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初入沙海(1 / 1)
格瑞舉劍再度擋住亞戈的重斬,武士劍上被崩出一個細小缺口,然後武士隊長怒吼一聲,將武士盾兇猛的橫向掃來。
在戰場上,可千萬不要小瞧了盾牌的進攻性。一般來說,在人們的主觀意識裡,劍盾是神聖武士最常用的兵器組合。盾用於防守,劍擅長進攻。
然而在混亂的戰場上,面積更大的盾牌往往是被用於進攻的那一個。巨力橫掃之下,鋼鐵般的沉重鈍擊能夠輕易將對手打的頭暈眼花。如果雙方的力量差距過大,一下拍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亞戈目光凝重,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記盾牌猛擊的兇悍威力。
然而,令武士隊長震驚的是,亞戈的身影倏地在眼前放大,他竟然丟掉了血腥收割者!
也正因為丟掉了武器,所以格瑞的武士劍相當於攔在了空處,再也起不到阻攔亞戈的功效。
此時變招卻是為時已晚!
亞戈猛地一矮身,險之又險的躲過武士盾的橫掃,成功突入格瑞的內線。
砰!
下一秒,武士們,蠻人們,還有全場的新兵觀眾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高達十級的格瑞被亞戈挾著聖光的一拳蒙在臉上。
即使是沒有什麼實戰經驗的新兵也能看得出來,這一拳的威力大到難以想象。因為格瑞的身體高高拋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隨後重重落在地上。
全場寂靜無聲。
……
沙海。
即使是冬天,西境的烈日還是這麼火辣,強烈的陽光穿透幾乎可以忽視的稀薄雲層,肆無忌憚的鋪灑在無垠的沙漠上,將沙礫曬的滾燙。
“喂,你們蠻人不穿鞋子不會燙腳嗎?”
比利克總是隊伍中最活躍的一個,或者也可以說是最頑劣的那一個。
他此時正湊到一名高地蠻人的身邊,拿胳膊肘狠狠的捅了他兩下,指著蠻人光著的巨大腳掌問道。
蠻人被碰的生疼,要知道比利克這一下可是用了暗勁。八級神聖武士的力量再配上堅硬的重型鎧甲,驟然撞在腰肋上,即使以蠻人強健的體質也支撐不住。
高地蠻人怒視著他,倒也不跟這傢伙一般見識。停步抬起了腳,指了指腳底。
於是,比利克驚奇地發現,向來赤足的蠻人腳底竟然長了一層似老繭、卻並非老繭的堅硬物質。
“這是你們天生就有的?還是後天磨著磨著長出來的?”
“每一名驕傲的高地蠻人繼承祖先的祝福出生時,就長這個樣!”高地蠻人面無表情的答道。
“嘿,是嘛,可真像畜生的蹄子!”
“你!”高地蠻人勃然大怒。然而考慮到兩方勢力此時正同歸於一個首領的麾下。所以就算蠻人眼中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也生生的硬忍了下去。
而比利克則哈哈大笑,在蠻人發作之前就離開了他的身邊。
“別胡鬧了!”走在隊伍前頭的格瑞回過頭,冷冷的呵斥著。
如果從天空俯瞰,萬里無垠的沙海上,則突兀的出現了這樣一支隊伍。
左邊一半是來自北方高地的蠻人,右邊一半是出自神殿的神聖武士。而在中間,則無形的隔著一條足夠五人並排行走的寬闊通道,可謂是涇渭分明。
兩方人馬都一直沉默著低頭趕路,識趣的與對方保持距離,也只有比利克這種愣頭青才會一刻不停的穿梭在無形的界線上,一次又一次的騷擾蠻人。
遺憾的是,格瑞要負責領頭帶路,所以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束他。
武士隊長是唯一一名擁有在沙海中作戰經驗的戰士,自然也只有他能承擔探查和開路的職責。
而蠻族的首領岡特雖然戰鬥經驗豐富,可他的生活履歷大多都在北方高地和帝國境內,與豺狼人對敵的經驗卻是一次沒有。
亞戈則一直站在中線,走在格瑞的後頭。
他的隊伍進入沙漠已有七天的時間了。
亞戈利用老管家為他準備的錢購買了足夠的食物和水,並且奢華的為每位隊伍成員租賃了一隻馬匹,作為前往沙海的代步坐騎。
然而當到了帝國的邊境線,亞戈才驚訝的發現,錢,已經花完了!
