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亡人（1 / 1）
“混小子……好生厲害！”
悟空雙手緊握靈陽棒，使出了近八成的力才堪堪兜住從天而降的黑淵能量——絕不能讓這東西流到城中去，否則眾生泯滅，復原空間必定失守，其餘的平行世界自然不攻自破。
妲己重捏法訣，想方設法想把楚靖堯重新禁錮住。
可那些黑淵能量就像是楚靖堯的手腳一樣，隨著楚靖堯的行動而蠕動，還能自動抵消掉衝上來的法力。
楚靖堯眨眨眼，他的大腦一片混亂，耳中滿是哀嚎之聲……
“救救我……”
“我不想死……”
“記住我……”
他不知道那些聲音的主人是誰，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理解那些活得“平平無奇”之人的悲哀。
他也明白了黑淵的實質——這是敗者的墳場。
有名有姓之人會進入復原空間，成為“英雄”。可無數不會被世人惦記的普通人，他們永遠都無法踏足復原空間，遊離在世界之外……
孤獨，無助，憎恨，無奈。
楚靖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是覺得很生氣。
他走到喬亦涵身邊，迷茫地看著這個二貨。
“猴哥，俺老豬……這是怎麼了？”八戒不知道從哪兒竄了上來，滿頭大汗，驚駭地看著宛如擎天柱般的黑淵能量。
黑淵能量籠罩在整座凌霄寶殿之上，金箍棒的金光外放，兜住瞭如同漆黑霧氣般的黑淵能量。
這是……這是要反啊！
八戒雙手一震，九齒釘耙握在手中，叫著就衝向了楚靖堯：“猴哥！俺來助你！”
“呆子！別去！”悟空火眼金睛猛睜，可他無暇分身……這股力量，絕非八戒所能抵抗！
八戒剛剛逼近被黑霧纏繞的楚靖堯身邊，楚靖堯的眼中瞬間迸出慍色，手掌憑空一抓。
剎那間，八戒覺得整個世界都和自己脫節了……不，不是！是自己的空間被剝奪了！
肉眼看不到的能量在瞬間灌滿八戒所在的空間，由內而外地吞噬掉了那個空間中的一切——生命，空氣，光，沒有什麼能逃過徹底消逝的命運。
八戒眼睜睜地看著九齒釘耙消失了半截，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沒有丁點徵兆——驟然，黑色的細沙從黑淵能量中滲出，推著八戒的腳，在空間被徹底吞噬的前一瞬，把這頭蠢豬推出了被楚靖堯控制的空間之外。
被精煉過的地面生生凸起了一塊，和空氣一同補上了那片被硬生生削去的空間。
八戒呆呆地坐在地上，手裡握著只剩下一根短棒的釘耙，身邊散落這黑色的細沙。
黑色逐漸褪去，留下滿地的黃沙，透著一股死寂卻溫和的氣息。
“師……師弟？”八戒訝異地看著地面上的沙子——不會錯的，絕對是悟淨的氣息！
沙悟淨在黑淵裡？悟淨成了破淵人？
八戒驚駭地站起，大吼起來：“猴哥！是師弟！老沙他……”
“住口！還不快喚人來幫忙！”悟空虛驚一場，顧不上擦冷汗，死死地盯著呆立在原地的楚靖堯，“這小子……不尋常！”
八戒還沒答應，一道紫光便飄飄蕩蕩地傳來，滲進黑淵能量中。
驟然，如同起了海底漩渦般，黑淵能量方向一轉，鋪天蓋地地拍向了一邊。
天空中似乎多了條黑色的銀河，朝著一個小口奔湧而去，最終被收到一個紫色葫蘆裡。
穿著小馬甲超短裙打**的小男孩舉著個紫色葫蘆，驚駭地看著悟空：“孫老師，發生甚麼事了？”
悟空怒眉微蹙——發生什麼事了？啪的一下很快啊！這個小鬼就爆發了，來，騙！來，偷襲！我幾千幾萬歲的鬥戰勝佛孫悟空，年輕人不講武德，耗子尾汁！
八戒抬頭看去，鬆了口氣：“小金剛，快快變成葫蘆山，把這小鬼壓死！”
沒錯，來者正是曾風靡一時，象徵著正義與力量，愛與和平的葫蘆小金剛！
小金剛點點頭，首先看向倒在地上的喬亦涵：“孫師傅教過我，先捏軟柿子！看我收了……”
話還沒說完，楚靖堯就瞪了過去——一切對喬亦涵有敵意的人，都是他的首要目標！
大手憑空一抓，遠隔數百米外的紫葫蘆微微一顫，驟然消失——小金剛目瞪口呆，海量的黑淵能量失去了奔湧目標，又失去了金箍棒的束縛，在半空中驟然迸發！
剎那間，黑霧般的能量籠罩在了在場每個人的身上，順著他們的毛孔，滲進他們的靈魂，把他們深埋於心底，那最不願示人的秘密扒了出來。
穿山甲被丟到了深不見底的深淵，鱗片與血四處飛濺，血肉點綴在血泊中……小蝴蝶的身體被長矛貫穿，血和內臟碎片一同湧出來，就這麼死在他面前……爺爺被那隻臭蛤蟆推下了山崖，全因為他們的狂妄。
小金剛跪坐在地上，淚腺分泌不出一滴淚水——他感到憎恨，恨自己，也恨妖精。
“面淵者葫蘆娃，我是你的破淵人……”
蒼老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畔，來自四面八方，猶如不願散去的魂魄。
“乖孩子，跟爺爺走吧……”蒼老的聲音說。
小金剛抬起頭，眼中的鋒芒消失，只剩下悲憫。
八戒見勢不妙，立刻站起身：“大師兄！俺這就去搬救兵！”
言罷，八戒就從凌霄寶殿上跳了下去——逃跑一向是他的長項。
妲己的纖纖細指顫抖起來，兩行清淚從側臉淌下，不久前的萬種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似乎又變成了當初那個，被君王寵愛的蘇妲己。
“大王……”妲己顫聲道。
“面淵者蘇妲己……”那偉岸的身影抱緊了較弱的小狐狸，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邊，“我是你的破淵人，紂王子受。”
看著小金剛和妲己都呆愣在了原地，身前都站著被黑霧包裹的人，悟空自然知道大事不妙……
這就是復原空間遲遲無法解決黑淵問題的原因，不管是人是神，是鬼是妖，心中總會深藏著絕對不願面對的亡人。
這就是“人”的弱點，狂妄，又卑微。
悟空揮舞棒子，剛要驅散黑淵，一個聲音就冷不丁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猢猻，可要當心啊……”
悟空全身一震，面目驟然變得猙獰起來，用出了全身的力氣，往身後揮出一棒！
這一棒，別說是凌霄寶殿，即便是整個復原空間，悟空都有信心能給它打出個洞！
可……他只聽到一聲悶響，恐怖的氣浪衝向一側，風浪止時，抬頭再看，一隻毛茸茸的黑手，死死地攥住了棒子的另一端。
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如意金箍棒”五個大字，竟然在微微發光……
“猢猻……”黑猴子冷笑一聲，眼中竄出火芒金光，“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