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卷二 沙海征程 出征之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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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總是涼爽的,然而在西境,尤其在黑熊城堡,關於風的形容詞,總還要加上狂烈和暴躁。無論狂風如何洶湧,這座猙獰古典的深黑城堡依舊佇立在這裡,似乎永遠無法撼動。

一道裹著黑色披風的身影出現在城堡的門口,隨著“咔噠咔噠”的機械轉動聲,城堡的鋼鐵大門在身後徐徐關閉。然而,那人並未馬上離開,而是轉身回望了一眼。

他注目著城堡之上銘刻的碩大熊頭,那雙血紅色的熊目兇狠猙獰,俯瞰著耶格爾山下的廣闊城區。與它相比,那人簡直渺小的宛如一隻螻蟻。

寒風凜冽,此刻已是冬季。

亞戈裹緊身上的披風,又安撫好飄蕩在脖間肆意浮動的圍脖,最後不再留戀,轉身沿著通往城區的唯一道路下了山。

哪怕是冬天,西境的太陽也永遠那麼明媚,始終高懸在空,散發著滾燙的熱力,照耀在耶格爾城的諸位居民身上。

而亞戈彷彿格外受到優待,一旦遠離了黑熊城堡籠罩下來的巨大陰影,太陽便毫無顧忌的灑在少年身上,驅散開攀附在皮膚表面的寒冷。

亞戈只有孤身一人,可他並不孤單,背後綁著一柄未上鞘的血紅劍刃。

距離神殿考核中心動魄的最後一戰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來自各個世家的學員們也毫無疑問的畢了業,在考核結束的當日便收拾東西回到各家的領地。

有些學員則留了下來,在耶格爾城中舉辦宴會,慶賀這段難忘的同僚經歷,也以此抓住疏通人際脈絡的最後機會。

大部分學員都選擇回到家族擔任重要的職位,並開始日漸學習掌管領地或是出兵遠征,只有零星的幾位被神殿的大人物們挑中,繼續留在神殿精修神職的道路。

被神聖火焰炙烤的滋味可絕不好受,在戰場上亞戈幾乎是強忍著全身劇痛,憑藉堅定的意志才勉強將劍刃一次次揮下。

經過檢查,他的皮膚有百分之三十都被嚴重燒傷,身體的其他組織和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好在當時神殿有許多大人物在,傾盡全力才將他勉強救活。然而,亞戈的身體機能幾乎陷入枯竭,兩個禮拜後才悠悠醒轉過來。

之後,他便被安排搬回了黑熊城堡,住在原來屬於自己的房間中。然而,等到完全恢復體力,便是今天,也就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在得知他已經可以下床自由活動的訊息後,老管家第一時間就過來看望。

這名鬚髮皆白的老人依舊是那麼優雅、得體、一絲不苟,在恰到好處的寒暄和慰問之後,老管家毫不拖沓的將對話轉入了正題。

從老管家的口中,亞戈得知了這麼幾件事。

首先,他在神殿的最終考核中毫無疑問的取得了最終勝利,也由此獲得了布萊尼茲大神殿的錄取名額。

伊恩大神官可不像大神殿中的同僚那樣事務繁忙,本是閒來無事一身輕鬆。可這個已經站上帝國信仰體系頂端的老頭根本耐不住寂寞,本來鄭重的說好要等亞戈醒來親自帶他前往帝都,卻不知何時自己偷偷溜了,只給他留下一件用以證明的信物。

這是一串經過神術加持的項鍊,並未懸掛什麼寶石之類,只是單純的一條鏈子而已,做工倒是頗為精緻。

老伊恩留言說,只要憑著這根項鍊,亞戈隨時都可以前往布萊尼茲大神殿找他。

亞戈將這條金色的項鍊套到脖間,便覺得胸前散發出淡淡的暖意。但除此之外,好像就沒有什麼其他作用了。

不過亞戈覺得,既然是伊恩大使官送出的禮物,肯定隱藏著極深的奧妙,或許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未能發現。

不過,亞戈現在並無前往帝都的打算。他向老管家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沙海!