這也就是第一次領軍的將領才會如此鋪張浪費。坐騎,那是普通計程車兵也能享受的嗎?
一般來說,領主出戰只為自己、幾位將軍或是身份尊貴的祭祀團隊提供坐騎,而餘下計程車兵自然只能依靠步行。
卻是亞戈求戰心切,對金幣沒什麼概念,又為了節省時間,把錢一股腦全部花了出去,完全沒考慮到戰爭之後的裝備維修、補充軍備、招攬傭兵等其他支出。
值得一提的是,五十名高地蠻人的馬匹還個個都是膘肥體壯的駿馬。因為蠻族的體重遠遠超過人類,為了承載它們的重量,還要維持一定的行進速度,亞戈就只好花更多的錢租賃更強壯的馬匹。
當然,金錢的作用是顯著的。原本七天的路程,亞戈他們僅僅花了一天時間就來到了邊境。
可初入沙海的一個禮拜,卻不很順利,竟然連一頭豺狼人的蹤跡都沒有發現。
對此,格瑞表示,是完全正常的情況。
依照他過往的經驗,至少還要再走一個禮拜,才有可能遇見遊竄的小股豺狼人狩獵隊。
可即便如此,格瑞還是堅持保持現在的行軍速度。他向亞戈解釋,在沙漠中,體能是最重要的因素,敵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所以出於安全考慮,還是穩步行軍的好。
於是,隊伍只好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持續前進。
走著走著,高地蠻人尼奧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旁邊的蠻族首領岡特問道。
尼奧抬頭望天,道:“下雪了。”
雪?聽到尼奧的話,無論是蠻人還神聖武士都感到十分驚異。
這晴空萬里的,哪來的雪?
亞戈心頭一動,將手伸出。過了一會兒,竟然真的有一滴晶瑩的雪點落在指尖。
“真的下雪了?”其他人也感到了異樣,紛紛抬頭望天。
天穹之上正洋洋灑灑的飄落下越來越多的白色雪花。
眾人都興奮不已,尤其是崇尚自然的蠻族,對任何的天象都抱有敬畏之心。這些強壯的蠻人們遇見了細小的雪花,竟如孩童一般歡呼雀躍起來,有些甚至雙手合十,唸叨著從遠古時代就流傳下來的蠻語。
而神聖武士則更多是感到新奇。
“怎麼會下雪了?”亞戈向身旁的格瑞問道,然而武士隊長也茫然的搖搖頭。
作為神殿武士,他雖然有過出徵的經歷,可大多數時間還是在神殿中待著,至於沙海飄雪這種詭異的天象也是頭一次遇見。
反而是尼魯跨前兩步來到亞戈身邊,禮貌的行了個蠻族的傳統禮節,道:“亞戈大人不必擔心,雖然一年中大多數時候沙漠都處於絕對的乾旱。可是由於帝國西方邊境之外的這片沙漠處於溫帶,所以在特定的條件下,近地面的零星溼氣會由於地表的高溫上升,在高空遇冷凝成雪花落下。不過由於沙漠中溼氣不會太多,所以我認為這場雪並不會持續太久,更不會大到影響行軍進展的程度。”
聽了尼奧的解釋,眾人才面露恍然之色。
亞戈卻有些詫異,沒想到高大勇猛的蠻族當中還有如此見多識廣、才學淵博之輩。
他露出笑容,拍了拍尼奧的肩頭:“你很不錯。”
“只是略知一二。”尼奧謙虛的回應,並且不嫌複雜的又行了一個傳統禮節。
岡特轉頭望向尼魯。
尼魯正抬頭望天,他的神色肅穆,似乎在認真的思考著什麼,一副一點都沒被亞戈的誇讚聲影響的樣子。
岡特微微一笑,他的兒子尼魯是部族中最有潛力的年輕戰士,也是唯一得到了蠻荒圖騰認可的新生代。與一般高地蠻人的粗魯、莽撞、戰力強橫不同,尼魯生性敏銳,不僅是一位出色的戰士,而且在大長老的精心栽培下,正逐漸成長為一名年輕智者,對於天文地理、歷史哲學、神秘預言等都有一定程度的思考。
