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明心(1 / 1)
喬亦涵驚疑不定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頓時就被嚇了一跳——一個巨大的血洞撕破了他的衣服,鮮血停滯在半空中,可是也變得蒼白。
“我還沒死?”喬亦涵顫抖著問道,手從血洞裡伸進去,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溫度,直到手從後背探出來,他才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把手縮了回來。
他無端想到了一個魔術,魔術師會把他美豔的女助手關進一個像是棺材的箱子裡,然後用刀穿過整個箱子,看起來像是把女助手從中間劈開了……
難不成,自己的天賦技能就是“魔術”?
奈斯啊!以後遇到了敵人,直接表演一個魔術,趁敵人在鼓掌大喊“再來一個”的時候,迅速逃跑!
“你是……”
蒼老的聲音忽然傳來,嚇得喬亦涵原地跳了一下。定睛一看,喬亦涵才發現自己的面前杵著一個白色的老人——剛剛怎麼沒注意到?
老人從頭到腳都是白的,雪白,像是一具用雪堆砌而成的,整個世界,似乎除了白色,再無別的東西。
喬亦涵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手……是正常的膚色啊……
喬亦涵苦笑兩聲,回應道:“喬亦涵,來……救您的。”
說話的時候,喬亦涵才覺得這個老人有些不對勁,他的體內蘊藏著一股令他感到厭惡的氣息,似乎天然排斥他的“領域”,在這個和真實世界徹底脫節的白色空間中,拼命地想要脫離出去。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他也能動的原因吧。
老人沉吟片刻,目光忽然放到了喬亦涵背後的泠花的身上:“花花……”
喬亦涵撓撓頭,不會錯的,這老人就是司馬遷,因為司馬遷墮落成了破淵人,自身帶著黑淵能量,這才能在白色的空間中說話。
喬亦涵甩甩腦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他看著司馬遷,嚴肅地說道:“老爺子,您已經變成破淵人了,能不能想個法子變回來……或者保持神智也行。”
司馬遷伸向泠花的手忽然停下,懸在半空中,顫抖不止:“老夫竟……竟著了那些傢伙的道……”
“那些傢伙?”喬亦涵一愣,“您不是被黑淵同化的,而是被人陷害得嗎?”
司馬遷沒有回答他,只是呆愣著站在那兒,良久,才發出一聲令人心痛的疲憊嘆息:“也罷……也罷……這便是命吧……小子,老夫並無自救之法,也不想脫困——你上前來。”
“哎。”喬亦涵答應一聲,上前幾步。
司馬遷屏住一口氣,食指輕點在喬亦涵額頭。驟然,一股清涼之意如同冷風般吹進喬亦涵的大腦中,整個白色空間也在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小子,你非池中之物,時間的奧妙就在你的手中,定要小心使用。”司馬遷說著,收回了手指,“老夫再傳你明心之法,事無鉅細,過目不忘,助你不會迷失在時間之中。”
喬亦涵眨巴眨巴眼,四處望去……和剛醒過來時不同,那時他同時只能觀察到一件事物,一切都渾渾噩噩的,似乎找不到方向。可現在,他能清楚地發現整個牢房都變成了純粹的白色,而且……
而且半空之中,一根白色的棒子定格在那兒——正是悟空的如意金箍棒。
喬亦涵皺皺眉,果然如此,悟空就在這兒,那把他們放進來的人,大概也是他了。
司馬遷想要向前走,可身體被“法逾六道”的鐵鏈禁錮住,只能看著不到一米外的泠花……近在咫尺,遠在天涯。
“小子。”司馬遷又喚道。
喬亦涵恭敬地看著司馬遷,他知道,司馬遷已經不會回來了:“老爺子您說。”
司馬遷長嘆一口氣:“善待這丫頭,也莫要讓她繼續追究下去……就當是老夫的遺願吧。”
“好的。”喬亦涵點點頭,瞥了泠花一眼,猶豫片刻,問道,“老爺子,恕我冒昧……請問,害死您的,是孫悟空嗎?”
司馬遷扭過頭,純白的眼眸看向喬亦涵,眉頭微皺:“為何這麼說?”
喬亦涵沒有再說話,司馬遷沒有直接否認,就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了。
司馬遷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喬亦涵是在套話,喬亦涵並不知道司馬遷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隨口拋了一個看似驚為天人的質問……大意了。
“小子,世人不喜太過敏銳之人,你可懂得?”司馬遷冷聲問道。
喬亦涵一拱手:“謹記在心。”
司馬遷又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也罷,既然如此,老夫再點播你一番……若是有緣,去黑淵看看老夫的遺筆,其中記載著你想知道的一切。”
喬亦涵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心中卻掀起了萬丈波濤——遺筆?《史記2.0》?可老爺子剛剛說給了自己過目不忘的能力……意思就是全文背誦?
司馬遷又看看泠花,不無遺憾地說道:“可惜……僅此一步,卻陰陽兩隔——小子,老夫把‘明心’給了你,再無可守心智之物,待會兒,可要帶著花花逃走啊……”
喬亦涵一愣,看看自己的胸口:“老爺子,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我覺得我在胸口被開了一個大洞的情況下,最多跑一步。”
司馬遷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按在喬亦涵的頭頂:“明其心者,心自明之。隨心所向,循矩而為。”
喬亦涵皺皺眉,不知為何,生澀的語句像是被自動翻譯了一樣,如同魔咒一樣印刻在大腦上。
一種詭異的貫通感忽然傳遍全身,他在一瞬間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頓悟”吧。
“受教了。”喬亦涵深鞠躬,閉上了眼。
被白色覆蓋的空間像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逆天改命的能量驟然席捲開來——世界倒退三秒鐘!
所有的白色被三秒前的顏色所覆蓋,空間也被強行扭曲成了三秒之前的模樣。
喬亦涵似乎成為了上帝,能夠隨意撥動整個世界的時間軸——代價是幾乎要榨乾身體的能量消耗。
喬亦涵沒有聽到,司馬遷在世界重回顏色前的最後一句話,飄飄蕩蕩,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
“這小子,果真同他長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