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誠(1 / 1)
咖啡店裡,氣氛有些小詭異。
宋乃塵開心地吃甜點,兵主死死地盯著窗外,楚靖堯看著咖啡倒影中的自己,蘇子卿偷偷看著楚靖堯,目光不善。
多虧宋乃塵是個心大的元氣少女,不然一定會逃離這詭異的“修羅場”。
大家“心滿意足”地吃完喝完,宋乃塵拍拍肚子,看向蘇子卿:“要不,你先跟靖堯回家吧,反正調查單都溼了,而且被試的數量已經足夠了。”
蘇子卿為難地看向兵主,她覺得兵主似乎非常不爽,目光銳利得像是看到了狗熊的野豬。
宋乃塵悄悄戳了戳兵主的腰,兵主回過神,看向蘇子卿:“什麼?”
“讓他們先回去吧,被試已經足夠多了。”宋乃塵說道。
兵主當即站起身:“嗯,好。”
“真抱歉,如果不是我……”蘇子卿不好意思地說道。
“無妨。”兵主站起身,冷峻的臉讓宋乃塵的眼裡開始冒星星。
宋乃塵就是喜歡這號人,沉默寡言,逼格十足,主要是長得帥。
宋乃塵趕忙追上去,衝蘇子卿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
“嗯嗯,再見。”蘇子卿笑著,站起身,轉頭看向楚靖堯,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走吧。”
楚靖堯被這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再直男都能感覺得出來她在生氣。
楚靖堯站起身,拿起兩把傘,乖巧地跟在蘇子卿身後。
出了門,楚靖堯識相地給蘇子卿打傘,看著蘇子卿冷冰冰的臉,大腦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真當我傻嗎?”蘇子卿忽然說道,看也不看楚靖堯一眼。
楚靖堯低下頭,不敢說話。
“我擔心你,才不讓你出門的。換成其他天氣也就算了,下著雨還出來……”蘇子卿的語氣逐漸沉重起來,“是不是我說的話根本沒有意義?”
楚靖堯慌了,腦中立刻閃過喬亦涵教他的各種哄女孩子的方法,剛想說出口,卻突然愣了愣。
“對她真誠點……”
“別像我一樣。”
喬亦涵的話忽然出現,明明不是記憶中熟悉的腔調,卻在瞬間霸佔了整個大腦。
“真誠”嗎……
我的真誠,又該是怎麼樣的呢?
楚靖堯突然停住了腳步,雨傘垂下去,雨點落在兩個人的頭上。
蘇子卿忽然停住,第一時間搶過傘,撐在楚靖堯的頭上:“神經病啊!你知不知你的身體……”
“嗯,對。”楚靖堯忽然說道,他低下頭,不敢去看蘇子卿的眼睛。
蘇子卿的身體僵硬了:“你說……什麼?”
“沒有意義。”楚靖堯握緊了拳頭,渾身的肌肉繃緊,儘可能不讓蘇子卿看出自己在顫抖。
“只不過是你一廂情願而已。”楚靖堯接著說。
蘇子卿的手鬆開了,傘掉在地上,她的瞳孔顫抖著,目光中滿是驚愕和不必說出口的悲傷。
“你……”蘇子卿的嘴唇顫抖著,眼眶紅了,“你有種再說一遍!”
她的怒吼聲嚇到了路人,路人們驚恐地拉開了距離,看著這場“情感大戲”。
楚靖堯的頭垂得更低了:“只不過是你一……”
“啪!”
一聲脆響,楚靖堯的腦袋偏過去,蘇子卿的手掌生疼,卻不如心臟的萬分之一。
淚水從她的淚腺潰出,她惡狠狠地瞪了楚靖堯一眼,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轉頭跑遠了。
楚靖堯看看地面上那把黃色的傘,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撐開白傘,轉身,向蘇子卿相反的方向緩步走去。
路人對他指指點點,像是鋼錐一樣扎進他的身體。
硬要說的話,這遠比被兵主揍痛苦得多……但他感到開心。
只要這樣,就能和蘇子卿拉開距離了吧。
此後,他們的生活再也不會有交集,兵主會離開那個科室,耶穌不會跟上蘇子卿,什麼孫悟空黑猴子,都不會見到蘇子卿。
她或許會很傷心,但她會活著,會遇到其他人,說不定,會和喬亦涵重歸於好。
可能未來還有更多傷心的事,但她不會死去。
她會活著。
這,就是楚靖堯的“真誠”。
雨好像有點大了,浸透了他的衣服,衣服下的繃帶也因為被浸溼鬆弛了。
他握著傘,才想起忘記撐到頭頂了——真是的,明明做了正確的選擇,為什麼會覺得魂不守舍呢。
他把傘舉過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在顫抖。
啊……原來,失戀就是這種感覺嗎?
楚靖堯不記得這個下午是怎麼過的了,只記得自己的手機響個不停,來電人是宋乃塵。
他沒有接,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站在不知道城市哪個地方的角落。
不是很餓,沒有食慾……但還是要吃點東西,接下來也要想辦法才行。
他隨便找了一個餐館,點了一碗麵,動作僵硬地吃麵。
忽然,他面前多了一個黑影。他呆呆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清醒,卻又很快黯淡下去。
耶穌微笑著看著他,問道:“要在這裡動手嗎?”
楚靖堯只是吃麵,一言不發。
耶穌突然抬起手,把他的臉狠狠按進滾燙的麵碗裡,再把他的頭狠狠地撞在桌面上。
客人們驚恐地看向他們,耶穌笑笑,抓著楚靖堯站起身:“抱歉,教訓不成器的兒子,我們這就走。”
楚靖堯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任由耶穌拉拽著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下一瞬就到了一棟廢棄大樓裡。
這個地方本來是要建新小區的,結果房產商中途沒了資金,捲款跑了,這個地方也就常年沒有動工過,建起的三面牆壁有了風化的痕跡,風把草的種子帶到高處,也把荒涼帶了過去。
耶穌梳理了一下自己金色的頭髮,目光變得陰狠起來。
“我佩服你的勇氣,楚靖堯。”耶穌高聲說道,像是在吟唱英雄的詩篇,“你不愧是楚成的兒子。”
“但,你做了錯誤的選擇。”耶穌走近過去,忽然一腳踢在楚靖堯的臉上,蘊含的力量同樣傳入他的體內,像是鉗子一樣鉗住他的內臟。
楚靖堯疼得扭曲起來,但目光依舊空洞。
“你毀了‘鑰匙’,你毀了你和其他宇宙唯一的連線!”耶穌怒吼著,又是一腳踢在楚靖堯的胸口上。
他聽到骨頭折斷的聲音,竭力張開嘴巴,痛苦得嗚咽著。
“感謝兵主吧!如果不是他接近你,保護你,你早就被我殺死了!”
耶穌邊吼著邊踢楚靖堯,每一腳都沒有留餘力,伴隨著黑霧的升騰,骨骼的折斷聲不絕於耳。
“抱歉,我還不能殺死你。”耶穌長呼一口氣,又順了順頭髮,“我們要把你關起來,現在還不是你和楚成見面的時機。”
楚靖堯已經聽不到了,他已經昏厥了過去,他支撐不住內臟和骨骼的劇痛。
耶穌伸出手,想要把楚靖堯抓起來,卻突然聽到一聲脆響。
那是打火機掀蓋的聲音,“叮”得一聲,旋即升起一簇小火苗,點燃了菸頭。
那張邋遢的臉毫無生機,乾裂的嘴唇微動,灰色的煙氣被噴吐到雨中,渾濁的眼珠轉過去,看向耶穌。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