在周邊的幾個部落中,尼魯也是宣告顯赫,算得上聰明絕頂的天才。
就連神殿的武士們也覺得這位年輕蠻人不僅知識淵博,而且頗為講究禮節,放在人類社會簡直堪比貴族,或者一些文雅的幕僚角色,不禁紛紛讚歎。
只有比利克喃喃嘀咕:“原來畜生也是有腦子的。”
隊伍繼續前行,果然不出尼魯所料,兩個小時之後,雪徹底的停了。
然而,在這兩個小時之間,尼魯簡直不堪其擾。
或許是由於亞戈對他的那句誇讚,比利克就像只煩人的蒼蠅一樣一直在他耳邊嗡嗡亂轉。
“你叫尼魯是吧?可真是個好名字。我聽神殿的祭司說,你們蠻族人雖然骨架子大、肌肉強壯,但實則個個都是虛頭巴腦的,沒有什麼力量,根本不能與我們人族的武士相比,要不然咱們來比試一下?”
尼魯看都沒看在周身上躥下跳、露出狡猾笑容的比利克一眼,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目不斜視的走著自己的路。
他本想用這種方式冷落一下對方,讓他知難而退,可是尼魯完全低估了這位年輕武士的臉皮厚度。
“哎,我聽說,你們蠻族的女人個個都膀大腰圓,而且脾氣兇暴異常,一拳能打死一頭大象,這是真的假的?嘖嘖嘖,你們的審美可真是奇怪,要是我的話……”
“我還聽說,你們北方的高地十分貧瘠,別說獵物了,有時候連一根草木都找不到。每當到了冬天,你們的部族就會因為飢餓而屍橫遍野,甚至出現過部族相殘、同族相食的情況,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誒,你可別裝高冷,別以為天底下就只有你一個聰明人。我跟你說,我可是有神殿背景的,你知道神殿嗎?那可是迪布洛斯帝國的最高信仰,像你們這些腦子裡只裝了蠻力和肌肉的蠻族人,是永遠體會不到光輝的偉大和奧妙的。”
尼魯很平靜,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蟑螂是打不死的,也是趕不走的,還不如保持心平氣和,等他自己消失。
可是,比利克卻得寸進尺,竟然打起了蠻荒圖騰的主意。
“哎,你這個……”
比利克剛將手指伸出去,就被尼魯粗暴的拍掉。
年輕的蠻族戰士完全沒有了方才的平靜,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一樣勃然大怒,身上的白毛根根倒豎。
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句話:“你若是敢碰到它,今天就死定了。”
比利克起先被嚇了一跳,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他終於看到了尼魯失去平靜的模樣,竟然完全忽視了蠻人眼中的怒意,更加興奮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臉上。
蠻荒圖騰似是感受到尼魯的憤怒,驟然發出一道紅光,籠罩在年輕蠻人的身上。
比利克的臉色差霎時就變了,他能感受到尼魯身上的氣勢節節高漲,卻隱而不發。那股莫名出現的氣息充滿著深刻的蠻荒意味,荒涼、古樸、悠久,似乎從遠古時代而來。
比利克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卻知道這絕對不是尼魯本身的力量,其身上的氣勢此刻甚至已經超越了十級的格瑞。
