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堊黑土(1 / 1)
“呦。”未眠人笑著,手指擦過楚成的眼瞼,擦去血痕,轉手在耶穌的衣服上擦乾淨,“早上好。”
楚成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他只能看到未眠人白色的西褲和皮鞋。
“吶吶吶,楚大叔,我很不理解啊。”未眠人蹲**子,平時楚成的眼睛,“你明明研究出了鎖定空間的科技,為什麼不用呢?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耶穌震驚地看向他:“鎖定空間?怎麼可能……”
“嘖。”未眠人揮揮手,恐怖的力量驟然席捲了整個房間,瞬間把耶穌死死壓在遠處的牆面上,牆面開裂,耶穌的胸膛也癟下去一塊,“我讓你說話了?”
楚成驚訝地睜大了眼,他沒想到這個傢伙的力量居然這麼強,他還以為耶穌就是金字塔頂端的人了。
耶穌死死咬著牙,藏著心中的怒火——沒辦法,他沒資格對未眠人動怒,況且未眠人是極境的人,沒有殺了他,就已經是極端的仁慈了。
楚成沉吟片刻,說道:“只是想著……再……見她一面……”
未眠人扶額,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背過身去,又突然轉過身,一記帶著凌冽勁風的鞭腿抽在楚成的腦袋上。
楚成身子一歪,扯動鎖鏈鏗鏘亂響——未眠人這一腿明顯是收了勁了,但還是險些讓楚成直接見了閻王。
未眠人轉過身,一把揪住楚成滿是血汙的頭髮,惡狠狠地盯著他:“就差一點!就差這一點!你害死了你全家!混賬東西!”
未眠人的咒罵聲讓整棟樓都顫了顫,可忽然,他鬆開了楚成的腦袋,熱情的笑容重新洋溢在他的臉上。
“可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未眠人聳聳肩,看著手上的血汙,嫌棄地咧咧嘴。
他剛要繼續說什麼,可一柄長矛突然鑽破了牆,貫穿了耶穌的身體。
一個黑影驟然破窗而入,臉上的猙獰之意狠狠地鎖住了未眠人——讓我看一眼!就一眼!讓我看看被你擋住的爸爸!
未眠人反應極快,打了個響指。
整個世界變成了黑白,不管是長矛還是楚靖堯的,都猶如倒放般摔了出去,耶穌也回到了他的身邊。
未眠人嘆了口氣,說道:“把他帶走,那兩個傢伙來了。”
耶穌只能點點頭,拉著楚成消失在原地。
耶穌和楚成剛剛消失,長矛便再次捅破了牆體,楚靖堯也從那個視窗殺了進來。
楚靖堯的眸子中滿是憤恨,他死死盯著未眠人,瞬間抓住了連同未眠人在內的大片空間:“把我的爸爸——還回來!”
“別過去!”破牆而入的兵主瞳孔猛然收縮,可根本來不及。
但讓他意外的是,空間被生生削去,連同未眠人的一條胳膊,一齊變為虛無。
未眠人驚訝地看著從胳膊斷口湧出的鮮血,笑了笑:“哇,好厲害!”
楚靖堯一愣,未眠人的身上忽然湧出一股力量,不明白為什麼,那股力量和他的力量截然相反,在瞬間修補了缺失的空間和他斷掉的胳膊,甚至連衣服都復原了。
“我的能力是修補,正好相生相剋呢。”未眠人笑笑,看向了楚靖堯。
“我很想殺了你。”未眠人聳聳肩,臉上流露出無奈之色,“但你是計劃的一部分——還不到時候。”
兵主飛身到楚靖堯身邊,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們兩個本來是找楚成的,沒想到這個怪物也在這兒。
未眠人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雪白的頭髮:“你們走吧,我要見的不是你們,你們打不過我的。”
楚靖堯怒火攻心,總是身體接近虛脫,但還是邁開了腿——突然,兵主抓住他的脖子,二話不說就從窗戶飛了出去。
“放開我!”楚靖堯大吼著,想要把能力覆蓋到兵主的手上。
兵主沉聲道:“沒有勝算。首要目標,是楚成。”
楚靖堯的手僵在半空,呼嘯的風讓他有些喘不過來起……最終,他還是任由兵主帶走了。
他說的沒錯,首要目標是爸爸。
待楚靖堯離開後,未眠人才慢悠悠地掏出手帕,把手上的血汙擦乾淨:“來吧,等你好久了。”
話音未落,黑霧便湧動起來,於不遠處凝聚成一個人形。
冷峻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敵意,手中的寬背大刀也閃著寒光,隱隱傳出虎嘯之聲。
“不願同你打。”蚩尤嘴上這麼說,可渾身的肌肉已經繃緊了。
未眠人聳聳肩:“這可由不得你——他就是那個樣子,不逼他一把,他是不會真正行動起來的。反正這個世界註定完蛋,為什麼不大鬧一場呢?”
一邊說著,一股純白的領域釋放開來,像是有人開著裝滿了牛奶的灑水車,把白色的領域噴灑在地面上。
兵主握緊了大刀,黑霧瀰漫開來,純黑的霧氣彷彿變成了泥沼,在地面上緩緩蔓延:“無意爭鬥,但,不得不。”
“哈哈哈哈——”未眠人癲狂地大笑起來,地面上黑白相交,突然無聲地噴湧出世界上本並不存在的顏色。
詭異的顏色彷彿飛鳥,自顧自衝向雲霄,整棟樓被撕開,卻又被無聲地捲入其中,消失不見——一道全新的黑淵,形成了。
未眠人狂笑著,一把摘下了眼鏡,用盡了力氣丟向蚩尤。
蚩尤抬起刀,奮然砍去——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也沒有瑰麗的效果,一切都是那麼樸實,大繁至簡。
刀刃砍在眼鏡上,驟然爆出一團燦烈的白光,蚩尤咬住牙,黑霧纏身,抵消著不要命似的白光。
從高空看起,略顯昏暗的清晨,突然被來自地面的白光照亮,那是比陽光更為刺眼的光芒,人們驚駭地被光籠罩在內。
這光芒持續了不到兩秒,待光芒褪去,世界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被照亮的樓房忽而塌陷,黃褐色的塵土附著其上,綠色的藤蔓遍佈大樓的每一處。
上一秒還在行駛的車輛忽然失去了控制,帶著瞬間出現的鐵鏽和藤蔓一頭撞在既定路線上的大樓或枯骨……
枯骨,就是枯骨。
白光下的人們沒了血肉,剩下一堆尚未被完全分解的枯骨。
白光幾乎籠罩了整座城市,也在剎那之間,彷彿讓城市的時間悄悄消失了幾十幾百年。
蚩尤放下大刀,皺眉看向周圍的一切。
“再留手,可是會死翹翹的哦~”未眠人笑著說道,他脫下了外套,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蚩尤嘆了口氣,手腕翻轉,大刀消失——對待真正的強敵,任何武器都失去了意義。
還是這座城市,這座彷彿被時間之神寵愛的城市,再度升起了繚繞的黑霧。
臨界城市之人驚駭地看著黑霧中的城市……不,已經不是城市了,而是荒地。
任何接觸黑霧的東西,都會被“腐蝕”,化為烏有。
隱隱的,人們彷彿看到了震怒的魔神,向世界降下了審判的吐息。
被審判的城市在黑霧中如同氣體般散盡,就連地面,也在一寸一寸地消失。
“你的實力不來極境真是可惜。”未眠人聳聳肩,“那裡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哦~”
蚩尤握緊了拳頭:“嗯,有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