亞戈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道路。想要成為一名偉大的領主,絕不是個人武力強悍就可以達到的。領地的經營,軍隊的管理,戰爭、貿易、生產,還有最為複雜的政治,都是亞戈目前極為欠缺,卻又急需探索的領域。

然而,這一切的根基,都是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軍事武裝。所以現在,也該到了出征的時候了!

聽完亞戈的想法,老管家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狡黠笑容,隨後告訴亞戈,除了布萊尼茲大神殿的錄取名額之外,他還獲得了西境神殿的獎勵。

兩支小隊的神聖武士,等級在八級上下,效忠年限為三年。而另外,索恩的高地蠻人也已經到了,此刻正在軍營中等候。

亞戈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憶起那個沉默如同磐石的青年人。在近半年前的那場晚宴上,他與索恩曾進行過一場精彩的劍技比拼。

如今半年過去,亞戈已然改頭換面,想必索恩的實力也進一步增長不少。畢竟西蒙的子嗣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天賦卓絕之輩。

然而,恪守信用的索恩沒有忘記當時承諾的賭注,一箇中隊的高地蠻人,以及配備的武器、盔甲、投矛一件不差,全給亞戈送了過來。

之後,亞戈又收到了兩樣物件。

首先是一封信,信封上蓋著梅耶爾家族的金絲花徽記,信的落款赫然是凱爾文。

這個外表絕美、性格寡淡的傢伙卻在信中使用了極為熱烈激動的筆觸,向亞戈這個混蛋表達了祝賀。祝賀他戰勝了自己,由此贏得了頭名的榮耀和獎勵。

然後,便是誠懇的向亞戈發出邀請,希望他若有機會前往帝國中部的話,千萬不要忘了來梅耶爾家族拜訪一趟,拿著由凱爾文殿下親筆簽名的信件,所有梅耶爾的守衛必然不會攔住他的路。

亞戈笑了一笑,凱爾文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傢伙,驚豔柔媚的外表和狠辣必殺的戰法簡直是世間的兩種極端,卻能極其完美的融合在同一個人身上。

不過亞戈並沒有投靠梅耶爾的打算,或許是暫時,也或許將會是永遠。

而另外一樣則讓他真正感到驚訝,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柄血色長劍,刃口鋒利,劍體通紅。更可怕的是,上面刻著整整六道的血槽,其上暈染的血色宛如有生機一般。籠罩成一團迷霧在劍體上靈巧的遊走活動。

亞戈還記得這柄史詩級的長劍——血腥收割者,在那日與索恩的決鬥中用過,也給亞戈帶來了極大的助力。

“艾倫大人說,這柄劍與您極為契合,所以他便贈於您了。”一旁的老管家開口道。

亞戈吃了一驚,這可是史詩級別的武器,即使對艾倫來說,也應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現在就這樣輕易的轉讓給他了?

亞戈忽然又想起凱爾文曾經給他看過的情報中,艾倫為了維護被門迪家族毒害的他,與歌頓曾激烈地發生過一場交鋒。

雖然其中更多是為了私人恩怨,可亞戈還是將這份情意牢牢的記在心底。

“艾倫……他現在在哪兒?”

老管家似看出了亞戈心底所想,搖搖頭道:“如果您是想現在就去見艾倫大人的話,恐怕是難以如願了。據我所知,艾倫大人目前的近況並不怎麼好,有很多麻煩,大多是出在領地的經營和安全上。”

亞戈皺了皺眉頭,老管家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艾倫的領地現在正處於動盪之中。儘管不明白危機從何而來,但依稀能想到或許是歌頓和西境的幾個世家。

貴族之間的交鋒,一般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都只是小打小鬧。可就是這些暗中的謀劃,也足以讓人頭疼。

