就是這個叫作楚之楠的，力挽狂瀾，與風伯益合力一擊，將那妖龍打落了一個境界，這才避免中土群雄全軍覆滅！”白衫老道繼續道。
“道長果然訊息靈通！丁某走鏢中原，也聽了不少關於楚之楠的事兒，此人為了師妹風細語，硬是擾了華嶽國與玄天宗的聯姻，這才引出不少曲折離奇的秘辛！”那對弈的丁大俠抬起頭，接著老道長的話說道。
“他先是與風伯益大戰一場，之後又力戰九首魔龍……”丁鏢師滔滔不絕，詳細講起了錦華城所發生的一切，諸多細節雖有誇張，倒也與當日情形基本吻合。
楚之楠坐在一旁不動聲色，聽著人們講述自己的故事，一邊品茶，一邊回味著過去的林林種種，箇中滋味，說不出幾分是辛酸，幾分是甘苦。
他猜想，這些傳聞大概是錦華城倖免於難的人們散播出去的吧，訊息傳得真快。當茶樓上的眾人聽到風細語香消玉殞，都忍不住惋惜哀嘆，再聽講到楚之楠不知所蹤，更是唏噓不已！
“這人年紀輕輕，卻有難得的好本領，又重情重義，在下一介書生，都有些羨慕！”那秀才聽了楚之楠的故事，轉變了立場，似有棄筆投戎的想法。
“大叔，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那位楚大俠？”在茶客們稍作沉思的間隙，小竇元稚聲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呢？”楚之楠看著他稚氣未脫的臉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不禁莞爾，他避開眾人投射過的目光，低聲反問。
“當然是拜師了，去跟他學法術，斬妖除魔，我要報仇！”小竇元語氣表情堅定。
“哈哈，小傢伙有志氣，可惜的是那楚之楠下落不明，否則老道兒說什麼，也要替你引薦引薦！”白鬍子老道笑道。
“沒錯，道長仙風道骨，想必那玄天后生也要給您幾分薄面……”一旁的茶客接過話茬兒，恭維著說道。
“這老道兒還真會哄騙小孩子，他都不認得自己，還要引薦？！”楚之楠心裡嘀咕了一句。
“小竇，抓緊吃飯吧，就算你要拜師，也要吃飽了，身體結實了才好！”楚之楠忽覺得眼前的場面，有些好笑。
“不知道，那位楚大俠收不收徒弟？大叔也想跟你一起拜師呢？哈哈！”他自己一時興起，自嘲調侃著，嘀咕了幾句。
“可惜，此人若是不死，貧道看他有中流砥柱的潛質，他日必成我中土的泰山柱石！”白鬍子老道對傳聞中的楚之楠讚賞有加，似乎期望甚高！
阿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老道似有感應，目光掃回了過去，兩人平靜對望了一眼。
“貧道瞭解的訊息，那人很有可能也是當年那個救我孤竹的黑白郎君，不知怎的，與玄天的風細語流落到了魔國……”
“數年前他又神奇地逃回中原，曾殺退侵擾西岐邊界的修羅夜叉，西岐嵐山之戰，他陣斬殭屍王的手下大將銀翅玉屍！此子雖名不見經傳，但確實是各方勢力之外，中原局勢最大的變數！”
白鬍子老道居然對楚之楠過往一清二楚，詳細說出他這些年的遭遇，看來這老道兒常年跟各色人物打交道，真的有通曉天下事的本領。
“道長所言不虛，丁某也很仰慕這位少年英雄，只是有些擔心，傳聞他身染魔氣，時常發作，對敵之時七分使的是仙術，三分用的卻是魔功！”那江湖鏢客走南闖北，同樣見多識廣，訊息一樣很是靈通，而他今天心情不錯，談興甚濃。
“哎，怕又是一個追道成魔的人物！”
“莫不會又入魔了一個？別是重蹈風伯益、藍爾嘉的覆轍！”
“可惜吶，有再大的本領，一旦修道反成魔，帶給我們中土的只有災難！”圍坐閒聊的茶客們一聽，又搖頭晃腦，議論紛紛。
“吱呀呀！”就在這時候，茶樓的門突然開啟了，一隊挎刀佩劍的衙役官差闖了進來。
“你們這些賤民，膽敢聚眾生事，誹謗國君，該當何罪？”為首的是一位精壯大漢，濃眉豹眼，滿臉絡腮鬍子。他一進來，就氣勢洶洶地叱責眾人，一下子唬住了閒聊的茶客。
“我等只是溝通商旅往來的訊息，並無詆譭之事，官爺！”文士秀才嚇得趕緊解釋。
“官爺，誤會了，誤會了，小店一向規規矩矩，客官們商議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兒。”店小二趕緊上前打圓場。
“胡說，國主明文禁止，凡我孤竹人不得聚眾結黨，不得議論國事！”那壯漢環視一週，“念你等初犯，本官倒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作追究，可是你等要怎麼報答我的弟兄們吶？”他手指一捻，不陰不陽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