比利克是個愣頭青,卻絕不是個傻子,尤其當他看到其他的蠻人們紛紛將不善的目光投射過來,便當機立斷訕笑一聲,幾個縱躍便回到了武士的陣列當中,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模樣繼續前行著。
而尼魯在狠狠的盯了他兩眼後也不再追究,背上的蠻荒圖騰開始收斂紅光,於是那股蒼涼的氣息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
妖豔的太陽已從這邊落到了那一邊,走在最前面的格瑞抬了抬頭,估算了一下時間。哪怕西境的日照時間再長,再過三四個小時,太陽也要完全落山了。
而一旦到了夜晚,沙漠便會化作一片寒冷刺骨的死地。塞爾達沙海中的晝夜溫差極大,在沙海中行軍的武士們白日要遭受烈日炙烤,晚上則要承受寒風的折磨。別說遭遇到豺狼人,就是單純的行軍都會對戰士們的體能造成極大的下降。
這也是為什麼帝國中部那麼多豪門貴族、那麼多精銳軍團,卻無一願意鎮守西境。一來是由於西境相對貧瘠荒蕪,二來則是因為實在沒人想在宛若人間地獄般的沙海中作戰。
“休息一下吧。”亞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格瑞無奈的點了點頭。他們的行軍速度實則算不上快,可也已是極限了。
無論是蠻人還是神聖武士,精神狀態都遠不如出發時那般振奮,他們的眼眸中刻滿了疲倦、乏味還有無力。這倒不能全怪戰士們,畢竟連續在荒蕪寂寥的沙漠中走上一週,每天看到的都是同樣的風景,任誰都會發瘋的。
這種情況下,指揮官就必須要充分考慮到士兵們的狀態,經常性的停駐休息。
於是格瑞帶領隊伍放棄了原來的路線,橫向偏移,找到了一處可供休憩之所。
這是一個巨大的沙坡,高度足有兩層樓這麼高,更重要的是它寬闊無比,全長蔓延竟超過百米,突兀的佇立在平坦的沙海中。
戰士們一看到這塊奇異的沙坡,個個眼睛放光,興奮不已。雖然冬季的氣溫極低,可不影響強烈陽光對皮膚和精神的雙重摺磨,他們早就受夠了烈日的炙烤,而這片沙坡剛好能為所有人提供一處足夠大的陰涼之地。
格瑞卻十分小心謹慎,喝止了想要衝進陰涼處的蠻人或者武士。
他站在原地,微微感受了一下風向,隨後背過身去,朝隊伍的後方眺望了許久。沙海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發現任何詭異的跡象。
武士隊長再度轉過身來,朝著上風口,也就是沙坡的方向仔細嗅了嗅。他嗅的極為仔細,極為耐心,鼻翼按照三短一長的規律翕動。如此足足探查了半分鐘之後,格瑞才滿意的點點頭。
這還不算完,武士隊長又一個人孤身踏入那方廕庇,仔細的在沙坡下的巖壁上敲擊了幾下,確認這是堅硬的岩石,而並非鬆軟的沙土之後,才大手一揮,宣告這個地方是安全的。
於是,所有的戰士都歡呼雀躍著,躲進了巨大的廕庇之下。
格瑞叫了兩名武士分別觀察左右兩邊的情況,岡特也是如此,吩咐幾名族人警惕周圍的動靜。顯然,蠻族與神聖武士之間還並未完全信任。
亞戈在沙坡下隨意挑選一處地方坐下,武士隊長就坐在他身邊。
格瑞在先前勘探地形時不慎將手劃破,此刻在流血的手指上施加了一個治療微傷。
感受到格瑞身上隱隱散發而出的十級神力,亞戈心裡不禁升起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