那些社交場合上的暗中交鋒、流寇團的肆意侵擾。甚至是黑暗世界殺手的刺殺,無一不讓貴族們感到脊背生涼。

亞戈嘆了口氣,可是艾倫那個層面的交鋒,又哪是現在的他能摻和的進去的?更何況局面出乎意料的複雜,關於領地的事務,他更是一竅不通。

於是,亞戈只好將血腥收割者鄭重的系在了背後,將有關艾倫的事深埋心底。

出乎意料,西蒙閉關了,當然這是對外的口徑,確切來說是休養。

老管家面對亞戈猶豫了好久,還是如實道來。

“公爵大人自那日得到了新武器‘沉重的蠻荒’後,不禁手癢前往沙海找深藏在沙漠盡頭的幾位豺狼人首領的麻煩,卻遭遇了埋伏,捨生相搏逃回耶格爾城時已是全身浴血,不得已要修養一頓日子。”

對此,亞戈並未做出什麼評論,只是暗暗心驚。即使是西蒙這樣的存在也無法蕩平豺狼人,可見沙海真的是兇險萬分之地。

唯一讓他有些遺憾的是,沒有任何有關瓦登的訊息傳來,不過那個蠻橫的武技長想必正在不遠處的神殿中磨練著自己的拳腳,以好來年再折磨新一批的學員吧。

走在路上的亞戈微微一笑,將手放在眼前,血色黎明可真是神奇,這麼沉重的燒傷,竟然僅僅躺了兩個月就將身體恢復如初。

亞戈的皮膚現在光滑堅韌,簡直完好如初,完全看不出來有過大面積燒傷的痕跡。

而一想到這雙手上已經掌握了來自武技長的震顫劍法,亞戈就對充滿迷霧的未來增添了一份信心。

另外,法伊和桑德在考核結束之後頗為低調,沒有再對他採取什麼手段。法伊繼續擔任著殿主的位置,桑德則回到了家族。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亞戈已經爭取到了頭名,雙方之間也就再也沒什麼利益糾葛。

不過亞戈可不會如此輕易就忘記這份仇怨,桑德那傢伙最好期待他成長的速度能比亞戈快,否則的話總有一天,亞戈會讓他後悔在神殿中的所作所為。

感受到體內雄渾的力量和永遠興奮活躍著的血色黎明,亞戈的臉上不禁浮起了自信的微笑。

他現在,可是一名五級的神聖武士!

……

耶格爾城內的一大片區域,專門劃分出來用於放置兵營和校場。

現在是冬日,但是戰士們依舊積極地奔到校場上操練武技、活動手腳。不過耶格爾的軍紀向來散漫,訓練什麼的,全憑長官的威逼利誘或是士兵們的自覺。

一般來說,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往往會對戰爭充滿無限遐想,滿腦子都是未來建功立業、封侯封爵的光輝時刻。所以每日太陽還沒升起,他們就會起來積極操練。

不過,這種意志並不能持久,往往兩個禮拜之後,若是還沒有仗可以打,他們的熱性便開始逐漸消退,訓練也有所懈怠,並且抱怨長官為什麼還不領軍出征?

而同在一個軍營的老兵們則會嘿嘿笑著瞅一眼這些幼稚的新兵蛋子,這些還沒有真正見識過血與火的傢伙們,在老兵們眼中比一隻雛雞強不了多少。若是真上了戰場,面對窮兇惡極的豺狼人,恐怕嚇得尿褲子的都不在少數。

新兵團隊的犧牲率一直以來都是最高的,尤其在沙海這樣的戰場,死亡率高達90%。

不過,老兵們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完成每日的鍛鍊功課,並且打磨好自己的武器和盔甲,讓它們保持一塵不染。畢竟,每一位老兵也都是從新兵走過來的,第一場戰爭註定會讓這些初出茅廬的小傢伙們成長不少,而敵人和同伴的鮮血將會為他們正式開啟軍旅生涯的第一扇大門。

