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君子內斂然不懦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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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夕陽下,天邊的雲彩輕輕挪動著腳步,帶來帶著一絲甜味的微風。

亭下一對人牽著手依偎在一起,便是一副唯美的畫卷。

“子芩,有什麼感覺嗎?”

時間彷彿過了許久,寧陵遊輕聲問道。

“嗯?”

柳子芩如夢初醒,下意識的想要收回手,卻發現寧陵遊握的很緊。

她沒有抬頭看他,平靜的說道:“沒什麼感覺。這不是為了幫你嗎?”

寧陵遊嘴角一勾,你手上的汗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不過這應該是柳姑娘最後的倔強了,還是不要戳穿的好。否則以柳姑娘的性格,以後師門時候才能拉到小手可就不好說了。

“我現在感覺很好哦。”

“這是理所當然的。”柳子芩撇過臉,淡淡道。

……

“小姐,吃飯啦!”

澤蘭的聲音驚醒了靜靜地靠在一起的兩人。

柳子芩有些驚慌地抽回了手,抿著嘴默不作聲。

寧陵遊悵然若失的收回了手,柳姑娘的手軟軟的,就像是溫軟的暖玉,怎麼牽都牽不夠。

澤蘭端著菜上來,狐疑地看著不對勁的兩人。

她在廚房的這段時間,他們兩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麼?

用了晚飯後柳子芩回了房間。

寧陵遊留在院子裡望著自己的手嘿嘿笑著,頗有些採花大盜的意味。

回到房間的柳子芩這才察覺到,自己手不知不覺地出了很多汗。尤其是那個傢伙還用手指撓她的掌心,害得她整個人暈乎乎的。

柳子芩啊柳子芩,作為一個女子,你要矜持些,豈能由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牽你的手。

……

即便葛奇作保,朱明仍然覺得自己這個城主有實無名。

一旦顧城之事引得朝廷不滿,他身死事小,卻是怕新任的城主更勝苗沙。如此這般豈不是徒費功夫。

直到今日來人。

朱明有些不解,“大人的意思是,內閣下旨,任命我為城主?”

那位宣旨的人還未說話,身邊的隨從不滿道:“我家老爺的話,也是你能質疑的?”

“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這裡從賤民到官員,都這樣不知尊卑……”

從進城以來他就看這些人不順眼。

百姓沒有百姓該有的樣子,進城的時候看到一人領著一幫孩童過街。再看到他們的時候非但沒有跪下來行禮,反而不知死活地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若是在王都,這些賤民早都被他發配下獄為奴俾了。

至於當時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他不敢。

那尋鬼司的人居然也敢冷眼看他,仗著實力當街警告他們主僕二人!

直到現在,尋鬼司司長都沒有過來拜見。

這種憋屈的情緒直到見到了朱明,才得以發洩。

這個傢伙行禮周全,一看就是阿諛奉承之輩。而他們帶著陛下的旨意而來,朱明怎麼可能違背陛下的意志。

朱明確認了自己的確被任命為城主,心中鬆了一口氣。

那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謾罵,吩咐朱明將觸犯他們的賤民,還有那個膽大包天的尋鬼司官員下刑。

朱明皺著眉頭看了宣旨的那人一眼,那人面色如常,顯然是同意僕人所言。

雖不知道他所說的尋鬼司的人是哪位,不過一幫孩子想來是寧陵遊私塾的學生。

他緩聲說道:“是下官治民不當,不過還請看在百姓愚昧的份上,饒過他們一回。”

聽到朱明這話,一直不做言語的那人抬了抬眼皮,冷笑道:“你一個小小的城主,也配不尊上令,忤逆我的命令?”

“只要我上秉天聽,你全家老小都在我一念之間。”

“現在你還想給那些賤民求情嗎?”

朱明嘆息著,起身出門,“請您稍待。”

“慢著。”站在一旁的僕人說道:“我家老爺舟車勞頓,叫幾個良家女過來放鬆一下。”

朱明沒有作聲。

出門走到院裡的朱明輕聲道:“麻煩你們出手了。”

葛奇笑著從假山背後走出,“朱先生何時也有這樣的魄力了?”

他之前在王都有段時間,自然清楚這些官老爺們的做派。今早下屬來報之後,葛奇便跟緊了他們,湊巧保了那些孩子們一次。

他並不知道這兩人過來的目的,但仍向朱明說清了自己的意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兩個傢伙在顧城作威作福,他將處理的決定交給了朱明。

朱明起先自然想著能不得罪便不得罪,好吃好喝供著他們走了便是。

只是若是想對百姓出手,便有些過了。

聽到葛奇的調笑,朱明看著遠方眼神堅定,“君子可內斂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論之。”

顧城有現在的景象,不正是他們起事的目的嗎?

