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老奶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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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貴叔往門口看去,空無一人,但大黑狗像是看到什麼東西了一樣,一直狂咬不止,門環隨風拍打在門上,發出怪聲。

風很大,晾在院裡的衣服,吹得瀝瀝作響,雞棚裡的雞,好像在被什麼東西追趕一樣,焦躁不安,現在是晚上,光線很昏暗。

“貴叔,你剛才聽到了嗎?”

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問向貴叔,他也重重的點了點頭,剛才確實有人叫我們。

“你不是一個人。”

他點頭說也聽到了,但我總覺得那句話怪怪的,有點罵人的意思。

貴叔衝門口大喊兩聲,但沒有人應,我好奇地走出去看了一眼,發現什麼也沒有。

用手電筒照了照正前方,仍然什麼也沒有,只有一隻貓,它縮卷在角落裡,全身毛都豎起來,尾巴也向上豎著,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嘴裡還發著咕咕聲。

是受到驚嚇才這樣,但這裡除了我和貴叔,什麼也沒有,我不禁後背一涼,貓是陰物,該不會…

“他貴叔,在家嗎?”

我剛進門,房子外頭又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而且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像是有什麼大事求人一樣,接著狗又開始叫喚起來。

這一次,聲音更近,而且更清楚,是我們房子後面那戶人家的,我好像叫她二嬸,但又不太敢確定。

可我清楚的記得,二嬸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我還為她戴過孝,瞬間頭皮發麻,手在不停打哆嗦。

“是鬼叫人,千萬別出聲,不然他今晚就賴著我們不走了。”

貴叔一把將我拉了進去,然後把大門關上。

所謂鬼叫人,有很多種說法,而我和貴叔只知道流傳最多的兩種,一種是人死後魂魄會回來找最熟悉的人,有心事未了,想讓他幫忙完成。

第二種是,生前橫死街頭的人,因為非自然死亡進不了鬼門關,得找到替死鬼,只有找到替死鬼,他才能進入輪迴投胎做人。

顯然,剛才喊貴叔的,是我們不認識的,因為貴叔一輩子無兒無女,也沒老伴,他雖然德高望重,但那都是當面,背地裡都躲得遠遠的。

他們覺得我們吃死人飯,多少有點晦氣,能少有交集是最好不過。

好比我們家的鄰居,以前貴叔沒來我家前,天天來我家,現在新房子都離我家有千八百米遠,我們表面上風光無限,暗地裡,誰也不討好。

“他貴叔,你怎麼還把門給關上了,你倒是讓我進去啊!”

見我們把門關上,門口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有責備我們的意思,一股涼風吹進堂屋,地上的火盆被吹翻。

貴叔問我今天在楊家堡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是說主喪時哪個環節出錯了,惹楊家老爺子不滿了。

“沒有,就除了和你說的事之外就什麼事也沒有。”

我替貴叔主喪已經不是一兩次,肯定不會惹來楊家老爺子的不滿。

他囑咐我,哪裡也別去,就在堂屋等天亮,天亮之後我們就安全,如果期間有人叫我,千萬別回答,不然魂丟了可就找不回來了。

說完他就拿著三柱清香,一打黃紙錢就往門外去。

直到凌晨五點,雞打鳴時他才疲倦地推開大門,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看上去像是和人打鬥過。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和昨天晚上那隻鬼,畢竟他出門之後那鬼就再也沒有出過聲。

“下午,你去一趟周家堡,找他們村長商量一下週靜娟進祖墳的事。”

貴叔把桃木劍遞給我,然後自己就進了側屋。

用他的話來講,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

我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貴叔,希望他能高抬貴手幫幫我。

他說,並不是他不想幫,而是他根本沒辦法幫,一般答應鬼的事情,就得自己親力親為,他人插手,鬼覺得沒有誠意,會經常託夢抱怨,時間久了就變成厄夢。

見他都已經這麼說了,我也不在哀求,拿著他給的清香黃紙就往周家堡去。

周家堡雖然以前是我們村的,但是自從分出去後,人口快速增長,已經有七八十戶人家,就算是村長也記不全所有人。

我要去的就是找村長,說服他讓周靜娟進祖墳。

別人也許我不認識,但村長周啟祥,我在認識不過了,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以前經常找貴叔喝酒,多少有點交結。

去他家的路我閉上眼睛都能走到,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路又長又怪,走在路上心裡忐忑不安,右眼一直跳個不停。

前面小道有一個穿著花衣的白髮老奶奶,正佝僂著身子往前面房子去。

花衣和手裡的青木柺杖很有年代感,像八十年代的衣服。

我看他走路有點吃力,我上前去扶了一下,她愣了愣,被我這一舉動驚訝到了。

我這時才看清她的面容,老奶奶面容慈祥,笑起來皺紋堆積如山,一雙粗糙的手上爬滿了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

“這是哪家的後生呢,老婆子謝謝你了。”

老奶奶語氣很平緩,笑容很慈祥非常和藹。

“奶奶,我是隔村的,來找村長。”

可能是她耳背,沒有聽到,我也沒在意,扶著她就往前面房子去。

房子破破爛爛的,大門上佈滿了蜘蛛網,院裡院外都是雜草滿天,牆角還晾著零落的幾件衣服,給人的第一感覺荒涼頹廢,這房子看上前好多年沒人住了。

我心想,這老人沒有兒女嗎,母親院裡都長滿了草,也不來清理一下,良心被狗吃了吧。

“後生啊,我老婆子家裡沒人,能不能幫老婆子把草除咯。”

本來想拒絕的,但老人眼巴巴的看著我,實在沒辦法拒絕,只能去屋內拿刀幫忙除草。

香祠掛著一張遺照,被黑布擋住了,看不到是誰,我猜想是奶奶老伴。

香祠也是一樣,到處佈滿了蜘蛛網,八仙桌也殘缺不全感覺一碰就能散架,兩個則屋的門都是關上的應該是不想讓人進去。

老奶奶說她家沒有工具,我只能去別人家借。

大概走了三五百米,這才碰到一戶人家。

他家的大黃狗,看到我就咬,如果不是主人攔著,我早就被咬了。

“周進軍,你怎麼從那邊過來?”

這家主人是一個婦人,四五十歲,我不認識,但她好像認識我,見我從那邊過來,表情很怪,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就像看怪物。

“嬸,我是來找村長的,碰巧遇到一個老奶奶,你家有沒有刀,借我把刀,幫她除一下草。”

“你這孩子,大白天的淨說瞎話,那邊就一座無人認領的孤墳,哪裡來的人家?”

婦女邊說話,邊給我拿刀,而且我還能聽到她在罵我,很小聲。

“嬸,你別嚇我,那邊確實有一戶人家,剛才我還扶他走路了呢。”

婦女原本要把刀遞給我,可突然愣了一下大概有五六秒這樣“周進軍,你是主喪主傻了吧。”

她雖然在笑,但笑容很牽強,像是強行擠出來的,額頭上滲出豆大汗珠,眼中有一絲恐慌。

“這把刀就送給你了,一會你也不用還我,我們就當沒見過。”

說完把堂屋的門關上,把我拒之門外。

我納了悶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轉身就翻臉不認人了。

也不管他,先去幫老奶奶把雜草除了,去找村長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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