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光明的一面(1 / 1)
亞戈聞言微微皺了皺眉。
賈斯丁如此忠義,倒是事先沒有想到的。看他那義憤填膺。寧死不從的模樣,似乎他口中的那位巴杜大人,是一位極其了不得的人物。
所有上了戰場的老兵都知道,天底下最難對付的敵人不是等級碾壓的強者,也不是兇殘冷酷的野獸,反而是這種忠誠並且擁有信仰的戰士。
人類由於其天生的劣根性,在性格上不免存在軟弱、屈服等諸多弱點,可一旦有了信仰,這些弱點便會被加以掩蓋。
亞戈甚至覺得,賈斯汀對巴杜大人的忠誠度已經接近於神聖武士們對納魯的敬仰。
不過,亞戈可不會幼稚到被敵人的情愫所感動!
他心下一橫,微微做了一個手勢。一旁的岡特悶哼一聲,大步上前將已經喪失反抗能力的賈斯汀蠻橫的拽起,舉上天空,再重重的砸落地面。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
賈斯汀本就白皙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精緻而又瘋狂的五官緊緊扭曲在一起。
岡特毫不手軟,還沒等他喘過一口氣來,就如法炮製將其再次從地上拖起,狠狠砸在地上。
蠻族首領使用刑罰的手法十分講究,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剛好處於能打斷骨骼的最低程度,又不至於真正危及到賈斯汀的性命,讓紅甲弩手每每都能感受到最大程度的痛楚。
當賈斯汀軟倒在地,徹底成為一灘爛泥之後,便是神聖武士和斯科拉們的表演時間。
在亞戈的示意下,格林及幾名斯科拉手持鋒利的銳器開始為賈斯汀“放血”。
他們刻意避開了胸膛、腹腔等要害之處,專門挑選肋下、腋下、肩頭等不致命卻又敏感的部位進行打擊。
鮮血很快就染遍了賈斯汀的全身,格林的短矛每每刺激在他肋下的軟肉上時,紅甲弩手臉上的痛苦之意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
而當賈斯丁即將被劇痛折磨的失去意識,陷入昏迷之時,神聖武士們便會用一盆冷水衝著他兜頭澆下。
賈斯丁掙扎著從昏迷中驚醒,身上的汙血也順帶清洗一空。當然,這個過程是難以想象的嚴酷和殘忍。
隨後,神聖武士則用治療微傷勉強維持他的生命,而還沒等到賈斯汀身上的傷口完全癒合,才只剛剛止血時,兇殘的斯科拉們便再一次登場。
殘酷的刑罰已經反覆進行了十數次,十五分鐘後,賈斯汀完全失去了力量,就連眼神中的光彩也變得黯淡無光。
可憐強大的十三級弩手,在被挑斷了筋骨的情況下,實力大跌,現在就是一名最弱小的斯科拉也能輕易將他擊殺。
可令所有人都有些詫異的是,這名紅甲弩手的意志力格外頑強,整個過程中,賈斯汀除了幾聲悶哼,卻並未有過一絲慘嚎和求饒的意味。
亞戈皺了皺眉,在賈斯汀的身邊蹲下,緩緩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口中的那位巴杜大人到底是誰?”
聽見亞戈的問話,原本已經神志模糊、處在崩潰邊緣的賈斯汀忽然恢復了清醒,眼神中的不屈之意再度浮現,嘴角則掛上一抹嘲笑:“告訴你也無妨,巴杜大人是我們的首領,他掌管著血腥小鎮中規模最大的傭兵團。小子,你得意不了太久了,巴杜大人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絕非你這種無名小卒可以比擬!”
一旁的岡特、格瑞皆露出不爽的神色。賈斯汀都已經快成了一條死狗,卻還是如此出言不遜,不禁令他們感到惱怒。
然而亞戈揮手喝止想要靠近繼續施加刑罰的兩人,轉向賈斯汀,平靜的問道:“可是我好像不記得什麼時候冒犯了巴杜?”
賈斯汀則有氣無力地冷笑:“哼,你殺死了他的弟弟勞倫斯閣下。”
亞戈和部下們頓時露出恍然之色。難怪賈斯汀一出現就對他們施以狠手,原來是早有仇怨在身。
亞戈緊皺眉頭,仔細回憶了一遍從血腥小鎮進入沙海之後的全過程,身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他的腦中不斷閃過賈斯丁和那些黑甲傭兵的身影。
這支數量不過十人的小隊,全部由十級以上的強者組成,若論綜合戰力,絕對不比亞戈麾下的百人軍團弱小,而且這樣一支小規模的精銳部隊,在沙海中的機動性也是無可比擬的,若是採取遊擊或者伏擊的戰術,亞戈的軍隊恐怕會被一步步蠶食,最終覆滅在沙海當中。
而賈斯汀此次任務之所以失敗的原因,則是因為出現了預料之外的情況。
亞戈的直覺再一次發揮了關鍵的作用,他率領部隊在意想不到的時刻急轉南下,使得從沙海深處追襲而來的暗爪部落與賈斯汀小隊正面撞在了一起,這才有了防衛基地中的攻城戰,以及亞戈後來漁翁得利的故事。
如果不是有豺狼人的橫加干預,這些黑甲傭兵們將會是亞戈有生以來遇到過的最頭疼的難題。
亞戈面色凝冷:“那麼不妨就由你來告訴我,巴杜的傭兵團到底有多少實力?”
