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俱往矣(1 / 1)
孫穎聽到我這話瞬間紅了臉。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和她在一起,我們雙方都比較容易臉紅。
接下來的午飯,是我六歲之後吃過最幸福的午飯,沒有之一。有可愛的女友,有美味的食物,還有縈繞滿屋的愛意。
當然,如果沒有忽然傳來的聲音就更好了。
“那個,常默,你能出來一下麼?”
我聽到聲音看向教室門口,發現是宋卉。這讓我很是奇怪。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現在直接出去的話,孫穎的匕首可能會紮在宋卉的身上。
“有什麼事在這說吧,我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告訴我女朋友的。”
我覺得我這句話說的特別帥氣,當然孫穎也因為這話低下了頭神情變得扭捏起來。
宋卉見我這麼說嘆了口氣走了進來。
“是有關上次你去和合勝的事情。”
這戶一出口,我瞬間警覺了起來,於是立馬起身,走到宋卉面前。
“去外面說,這事不能讓秦洛知道。”
宋卉點點頭然後走出了班級。
我轉過頭對孫穎擺了個放心的表情。
“秦洛,我和她商量點事情,你可不要偷聽哦~”
秦洛聽到這話臉上泛出疑惑之意,但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見狀心中鬆了口氣接著和宋卉走到外面,我覺得還不安全,最後在學校前往天台被封死的樓道處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那件事?”
宋卉聽到我語氣中的冷淡表情一陣懊悔。
“對不起,那件事是我不好。我只是那天被你戲耍了之後,跟我爹抱怨了幾句。沒想到他居然派人去廢你雙腿。”
“沒事,是我不對在先,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不清楚我說這話的表情,但是一定很難看,因為我的雙手現在緊緊握拳,如果不是拼命控制著,我已經打在宋卉的臉上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如果這一拳打下去,這件事又會沒完沒了。我拼命守護的孫穎也會再次陷入危險當中。
“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所以我帶來了這個。”
宋卉說完,從校服口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然後遞給我。
我沒有入手就知道里面是二十萬。因為這二十萬是我親手裝進去的。
“算了,這是我給你賠禮的錢。”
“不,請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會良心不安的。”
宋卉的眼神很真誠,但是我心中的的怒意卻在不斷上升。二十萬!二十萬!我要賺50個月才能掙到。為了賠禮我和大哥拿了二十萬!所以我的“刑期”從七年半變成了將近十二年!
你知道那種感受麼?但是我不後悔,畢竟孫穎的未來不是能用二十萬買來的。
“算了,拿了這錢,我會死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宋卉。我可以確信這件事宋卉並不知道。因為道上的人不會把賠禮錢還給對方,那代表了這賠禮我不接受,咱們繼續幹。
隨著我越走越遠,那天去和合勝的事情迴盪在我的腦海中。
那天中午,大哥起床後,穿上了一身新衣服,而我還穿著我的校服,為的就是能讓人家可憐可憐我。
很可笑是吧,要用學生的身份活命。但是沒辦法,人家有實力,隨時可以滅了我和大哥。而且人家願意談已經是給足我們面子了。
我和大哥坐著計程車來到了和合勝的總堂口,其實就是別墅區的一幢別墅。
按響門鈴之後,問清楚來人,便把我倆放進了院子。然後這件事就在院子裡解決了,因為我們沒有資格進去人家的堂口。
院子裡都是身穿黑衣的大漢,每個塊頭都壯碩無比,一看都是練過的。而唯有一個身穿絲綢唐裝的中年人正在院子中的看著水塘裡面的魚。至於我和大哥,人家看都沒看。
“宋爺,我的兄弟不懂事,冒犯您。希望您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放過他!”
大哥說完給了我個眼神。我知道那是讓我下跪的意思。
沒有絲毫猶豫我直接跪下了。為了孫穎這些都是小事。
宋爺沒有說話,依舊看著那幾位魚,說真的,我連那魚是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我跪著,根本看不見。
“這還有我們的賠禮錢。”
大哥說完從懷中掏出那牛皮信封,然後雙手舉起,往前鞠躬一遞。
宋爺聽到這話依舊看著那些魚,彷彿我們沒有這些魚重要。但是他還是開口了。
“送過來!”