護不住百姓,朱明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繼續做這個城主。

面對有些正色的朱明,葛奇沒有再調侃他。畢竟朱先生很多事都做得極好,即便此時也是經過了考量菜做的決定。

和他一頭熱的想要解決這兩個不順眼的傢伙,自是有所不同。

葛奇活動活動肩膀走了進去,臉上露著爽朗的笑容。

“是你?”僕人一驚,怒聲道:“見了上官,還不跪下行禮?”

葛奇聳肩道:“尋鬼司司長,見聖上尚且可以不跪。你們算什麼東西?”

他說的是當年寧陵遊任尋鬼司司長,先帝特許,面聖不跪。

宣旨之人冷笑道:“你以為你是那人?”

即便是那人當面,如今的陛下可不會像先帝當時那般容忍寧陵遊。這人身為一城尋鬼司司長,也是從王都出去的,竟然這般目無尊卑。

回去之後定要參尋鬼司一本,治下無方!

葛奇嗤笑了兩聲,“無論我是不是,都不是你們能在顧城撒野的理由。”

他周身氣勢升起,本就實力強於二人,如今帶著殺意的殺氣展開,頓時讓這兩人身軀微微顫抖。

那人尚能保持著身形,臉色陰沉,“你什麼意思?”

僕人則更是不堪,癱倒在地上尖聲叫道:“你居然想殺了我們,你知道殺了天使該當何罪嗎?”

生命受到威脅,他情急之下破音的嘶吼有些刺耳。

葛奇沒有在聽兩人廢話,乾脆利落的出手。

兩人瞪著眼睛癱倒在地上,失去了氣息。

……

就在宣旨的人進城不久,隨後而來的一對父子同樣進了城。

孩子發黃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身上更是隻有一件單衣。此時雖是春天,卻也是倒春寒的時候,還是有些冷的。

單看孩子的穿著,便覺得他們是窮苦人家。

只是他身旁的男子卻是一身臃腫的棉衣,面色紅潤異常。

兩人走在街上引來了許多注目。

更有心善的人覺得此人定是苛待孩子的人,暗惻要不要去官府報官。

男人並不知道已經有人準備把他扭送到官府了。

他大大咧咧地牽著孩子走在街上,見到一處熱鬧便湊過去看看,口中嘖嘖作聲。

恰逢集市,街上人聲鼎沸,百姓們圍著一個個小攤討價還價。

一時間竟顯的街上人潮擁擠水洩不通。

男子顯然來了興趣,拉著孩子便往人群裡鑽。

孩子輕聲地提醒了一句我們沒有銀錢,但這顯然沒有打消男子的興致。敵不過男子的力量,踉蹌著被拉著走了進去。

“這個很適合你啊小宇。”男子拎著一個老頭面具放在了孩子臉上,“你覺得怎麼樣?”

孩子弱弱地回道:“我們真的沒有錢……”

老陳聽著兩人的交談,暗暗提高了警惕。這人明顯是個生面孔,莫不是來拿霸王面具的吧。

“官爺,就是他。”

不遠處有人篤定地說道。

守軍看著氣色穿著相差甚遠的兩人,緩緩點了點頭,回頭打了個手勢。

幾人默默地將兩人包圍起來。

一旁的百姓也迅速退開,讓出一片空地。僅剩男子、孩子,還有守著攤子的老陳三人。

男子面色一滯,守軍湊過來的時候他才有所察覺。只是這些百姓聚在一起,想要迅速離開也做不到。

他訕笑道:“幾位官爺,這是什麼意思?”

守軍眼神中閃過一絲憎惡,虐待孩子的人,自然讓人看不起。而且孩子也未必是他親生的,否則怎會如此狠心對待。

他面無表情道:“有人控告你拐帶孩童,跟我們走一趟吧。”

男子聞言一愣,他還以為自己事兒發了呢。

居然是這種事情,顧城的百姓還真是……實在。

他慌忙解釋道:“這孩子是我的徒弟,小宇,快跟官爺解釋一下。”

面對著守軍詢問的目光,孩子冷冷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個誤會……”

守軍皺著眉頭,不死心地追問道:“他真的是你師傅?你不要怕,我們會保護好你,為你主持公道的。”

孩子翻了個白眼,說話時有些發澀,“是。”

看來還真是誤會了。

不過守軍依然冷著臉訓斥道:“既然是徒弟,怎能這般不悉心照顧。天底下豈有讓孩子穿單衣自己一身棉衣的道理?”

“是是是。”男子連聲應和道。

“回去吧。”

幾名守軍收了兵器轉身離去。

而那名問話的守軍遲疑了一下,扔了一小袋銅錢過去,“給孩子買身棉衣。”

他手指著城郊,“看你是生面孔,想必是逃難過來的。可以去那邊高樓尋個地方住下來,也有為你們謀求生計的地方。”

“多謝官爺。”

男子笑著拉著孩子行禮。

顧城那幾座高樓還是頗為引人注目的,他還以為是什麼機密的地方,卻沒有想到是給逃難的人準備的。

“走吧,我們看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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