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穿越”成功（1 / 1）
那是用任何詞彙都無法描述的光景，超脫任何顏色之外的顏色混在一起，像是穿過了異世界的畫廊。
強烈的疼痛感逼迫楚靖堯保持著意識，他能感受到體內滾燙的鮮血正在從胸口的巨大的傷口中流出來。
實際上，他並沒有完全躲開那一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道刀光沒有砍中“鑰匙”，但最為強大的那部分還是突破了某種禁制，砍到了他的胸口。
肯定是有某種保護膜，否則如果那一刀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就不只是有傷口那麼簡單了，大概會變成兩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是說楚靖堯意識模糊——這裡的時間觀念是亂的，也許一個簡單的眨眼就需要花上幾天時間，也許幾十次呼吸只需要一秒鐘……不管如何，楚靖堯可以肯定，自己進入了“時空通道”，進入了平行宇宙。
在時間概念模糊的情況下，好像過了幾個月這麼久的時間，那些詭異的色彩才從他的視野中消失，落地時的震盪感將他驚醒。
直到現在，他才擁有了確切的時間概念，從“鑰匙”開始運作到落地，其實也就幾秒的時間。
這就是時空穿梭嗎？
楚靖堯從有些破損的“鑰匙”裡爬出來，一開門，血就湧了出來，染紅了花園的土地。
他勉強睜大眼睛，才看清自己所處的世界。
很懷念，是原本世界該有的樣子。
看時間，大概是晚上十一二點的樣子，能聽到遠處的車笛聲。他看著花園外的小區，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他好像來過這兒。
忽然，他聽到了犬吠聲，是小型犬，不會殺死他的那種……見鬼，什麼時候評價狗的標準變成了能不能殺死自己？
“噓！噓！別叫了！”女孩有些慌張地說道，跟在小狗身後，接近了花園。
楚靖堯瞪大了眼——糟糕！絕不能讓別人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然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他剛想站起來逃走，就扯到了胸口的傷口，更多滾燙的鮮血湧出來，胸口被撕開的微小創口讓體內外壓強差不斷流失，漸漸地，他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了……
不行，絕對要逃走！
“別叫了！你在找什麼啊？”女孩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照向花園。
楚靖堯拼了命想要站起來，可他剩餘的力量只夠支援他跪起來……啊……那女孩的聲音，有些熟悉……
燈光照亮了楚靖堯的臉，女孩被嚇了一跳，渾身一顫。
小狗嗅到了血味，瘋狂地咆哮著，女孩拉了拉狗剩，眯起眼努力看清跪在小區花園裡的人……
她猶豫了半天，才驚駭地試著叫道：“楚……楚靖堯？！”
楚靖堯的視線變得模糊了，他還是沒有看清女孩的臉，但沒來由的，他覺得很安心……他的身體終究是失去了力氣，倒在了花園的泥土上。
“楚靖堯！你怎麼可能在這兒！你怎麼了？！”女孩尖叫起來，鬆開了狗繩，跑進花園，剛想扶起楚靖堯，腳下的粘滯感讓她微微發愣。
她把手機的燈光朝下照去，照亮了那泥濘的血土，她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尖叫起來。
…………
楚靖堯做了個夢，夢到很久以前，喬亦涵曾經給他介紹過一個“女朋友”。
說是女朋友，其實就是一個想要認識他的女孩。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學，成績優異，但比不過楚靖堯；體育優秀，但比不過楚靖堯；備受關注，但比不過楚靖堯。
在一半爭強好勝一半好奇的催使下，她讓喬亦涵幫忙，介紹她和楚靖堯認識。
結果，讓她很滿意，也很失望。
滿意的是，楚靖堯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優秀到無懈可擊，所以會處處輸給他也沒什麼；失望的是，楚靖堯太優秀了，不像個人類，這讓她產生了恐懼，最終還是和楚靖堯拉開了距離。
可在女孩不和他聯絡的第十五天，楚靖堯鬼使神差地告訴喬亦涵，他想要表白。
準備很充分，場面很奢華，群演很給力，在漫天鵝毛下和玫瑰花瓣下，在無數微笑著的人們的擁護下，在溫泉的暖色燈光照耀下，楚靖堯問女孩：“抱歉，雖然很唐突，但請問，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喬亦涵說，如果是其他女孩子，肯定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可是女孩拒絕了。
女孩說：“抱歉，你讓我很……害怕，你太孤獨了，但我幫不到你。”
那天，楚靖堯喝醉了……然後呢？然後……他出去散心，遇到了遛狗的女孩，他們相視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
楚靖堯猛得驚醒，剛要坐起身，就因為胸口的撕裂傷而疼得用不出力氣。
呼吸機維持著他的呼吸，胸口上的傷已經被縫合好了……抬起頭，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身邊是一副見了鬼似的女孩。
還有三名警察。
楚靖堯看著女孩的臉，鬆了口氣，毫無疑問，穿越成功了。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女孩叫蘇子卿，他們在4月4號相識，在5月20號不歡而散，都是很應景的日子。
警察出示了身份證明，黑著臉問道：“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醫生替他摘下了呼吸機，看來相比於讓他安穩一些，知道某件事更加重要。
楚靖堯試著自己呼吸，發現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楚靖堯。”
警察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繼續問：“監控顯示，你在5月20號晚上十一點十二分，在健康東路路口發生了車禍，經搶救無效死亡，監護人喬澤將你屍體領走——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警察在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楚靖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只是淡淡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警察看了看錶：“5月21日早上七點十二分。”
溫暖的陽光恰好從窗戶外傾瀉進來，一縷陽光投射在楚靖堯的身上，很溫暖，很安心——楚靖堯從未覺得，陽光這麼美好過。
他嘆了口氣，也就是說，本該在他被車撞死的時候，他恰好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還恰好被蘇子卿“撿”到，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
他閉上了眼，說道：“我沒有死，喬叔叔在送我去更好的醫院的時候我醒了，跑了出來。”
警察的牙齒在打顫：“四根肋骨骨折，右腿股骨粉碎性骨折，顱骨破碎，脾臟破裂……還能活過來？”
楚靖堯嘆氣說道：“看看我的胸口，你們恐怕是拿錯病歷單了。”
警察猶豫著轉過頭，看向蘇子卿，蘇子卿臉色蒼白，但還是點點頭——想必作為目擊證人，她已經被警察盤問過一番了。
“拋去傷勢不說……”警察繼續說，“那你怎麼會出現在蘇小姐小區的花園裡？”
楚靖堯睜開眼，看著同樣恐懼的女孩，沒來由地想笑——她一定嚇壞了吧。
楚靖堯沉吟片刻，說道：“因為……我想起還有更重要的話沒說。”
“什麼話？”警察皺眉。
楚靖堯盡力扯動臉部肌肉，露出一個有些難看的微笑——他向來不會笑——對蘇子卿說道：“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人情味。”
蘇子卿一顫，眼中的恐懼迅速褪去，欲言又止，愣在了原地。
警察皺眉，剛想問什麼，楚靖堯就扭過頭去：“抱歉……我太困了，請允許我睡一會兒……”
警察嘆了口氣，只好點點頭答應，他們沒辦法對一個剛被證實了“搶救無效”的大男孩要求太多——順便，也能在核實一下資訊。
蘇子卿臨走前，幫楚靖堯拉住了窗簾，那個曾被她認為是“怪物”的大男孩，看起來是如此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