大哥聽到這話喜上眉梢,立馬往前走去,想要把錢給宋爺。
“誰讓你走過來的?”
這話不是宋爺說的,而是他旁邊的一個黑衣男子說出來的。
大哥聞言一愣,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回我旁邊,然後直挺挺的跪下。接著一下一下的往前挪動。而雙手依舊捧著那二十萬,舉過頭頂。
說真的,這一下跪,我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了。但是我知道不能哭,這場合我是來道歉的,哭出來算是什麼回事?於是我立住身子,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黑衣男子見到大哥的樣子點了點頭。
“兄弟們,砸!”
周圍的黑衣人聽到這話之後立馬拿起身邊的啤酒瓶,然後輪番的朝著跪在地上的大哥砸去。
我以為那是他們在開派對,喝完的。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大哥是道上的,啤酒瓶打在頭上並沒有什麼大事,但是架不住人多。
第一個瓶子砸下去大哥啥事沒有還大喊了一聲
“謝宋爺賞酒!”
然後第二個就來了。這一下在大哥的光頭上直接開了個口子,鮮血留了下來。可是大哥還是中氣十足的喊道
“謝宋爺賞酒!”
那樣子彷彿破的不是頭,而是手指頭被鉛筆刀劃了個口子一般。
而我的眼淚抑制不住了,不爭氣的留了下來。
接下來,大哥每喊一句,便是一個瓶子砸在他的頭上,隨著次數越來越多,血已經開始止不住了。
“謝宋爺賞酒!”
這聲大哥說的有氣無力,血已經將他的腦袋前後都染成了紅色。
我此刻已經不敢看大哥的樣子,只能閉著眼睛盡力的把眼淚憋回去。
完事終有結束的那一刻。
大哥跪到宋爺旁邊的時候,整個人已經不能看了,啤酒瓶的玻璃碴子紮在了他的頭上,那樣子我很不忍心。
“請宋爺收賠禮錢!”
大哥的雙手遞到宋爺手邊,有氣無力的說道。
宋爺沒有回頭,只是拿起了錢。
我能看到宋爺拿起錢的時候大哥高興地顫抖了一下,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我倆都震驚了。
宋爺把錢拿起來後,直接扔到了水塘中,彷彿在餵魚一般。
“小子,做錯了事,難道讓大哥受著?”
宋爺終於開口了,那聲音中氣十足,但是讓人感覺十分寒冷。
我一聽這話立馬明白了,宋爺見我啥事沒有心中不快。當然也有可能是錢少的過。但是那已經是我和大哥的極限了。
“宋爺教訓的是,小子這就把錢撿回來!”
我大喊一聲,然後也跪著往宋爺哪裡去。
“大哥跪著,小弟也跪?”
這次又是那個黑衣男子。
這話說的在理,大哥比我輩分高,他去找宋爺是跪著的,那我就必須更鄭重,因為規矩。
“大哥教訓的是,小弟我現在就三跪九叩過去。”
說完,我站起身,走到地上一堆玻璃碴子上面,然後直直的跪下去。
碎片順間將我的膝蓋扎破,疼得我只能咬著牙忍著。我甚至能感覺到汗水從我的額頭滑落。
我忍受了一會後,便直接雙手朝著地面狠狠拍去,結果玻璃碴子又紮在了手上,鮮血直流。
說真的我怕了,我後悔了,我絕望了。可是想起孫穎的臉,我知道不能停。
於是我的頭磕在了地上。
但是因為本能反應,我這下沒敢太使勁。
“小子,頭不響!”
“是!”
聽到這話,我又直起身來,然後狠狠的朝著地上的碎片嗑去。
人的額頭有骨頭真的是太好了,雖然好幾道傷口在上面出現,甚至能透過其看見我的額骨。但是也就這樣了。
“嗯!”
