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1 / 1)
“所以這段時間你就一直在顧城啊,進不了尋鬼司,咳咳......只能在通送司做事嗎?”
齊高原身上的傷勢並沒有完全康復,在打聽了一下寧陵遊被放逐之後的遭遇後,還是哈哈笑道。
之前寧陵遊被放逐出王都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對先帝的決定表現出什麼質疑和不認可。
因為在他們看來,當初所謂的放逐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雖然是得罪了那個所謂的新帝,不過當時太孫不佔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陛下心裡,寧陵遊的分量是要勝過太孫的,而且國師也會毫不猶豫地保下他這個弟子。
所謂的放逐,就像是給自家孩子放了個假,出去散散心罷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國師和先帝他們好像是預見了自己的後事似的,沒了將寧陵遊重新召回來的打算。
國師更是將寧陵遊困在了顧城,使得寧陵遊直到最近才得以出來。
“是啊。”寧陵遊聳了聳肩,有些看不慣齊高原幸災樂禍的樣子,“本來想著以後還能仰仗著你們幾個給我們這些小民做個主,結果從顧城司長那裡連你們的訊息都沒有問到。”
“好歹也是一幫老人,也得爭點氣吧?”
“你算什麼小民?”齊高原翻了個白眼,寧陵遊這話真是說話不腰疼。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又不是寧陵遊這種怪胎,哪能與龐大的大寧朝廷作對。
太孫上位之後,他們這些寧陵遊曾經的部下,曾明確表現出對太孫即位的不看好的人,當然也保不住自己的地位了。
能夠活到現在,都是他們幾個例項還算不錯,新帝可能沒有餘力對付他們的原因。
寧陵遊接著說道:“不過也沒關係,這次去王都,我倒是可以考慮幫你們漲漲威風,省的尋鬼司老人都被王都的各位官員忘記了。”
“對了,其他人還在王都嗎?”
聽到寧陵遊的話,齊高原面上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他們幾個有人去了西南御妖,還有人有別的事情。我們現在過去的話,應該能見到的就只有林揚那個傢伙了。”
“這樣啊。”寧陵遊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因為要趕車,他並沒有注意到齊高原不自然的表情。
不能見到他們幾個心裡當然是有些遺憾的。
不過見見林揚這個傢伙也不錯,正好問一下他是怎麼帶徒弟的,教出來的葛奇真不太行。
因為心中藏著些事情,齊高原很快的轉移了話題,“我看你這馬車有些眼熟啊,好像是書院的吧?”
在王都待了那麼多年,對於王都書院出行所乘坐的馬車自然不會認錯。不過寧陵遊他們可是從顧城方向過來的,不會是把那些書生一鍋端了吧?
“他們過來找麻煩,我也沒什麼辦法啊。”寧陵遊笑道:“誠心送禮,我也只能不客氣的收下了。”
“見到雲百先生了?”
“嗯。”寧陵遊點了點頭,“本來還以為雲百先生轉身投向那幫酸儒了的,不過他這幾年好像沒什麼變化。”
“也就他們那一脈有些讀書人的樣子了。”
齊高原想著那個對尋鬼司老部下伸出援手的老先生,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們幾個實力較強的人尚且可以自保,可還有很多人受到了針對,難以在王都存活下去。
如果不是雲百先生他們出手相助,可能很多人都要喪命了。
“我聽人說現在尋鬼司是一個叫王修平的人做了司長?”寧陵遊不經意地問道。
從葛奇的描述中,他對於那個新司長的印象可不是很好。
他當時任司長的時候,朝裡哪個高管敢對他們指手畫腳。結果現在卻是要看其他人的臉色行事,哪裡還有半分尋鬼司的威嚴所在。
“王凱康你還記得吧?”齊高原笑道。
“廢話。”
對於那個莽夫部下,給他留下的印象可太深刻了。當時各自帶隊清剿惡鬼,只有通玄實力的王凱康,就敢衝上去幹凝魂的惡鬼。
如果不是其他人營救去的及時,這個傢伙早就被惡鬼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不過最後王凱康終究還是倒在了一次清理惡鬼的任務中,是受了世家金家的人的埋伏。
寧陵遊也因此殺的金家險些滅族,被先帝和國師攔住之後才肯罷休。
“王修平是王凱康的堂弟,也是個不錯的苗子。”齊高原解釋道。
“你對他評價很高啊。”寧陵遊道。
齊高原這個傢伙,說得好聽一點是比較自信,不好聽一點就是狂妄自大。對於其他人都是一副鼻孔看人的高傲模樣,何時從他嘴裡誇過別人。
即便當時面對他的時候,也是一臉桀驁不馴的模樣。
被連著揍了三四個月之後,才勉強認了寧陵遊司長的身份。
對於王修平這個新司長,現在居然有這麼高的評價麼?
