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擦肩而過(1 / 1)
兵主掐著楚靖堯的脖子,短短半分鐘就來到了另一片荒郊野嶺。
這次沒有辦公樓,而是一處地堡。厚實的混凝土組成了最簡單的二層樓,真正的入口掩藏在一樓的地下室中。
楚靖堯被兵主丟到地面上,剛想讓兵主溫柔點,轉過頭,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
南方,那個曾被兵主大鬧過的地方,豎起了一條巨大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條“豎瞳”,純黑,不摻一絲雜質,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血盆大口,貪婪地**著接近它的一切。
“那是……黑淵?”楚靖堯顫抖著問道。
兵主沉默地點點頭,手起,長矛握在了手中,矛尖被狠狠地插到了地下。
楚靖堯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覺得地面震顫起來,在他猜測兵主是不是又要用大樹捅建築的時候,兵主忽然矛尖一挑——
一聲彷彿能撕碎耳膜的巨響,包含三層地下實驗室在內整棟建築被連根拔起,像是積木一樣躺倒,落在了地面上。
泥土的清香和某種詭異的味道灌滿鼻腔,楚靖堯驚駭地看著兵主所做的一切……好強!
楚靖堯一愣,如果他用能力包裹整棟樓的話,是不是也能……
“楚成。”兵主抬起長矛,矛尖指向最下層的建築。
楚靖堯如夢初醒,連忙跑過去,手掌貼合在還沾著泥土的牆壁上……最外面的一層是二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內層是二十公分厚的鉛板和五公分厚的鋼板……
他的力量包裹了一方大約一立方米的空間,猛然握拳,那片空間被生生削去,他的臉色也蒼白起來。
兵主點點頭:“很好。”
一邊說著,兵主一邊走了過去,冷峻的目光張望一番,旋即一震:“楚成。”
“啊……”
一聲嘆息傳來,如此疲憊,如此頹靡,卻又如此熟悉,彷彿跨越了時光,從過去披荊斬棘而來,傳進楚靖堯的耳中。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楚靖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的聲音,心臟還是想被誰攥緊了一樣……
兵主伸出手,握緊了那只有力粗糙的手掌——楚靖堯不自覺地站直,即便已經記不清父親的模樣,可“父親”兩個字還是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一天,終於來了嗎……
經歷了這麼多坎坷,這麼多扯淡的破事,甚至丟開了喬亦涵,終於能見您一面了嗎?
兵主握緊了那隻手,剛要用力——驟然,他轉過身,不輕不重地在楚靖堯胸口踢了一腳,右手長矛橫掃!
一股惡寒撲面而來,楚靖堯的身體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了不遠處的大樹上才堪堪停下。
他站起身,兵戈相交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燦爛的火星在無數的武器間迸發——兵主咬緊了牙關,一邊應付著那個被黑霧包裹的傢伙,一邊又要穩住心神不被黑淵同化。
而那個被黑霧包裹的傢伙,擁有著和兵主別無二致的長相,身上的殺意卻遠甚於沒有黑霧纏繞的兵主。
新的黑淵裂縫被撕開,兩位兵主的每一次碰撞都讓那條裂縫變得更大。
兩位兵主打得有來有回,可顯然,仍然是被黑霧包裹的兵主更勝一籌。
那位身周乾淨的兵主趁隙瞪了楚靖堯一眼,厲聲喊道:“救楚成!”
一聲大吼,這才把楚靖堯驚醒,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棟建築,卻發現之前被開啟的空間已經重新被廢墟掩蓋了。
黑淵不斷擴伸,建築的一角已經被引力**進黑淵中,化成了碎末。
楚靖堯呆呆地看著廢墟,想要叫一聲“爸”,可話到嘴邊,就像被凍住了一樣,只剩下喘息。
“靖堯……?”
