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到此為止(1 / 1)
在眾人心神緊繃竭力作戰的時候,能夠這般無聲無息地靠近他們的人,實力可不常見。
寧陵遊身上血跡滿滿,原本的面孔上也添了幾分傷痕。不過此時其身上的氣息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他,那莫名的氣勢,比起江南州府漫天的妖氣還要驚人!
林遠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明德境他們也不是沒有交過手,當初便有初入明德境的敵人找上他們,在他們幾人的秘法下同樣飲恨化作了增長實力的‘肥料’。
可寧陵遊此時的氣息比起明德境來更為高深與奧妙,甚至有了當初他們拜見聖上之時的那種畏懼感......
毫無疑問,寧陵遊已然是立言之境。
寧陵遊沒有理會停下攻勢面色頹然的林遠幾人,看著由於柳子芩離開而對手增加在苦苦作戰的宗門掌門等人,口中微念,沒有發出聲音。
但彷彿整個天地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族可以去死了。
漫天的殺機無處不在,那些渾身浴血卻絲毫不顯退色的眾妖很快覺察到了這種令他們毛骨悚然的氣息,但對此卻絲毫無能為力。
只能在莫名之中緩緩倒下,逐漸失去氣息。
僅僅一擊,江南州府的安神境大妖便已經死絕!
“你們去幫著弟子們殺掉那些剩下的妖族,”看著想要朝他們走來的宗門中人,寧陵遊吩咐了一聲。
幾人雖然心有疑惑,但此刻也不敢出言反對。寧陵遊在明德境的時候他們就不敢觸其虎鬚,現在對方很可能已經踏入了那個頂尖的境界,就更不能與其作對了。
支開了這些人,寧陵遊轉頭看向面如死灰的林遠等人,平靜道:“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跟你們還真是相配。”
“要殺便殺,”林遠有些頹然。
他們拋棄了太孫給出的更好的待遇,化作陰暗裡的魔鬼,不擇手段地去提高實力,就是為了殺掉寧陵遊,而然縱使如何不擇手段,最終卻只能看著寧陵遊實力飛速增長而自己卻永遠都追不上。
寧陵遊本想再出言嘲諷幾句,畢竟這幾個人居然將心思打在柳姑娘身上,不過不知因為什麼便沒有多說。
而就在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裡,林遠幾人的氣息迅速頹散下去,而那恐怖的面孔卻並沒有恢復如常,已然是瘦骨嶙嶙的模樣。
想必是秘法的副作用。
“寧司長,此事到此結束如何?”林遠的氣息在秘法結束之後,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充斥著遲暮的死氣。
寧陵遊沉默了下,“嗯。”
江湖上的事情就是這般無趣,無論經歷了多少血雨腥風愛恨情仇,到最後從那本記事的書冊中細細看去,不過是你殺我我殺你罷了。
林遠的意思很清楚,事情就此了斷過往一筆勾銷。
雖然對方此時好像並沒有什麼資格與他談這些,但是經歷了這麼久,他真的有些累了。
林遠釋然地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丟了過去,“作為回報,這個就送你們了。”
寧陵遊伸手接過,帶著柳子芩轉身離開。
“那幾位,”顧安志面無表情,“是自己走,還是我幫你們?”
他雖然身上傷勢頗重,不過經過方才柳子芩的治療已無性命之憂,對付眼前這幾個已是強弩之末的傢伙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林遠看著顧安志嗤笑了一聲,與陳杰幾人對視一眼相互出手,了結了彼此的性命。
顧安志看著幾人失去了氣息,冷著臉沒有說話。
這群人死就死吧,臨了臨了還要給他添堵噁心他一下,不讓他親手復仇。
......
柳子芩一言不發地拿著手帕給寧陵遊擦拭面上的塵土,手上力道不輕不重。
剛才大展神威的寧司長此刻卻是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看著柳姑娘,“子芩......”
“好了。”
柳子芩將手帕收起來,背過身不去看他。
寧陵遊苦笑著沒有說話,柳姑娘有情緒是應該的。之前他發現自己在沉下心去體驗人世百態之後,實力增長十分迅速,不過在前兩天終究還是到了一個瓶頸,難以進步。
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需要外力的刺激來促使他踏入新的境界。
與崇妖王的戰鬥很可能就是這個契機。
只是他在交戰中發現,縱使崇妖王使用秘法實力大增,對他所造成的壓力仍然不夠。所以在發現對方有自爆的念頭之後,來得及脫身的他選擇了留在原地硬接爆炸的傷害,尋求突破的契機。
柳姑娘顯然是意識到他的做法,所以才會生悶氣。
寧陵遊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抱著柳子芩,附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面上向來冷淡的柳子芩眼眶微紅,看到寧陵遊被爆炸吞噬的時候,她內心的惶恐與絕望一點點地淹沒過來的窒息感直至現在都還讓她隱隱後怕。
她無法想象若寧陵遊真的葬身於此之後的生活,如果沒有他,這個世界彷彿也失去了色彩......
寧陵遊感受到懷中人兒輕輕地顫抖,心中的愧疚愈發深重。也許是當初在尋鬼司留下的記憶,在意識到自己有機會觸碰到立言境的機會的時候,他甚至是出於本能地選擇了抓住這個機會。
若是在之前,他做出這個抉擇,無人能夠讓他改變主意。可現在終究是不同了,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孤身一人的寧司長,而是柳姑娘的夫君。
他的安危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還關乎另一個人。
柳子芩用了許久才逐漸平靜下來,恢復了平日的淡然,轉頭看著寧陵遊,“以後不許這樣冒險了。”
“嗯,這是最後一次。”
柳子芩沉默了下沒有說話,她知道寧陵遊身上的壓力,當初義父和師叔所說的那些神秘的對手,妖族潛進江南的陰謀,這一切都像是一副副擔子被寧陵遊挑在肩上。
雖然平時寧陵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身為枕邊人的她又如何不知曉他心中的焦慮。
她無法保證寧陵遊以後會不會遇到無法匹敵的敵人而陷入險境,寧陵遊自己亦不能。
只能提醒他,他們的生命對於彼此而言,早已從成婚那日起變得息息相關而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