“如今的尋鬼司還能夠立身在朝堂之中,我們這些老人都要承他的一份情才是。”齊高原苦笑道。
雖然是一家人,不過王修平與王凱康的性情長相都是完全不同。王凱康生的威猛高大,純純的莽子。
王修平卻是一副儒雅的樣子,沉靜內斂,為人淳厚。
也正是他這樣的性情,使得尋鬼司在新帝派系的那些人眼中不再那麼被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後快。
能夠使得尋鬼司依舊存在。
否則就新帝現在的做事方式,尋鬼司這樣礙著他眼的東西,早就被取締掉了。
聽了齊高原的解釋,寧陵遊心道。
現在看來,他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新司長了。
......
顧城。
一座高樓下,雲百先生樂呵呵地走近,看著一臉疲憊的杜開暢笑道:“這幾日下來,感覺怎麼樣?”
杜開暢結束了今日的任務,半蹲在地上,口中喘了兩口粗氣,“還不錯,以前在家中也要鍛鍊肉身,現在也算是重溫了。”
“對你來說是重溫,對你的那幾個同窗來說可就不是了。”雲百眉目慈祥,口中卻是譏諷道:“他們對此應該怨言很深吧?”
在發現禁靈石的效果不太行,對於幾個書生的肉身沒有太多限制,農家的救助活動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什麼難度。
在他們很快完成了需要幫助的農家的農事之後,雲百便另刻了陣法,使得他們現在的肉身與常人無二。
葛奇更是十分珍惜這些來之不易的壯丁,準備重建他的高樓夢想。
把這群人拉去了建造高樓。
“確實如此。”杜開暢苦笑道:“之前還好,您設立陣法之後,便有些受不了了。每日在那裡咒罵。”
因為要避著尋鬼司看守他們的人,其他人倒也不敢高聲辱罵。不過當杜開暢在場的時候,也會低聲陰陽怪氣地叨叨幾句。
那些言語實在是過於汙穢,他現在都不想再回想起來。
\t\t自然也不會再雲百面前提起。
這短短几日下來,杜開暢對於他這群同窗的品行,彷彿重新認識了一番。
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一群口中仁義道德的同窗學子們,只是因為被要求做了些苦工,就能說出這樣不堪入耳的言語。
杜開暢是聽了雲百先生的安排,參與進來的。所以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怨言之類的。
不過對於雲百先生的用意,他並不是很理解。
“這很正常。”雲百微微笑著,“他們生來就自覺高人一等,手下人照顧。之後進了書院,那些傢伙教他們什麼讀書人天下第一高的道理。踏足了修行之路,更是開始蔑視弱於他們的人。自然無法接受自己做這些的落差。”
“我想讓你明白,為人的同理之心。”雲百望著遠方的天際,輕聲說道:“不需要你對任何人都心懷善意,但至少莫要心懷惡意,有高人一等的想法。”
“學生受教。”
杜開暢恭敬道。
雲百滿意的點了點頭。
起初修學的時候,他也認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道理。只是慢慢地,他發現拋開實力的層面,人與人之間其實別無二致。
\t\t能夠讓你與他人分出差別,甚至分出高下的,應當是為人的品質才是。
先帝與國師亦是其中的踐行者。
這也是他甘心為先帝與國師做些事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