賈斯汀虛弱的一笑:“哈哈,你想從我這裡得知巴杜大人的底細嗎?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是嗎?那恐怕,在你死前就要多受些苦了。”
“儘管來吧!”
亞戈久久凝視著他,之後卻突然起身,嘆了口氣,邁步朝基地外面走去。
“亞戈大人。”格瑞在後面呼喚道,然而亞戈卻並未停步,反而加緊了腳下的速度,極快的步出了基地的大門,只留下一眾部下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岡特不解的問。
眾人皆搖了搖頭,對於亞戈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摸不著頭腦。
片刻後,尼魯不是很確定的猜測道:“或許是剛才的刑罰,戳中了大人的某些心事?”
然而提到這個話題,眾人就更加疑惑了。在他們這支百人團隊中,亞戈算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同時也在朝著一名優秀的領袖方向努力發展著,可正是這樣一位絕對核心,卻從來不將心事向屬下們袒露。
亞戈的追隨者們大致瞭解一些他的過往,可是也僅限於此。
“那這傢伙怎麼處置?”格林瞥了一眼軟倒在地的賈斯汀問道。
其餘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格林無疑是眾人中實力最弱小的一員,但是亞戈對他頗為看重,等若是承認了他與他們之間相同的地位。
最後還是格瑞一咬牙:“你們先在這兒別動,我去問問大人的意見。”
……
防衛基地之外的沙海。
亞戈正坐在一塊巨石上仰頭望著天空,任由星光敷在臉上。今夜的夜空也依然如往常一般明朗,數都數不清的繁星在天邊灑下璀璨的晶光,興奮的躍然於沙海。
由於少雲的緣故,塞爾達沙漠上的夜空在一年中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的明亮。
格瑞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巨石背後,看著坐在巨石上似乎在沉思著什麼的亞戈,不禁嘆了一口氣。
亞戈所在的巨石距離防衛基地已有百米的距離,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沙漠可永遠不是安全之地,尤其在夜間,更是有數種強大的掠食者會趁著夜色出沒。若是亞戈真的遇到危險,防衛基地中的戰士們都不一定來得及支援。
“亞戈大人……”
以亞戈的感知,自然早已知道格瑞來到了身邊,可卻根本不加理會,仍舊自顧自的仰頭看天。於是,格瑞隊長只好訕笑著走上前去。
“格瑞,你說血腥傭兵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格瑞一愣,似乎沒想到亞戈突然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隨即立馬正色道:“如您所見,如賈斯汀這般的血腥傭兵是殘忍、嗜殺、冷酷的罪惡典範,他們做事起來毫無顧忌,一旦遇到了阻擋他們奪取利益的人物便會毫不留情的斬殺。這些終日浸泡在鮮血當中的殺手目無法紀,也從來不將帝國和神殿的威嚴放在眼中,是遊走於灰色地帶的恐怖殺手,完全可與偷竊者、罪犯之流歸於同類!”
武士隊長聲音鏗鏘,說的一點都沒錯,事實上,這正是帝國正統的神職人員和貴族世家們對灰色地帶自由傭兵的典型看法。
可亞戈卻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是,即使是你們口中的邪惡罪犯,也同樣擁有光明的一面,不是嗎?”
格瑞張了張口,剛想反駁,卻突然愣住了。
所謂“光明的一面”,這是在指什麼?難道亞戈大人說的是,賈斯汀方才寧死不從,飽受酷刑卻在臨死之際堅決維護巴杜的利益一事嗎?
“賈斯汀是有信仰的,”亞戈喃喃地道:“就如神聖武士們一樣。”
“亞戈大人!”格瑞終於不滿的反駁:“你怎麼能把神殿的武士與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併為一談?”
“可事實不就是如此嗎?格瑞,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也落入了同樣的境地,你會背叛我嗎?”
格瑞心頭一咯噔,然後赫然站直了身形,答道:“絕對不會!”
“這是出於武士的信條和你自身的榮耀,還是因為對我的忠誠。”
格瑞面露苦澀,然而還是堅定的答道:“每一名神聖武士都信奉忠誠的教義,絕不會背叛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