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後悔莫及（1 / 1）
但是正趕去派出所處理後續的張華恩，又哪裡知道現在領隊的苦惱。在醫院裡剛東奔西走辦理好手續，還好，三個人都掛一個科，，不用到處跑。但是這邊外科馬上要開出一堆的化驗和檢測單據。三個人都疑似有了內傷，需要進一步檢測。比如光莊嚴就檢查了很多專案。另外兩個也是同樣如此。
然後在醫院裡他就成了過街老鼠，不，或許是應該被叫做香餑餑。起先只是手持自拍杆的主播找他了解情況。原本像這樣成天不做正事，靠賣臉和賣嘴吃飯的人領隊很是厭惡。擱以前的脾氣，一句“有多遠滾多遠”就直接打發了他們。但是現在不行，他知道那根自拍杆上卡著的是手機，上千萬畫素的攝像頭正對著自己進行拍攝直播。
這對他來說不折不扣的是一場公關危機。這時候久經考驗的領隊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此刻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還代表了球隊，甚至還代表了領導對他的殷切期望。
他是有一定的ZZ敏銳覺悟的。深知這個時候要是處理不好，一個應對失誤，不僅是他本人要受到牽連，而這種牽連很有可能是萬劫不復。最主要的是會讓組織形象受到影響。
事情既然已經出了，雖然他並不是很瞭解事發經過。但是結果是擺在他眼前的，三個人都被他抬進了急救室。這顯然是一個無比慘烈的兩敗俱傷的結果。
至於責任追究，只能是在事後經過詳細調查以後再做結論。雖然這些主播和路人都紛紛對昏迷不醒的教練破口大罵，但是畢竟他沒在場，不好做什麼評價。
而那些主播知道他不知情，便熱情地讓他看影片，想讓他看了之後進行表態。只不過領隊禮貌而又堅決地予以了拒絕，和電影裡那些人一樣，只是重複著：“無可奉告，對不起，無可奉告……”
只不過電影裡那些人說這話時，普遍身邊有著保鏢和護衛，說完之後就被護送進了安全的地方。而他說了幾百句無可奉告，也還是無路可走。到是有洗手間，但是想必他就算鑽進去，那些人也會跟著一起進去。
這時的他簡直就是無路可走。
就在這個僵持過程中，終於一個護士問他是不是莊嚴的家屬。他急忙問怎麼了，護士讓他跟著去主任辦公室。雖然他不是家屬，但是這個時候只要能離開這個走廊，他也是巴不得。只不過那些主播基本都是臉皮極厚的人，自然也要跟著一起。
只要想想，做主播，在鏡頭前成天就是讓人圍觀的，他們的臉皮能不厚嗎？動輒就是“老鐵眾籌一下，大哥666，給主播點點贊，給榜一加個關注……”
呃，臉皮不厚能行嗎？
只不過這時醫院的安保出現了。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過來，直接要驅逐這些主播，雖然沒啥效果，但是好歹是給領隊解了圍，和逃難一樣跑進了主任辦公室。
只不過一進門，他還沒放鬆下來就覺得眼前氣氛不對。主任辦公室裡坐了滿滿一屋子的醫生，夾著各種X光片和他不認識的光學影像圖片的圖片板在耀眼的白熾燈光下顯得很是扎眼。
“我先宣告，我是莊嚴的領隊，不是家屬。他家是東海的，不是本地，我們是集訓到這裡……”
領隊這時開始表述身份。首先他要宣告自己不是家屬，意味著他只能承擔有限責任。就算是這支臨時球隊的臨時領導，他也承擔不了什麼太大的責任。把人送到醫院來是義務和責任，後續的就要看情況了。
這不是他狡猾，而是事實如此。他又能承擔什麼責任呢？萬一他簽了字，出現什麼事情都很被動。如果大家都沒事自然是皆大歡喜，其實事後也不會有人說他好，都會認為這是應該做的。但，一旦出現了什麼不可預測的糟糕後果，那麼他簽字的責任就會被無限放大。家屬和當事人，肯定都要來找他。指責他憑什麼自作主張胡亂簽字。
所以他先要表明身份再說。醫院裡這種事情那些醫生可以說天天都能看到，所以也是秒懂，大家都心知肚明。要說人世間的善與惡最集中的地方，就是醫院，尤其是急診室和ICU病房，想必沒人反對吧。
“現在他們怎麼樣了？”領隊說明了自己身份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兩個成年人雖然傷的不輕，本來我們擔心他們是不是有骨折或者內出血，還好，檢查下來都沒這方面問題。他們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想什麼時候醒，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領隊覺得主任說這個話很奇怪，什麼叫“想什麼時候醒，看他們自己？”昏迷還能控制嗎？後來他就覺得主任可能說的是他們在裝昏迷。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其實這兩個前職業球員以及現在的教練，身體素質都是異於常人的，身體強壯，體質非常好。而那些下手的球員，除了任林生是下手猛打，其他人只是打個黑拳過過癮，那種心態下沒幾個全力出手。