廢墟之下,傳來滄桑的聲音。
楚靖堯渾身一顫,連忙矮**子,手掌重新貼在廢墟上,力量覆蓋在碎石、金屬上,避開血肉……
“你……您別動,我來救您!”他還是沒能叫出那個字,那個字眼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別掙扎了。”吟誦從他背後突然響起,《聖經》閉合,耶穌居高臨下地俯視楚靖堯,眼中滿是悲憫,“審判的眼睛已然洞悉罪惡,這個世界,無可救藥了。”
“閉嘴!”楚靖堯大罵一聲,剛想用力量吞噬廢墟,一股陰風乍起,他下意識地扭過頭——
“休想!”兵主大呵一聲,橫身擋在楚靖堯身前。
一柄被黑霧繚繞的長槍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兵主的小腹,又穿過廢墟,釘死在其中。
楚靖堯一愣,忽然聽到一聲悶哼……
他想用力量把廢墟削去,可那柄長槍像是泉眼一樣,駭人的黑淵能量不斷的湧出來,一次又一次地撐破他的空間。
蚩尤緩步走來,目光冷漠而狠毒:“敗者,叛徒。”
兵主死死地捂住傷口,努力讓血液流出來的速度慢一些……
“兒子!快跑!”大吼聲穿過了廢墟,顯得那麼沉悶又無力,“你不該來這兒的……你不該來的。”
耶穌笑笑,臉上虛假的溫柔讓楚靖堯作嘔:“是的,孩子,你不該來的,隨我們去吧。”
楚靖堯站起身,牟足了力氣,一拳打向耶穌的臉龐。
可耶穌輕鬆地躲開,《聖經》翻動,神聖的吟誦聲傳進楚靖堯的大腦:“你必將墜到極深之處。”
楚靖堯的身體突然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瞬間裹挾住了他的內臟,隨著吟誦的聲調又節律的收縮起來。
內臟對痛覺並不敏感,但那種彷彿能讓大腦發瘋的折磨敢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虛脫,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殷紅色的血液從七竅汩汩湧出。
“不能!殺死他!”兵主大叫起來,剛想要掙扎著站起身,蚩尤便狠狠一拳打在他的傷口處,劇痛讓他身體一陣無力。
耶穌欣慰地點點頭,合上《聖經》:“同我們走,走到極樂去。”
他彎下腰,想要抓起楚靖堯。可變故再起!
如同怒獸咆哮般的引擎聲突如其來,一輛冰藍色的跑車蠻橫地碾壓過花草,軒尼詩毒蛇GT爆發出讓人心臟都為止暫停的怒吼聲,這臺售價五千萬美元的超級跑車此刻化作了一顆430千米每小時的導彈,筆直地撞向了呆愣的耶穌。
“狗孃養的——”喬亦涵的眼睛中滿是血絲,他的牙齒彼此磨合,血幾乎要從牙齦裡迸出來,“再碰他試試——!”
此刻,他不是玩世不恭的二貨,只是一個罔顧生死的瘋子,把那個折磨楚靖堯的混賬,碾成屎!
耶穌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車頭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宛如一片落葉般飛向遠處。蚩尤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喬亦涵……
他感受到了忌憚。
喬亦涵猛打方向盤,變形的跑車硬生生掉過頭來,輪胎髮出一陣燒糊的難聞味道。
副駕駛位上,纖細的胳膊猛得從車門探出,白淨的手掌緊緊拉住了楚靖堯的衣服,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讓她把近乎癱瘓的楚靖堯猛得拖進車裡。
喬亦涵瞪了一眼依舊不動蚩尤,啐了口痰,再次把油門踩到底,很快就消失在了這片荒郊野地。
良久,耶穌灰頭土臉地從遠處走來,看了一眼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的兵主,皺皺眉。
蚩尤看向他,拔出長槍,廢墟中又傳來痛苦的嗚咽聲:“追?”
耶穌捂了捂被撞得生疼的大腿,搖搖頭:“罷了,他們終會折返——讓我們和老朋友,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