倘若從天空俯瞰,便會看到地面計程車兵們散亂分佈在各處,各自戰鬥演練,弄得熱火朝天。

然而某一處地方卻擠滿了人群。

“哎哎,你說哪邊會贏?”一名只有十幾歲的少年費勁的擠在人群當中,向身邊的同伴問道。

他的手指正指著校場的中央,那裡分左右站著兩批人馬。

“哼,尼魯,可不要給老子丟臉!”一名大漢隔空喊道。

這是一名高地蠻人,身高足足超過兩米,再加上健碩粗壯的四肢和過度發達的胸肌,對周邊圍觀的新兵們來說,赫然是一個充滿魅力的龐然大物。

高地蠻人,顧名思義,生活在北方的高地,由於生存的環境極其惡劣並且寒冷,每一名高地蠻人的體表都會被上一層雪白的毛。

蠻族佔領的地域廣闊無垠,可卻匱乏資源。在帝國剛剛興起的時候,蠻族為了掠奪食物,常常劫掠人類的領地。

人類雖然軟弱,可也絕不會束手待斃,利用陷阱、毒藥以及狡詐的戰術圍剿敢於入境的敵人。因此兩族的邊境線上,終年染著鮮血。

兩個種族彼此仇視,蠻族鄙視人類是些腦子裡只裝著金錢和詭計的狡詐小人,而人類則斥責蠻族為沒有腦子、粗魯暴躁的野蠻生物!

然而,隨著人類逐漸發展壯大,蠻族無奈的發現,想要從他們手裡搶奪糧食越來越困難,常常要付出許多戰士的性命,才能搶到足夠一個部族勉強過冬的食物。

而人類自衛有餘,也要反攻卻也不切實際。畢竟北方的高原極度寒冷,以人族的脆弱身板完全無法適應,若是強行進攻,軍隊的戰力必將大打折扣。

若有光輝之子發動聖光保護隊伍倒是可以無懼寒氣的侵襲,可是神職者無一不是帝國的稀缺資源,而即使付出極大的代價將蠻族全部清剿,也只能得到一片荒蕪的高地,完全是得不償失之舉。

於是,在利益和需求的驅使下,兩個種族第一次開始試著放下武器,轉而伸出真誠的手彼此緊握。

對蠻族來說,迪布洛斯帝國豐厚的物產和資源是他們急需的。甚至以人類工匠的手藝,還能為他們打造合身的鎧甲,讓本就蠻力無雙的高地蠻人戰力更上一層樓。

而人類也正是看中了蠻族武士悍勇、無畏、力大無窮的特點,常常用金錢僱傭他們的忠誠,在戰場上為己效命。

蠻族內部其實劃分為許許多多個部落,每個部落的傳承和文化都有些許的不同。在早些年代,部落之間常常發生武力和流血衝突。但到了後來,當大批成年蠻族流入人類帝國,甚至定居下來之後,部族與部族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稀薄,最後甚至趨近於無。

畢竟只要去往人類帝國就可以輕鬆的找到工作,誰還願意呆在這荒蕪之地打生打死只為爭奪那麼一點點糧食和地盤。

反觀人類這一邊,當尚處弱小時,人類帝國內部可謂一片祥和,那時也是神教的信仰最為穩固的時候。人類彼此精誠合作,團結一致,共同抗擊蠻族、豺狼人、遠古巫族等諸多惡敵。

當帝國的版圖越來越大,人類的對外戰爭也越來越少,可貴族之間發動的內部爭鬥卻越來越複雜。

有些蠻族武士在僱主的要求下登上戰場時才發現,對面赫然也是人類的勢力。更加離譜的是,敵方的先鋒也不是人類自己的軍團,而是與自己一樣被僱傭來的蠻族武士。若是運氣好一點的話,還能遇到來自同一個部族的老鄉。

於是,兩個種族對彼此的看法又出現了巧妙的變化。

蠻族斥責人類兇惡好鬥,永遠不知止息。而人類則鄙夷的看著蠻族,覺得他們是些只重金錢不講道義,為了利益連同族的同胞都能相互征伐的醜惡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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