本來就膽子小，看到教練就天然的畏懼，要不是突然間集體情緒失控，那些球員也不會動手。
而王大海承受的打擊，基本都來自於背部。因為他被楊浩踩在腳下。背部的承受擊打範圍更大，只要沒傷到脊椎骨其實就沒有大礙。
他所謂昏迷，一是為了自保，如果拼命掙扎，他不知道還要遭受多少來自背後的攻擊。具體有多少人在揍他，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覺得有無數雙腳在自己身上蹬踹。
不昏迷難道還掙扎嗎？越是掙扎，別人對他施加痛苦就越來勁。這個簡單的道理在脖子被鞋底踩踏摁住之後，王大海迅速就想到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自己那些腌臢的事情被扒了出來，導致自己不僅妻離子散身敗名裂，而且還有漫長而又殘酷的牢獄之災在等著他。
其實早知道會這樣，王大海當時應該寧願選擇被當場活活打死。作為一個死人，自然也沒人會那麼深挖他的黑料，就算挖出來了，也是人死為大不予追究。像他後來面對的那些，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偏偏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去怪誰。莊嚴？人家都自己要離隊走人了，是自己逼的要賭鬥。怪防守教練？那家傢伙確實是個蠢貨，但整件事就是他王大海引起的，現在防守教練也是唯二的最大受害者。怪球員打他？要不是他不明情況在那裡咋呼要求處理他們，自己哪裡又會惹來眾怒捱了一群黑拳之後又被人給扒了個精光。
所以，他發現原本以為最應該恨的莊嚴，似乎很無辜，人家規規矩矩踢球被捱了一頓打。防守教練也很冤枉，原本威風八面的做著教練，現在……
而他自己雖然下場最慘，但似乎好像，大概或許，是真的有點活該哎。
所以之後他大部分時間在裝昏迷，只不過後來被抬到擔架上。因為昨晚連夜在趕路，加上之前運動和受了驚嚇，產生了疲倦，在救護車裡真的睡了一會。要知道，捱打需要調動全身肌肉和力量來抵消外部的擊打，其實是非常消耗體力的。誰不相信，可以躺下來讓別人打你試試看。一動不動的捱打，只要半分鐘就可以，看看你到時候疼不疼……不，呃……應該是累不累！
但是到了醫院很快他就醒過來了。但是出於自保，把自己的傷情顯得越是嚴重，那麼越是能夠更嚴厲的處罰那些對他動手的小王八蛋。這時他還不知道很快他自己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災厄之中，還想著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慘，好讓那幾個參與毆打他的球員得到慘痛的教訓。
殊不知，他被打的畫面壓根就沒人上傳。而張華恩當時忙著看顧防守教練和莊嚴，根本沒留意到他那邊怎麼回事。過一會再看他，已經孤零零躺在那裡了。
那些隊員當然不會承認打了他，所以問起時都說不知道，也是他活該倒黴。其實他被打的事情完全沒人關注，但是他衝過來大喊大叫要報警把任連生和其他球員抓起來的畫面卻是上傳的清清楚楚。
三個教練裡最壞的王大海，可以說是結局和下場最慘。日後在勞改隊裡的一個晚上，監舍裡組織他們犯人集體看電視。而當晚就是世界盃小組賽第一輪，華夏隊的首輪出場。當看到排著隊拉著球童小手出場的王大海，看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時，不禁淚流滿面悔不當初。
大家都知道，哪怕在監獄裡，像王大海這種罪名也是處於這邊生態鏈的最下層。每天都遭受到其他犯人的謾罵毆打和歧視。而原來的妻子早就帶著孩子離婚改嫁，和他斷絕了一切往來，他過的日子真正算是生不如死。
要說後悔確實是來不及了。而且他的人生徹底發生了變化。開除公職和編制，以後終生不錄用。他這輩子就算是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