這會那個黑衣男子終於滿意了。
可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我要一膝蓋為中心,爬在地上,讓身體和地面緊密貼合。
“望宋爺饒了小子!”
其實正規的三跪九叩不需要這步,這已經算是西藏的磕長頭了。但是道上為了表示鄭重,特意加的,表示五體投地。
有了剛才那磕兩邊的先例,我不能有任何猶豫,必須直接下去,讓玻璃扎進我的身體方可,不然對方不會認的。
於是,我身子狠狠的爬在地上。此刻我很慶幸自己穿的是校服,如果是半袖,我肚子沒準已經開了。校服這玩意雖然看著醜,穿著熱,但是這種時候簡直就是鎧甲。
得益於此,我身上只紮了幾片碎片。不過,這只是第一下。
我強忍著疼痛起身,然後在此跪下去,磕頭,五體投地。
“望宋爺饒了小子!”
這一次我不是很幸運,一個碎片紮在了我右臂的內側,好在只是穿破了皮,但是也掛在來上面。不過相比於渾身的疼痛只一點已經微不足道了。
雖然我已經這樣了,可是黑衣人好像還是不滿。
“打!”
這句話說得平淡無比,但是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又起身,然後後背就捱了一腳,接著一個踉蹌跪在地上。
“小子站不穩?重來!”
“是!”
我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然後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立馬跪下。可是因為速度太快,地上的碎片直接紮在了我的膝蓋裡面。這還不算完,一個大漢直接一腳踹在了我的左臂。
幸好他留手了,不然我的胳膊已經斷了。不過,這三跪九叩過去我估計也沒有好地方了。
接著彷彿音樂遊戲一般,我的每一跪,每一拜都會有人來對我進行攻擊。漸漸地我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地上全都是我和大哥的血。
那血越往後越多,因為越往後,我速度越慢。
可是還是那句話,事情終歸有個結束。
我終於到了宋爺面前。可是身上已經不能看了。大哥是血臉。而我已經渾身浴血了。
不知道為什麼大哥從始至終沒看我一下,只是跪在那裡。可是當我看到大哥的臉的時候。我能發現那血紅的臉上有著幾道淚水劃過後乾淨的淚痕。
“大哥,我沒事。”
說完這話,我爬進了水池裡。
幸虧水池不深,不然我現在戰鬥站不起來,可能會淹死在這裡。
進入水池的一瞬間,我身上的傷口就開始流血,把周圍的水染成紅色。可是這些不是我要管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拿到那二十萬,接著送給宋爺。那麼孫穎,我,大哥就安全了。
這是支撐我的動力,也是我沒有暈過去的原因。
接下來我已經不記得是怎麼把錢拿起,然後爬回去,跪在宋爺面前把錢給他的。
我只記得宋爺拿錢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臉。
中年男子的臉,滿含威嚴,五官也很剛毅。最重點的是眼神。那毫不帶感情的眼神讓我感到了一陣害怕。
幸好接下來我就暈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裡躺著了。醫生說我身體前面的傷口有幾十個。而且右腿和左手都斷了。額頭更是已經沒有皮了。
這時候我就很慶幸自己又前劉海。雖然額頭上又很多傷疤,但是劉海遮著看不見對吧。那樣孫穎也就不知道了。
只見一名中年和尚正穿著一身粗布僧袍站在自己身後。那和尚的臉色黝黑,顯然是長年累月的在外行走的緣故。右手持著一柄錫杖,左手拖著一個圓缽。
還沒等常默說話那和尚說道:“敢問閣下,是那一寺的和尚?德號上下?戒蠟多少?”
常默聞言嘴角一陣抽搐,有心罵人,但是害怕被大悲咒洗腦只好嘆了口氣說道
“法師,我不是出家人。您認錯了!”
那和尚聽到這話慌忙一禮然後說道:“是我冒犯了,在下雲遊僧人,法號清明,敢問居士,高姓大名!”
常默聞言心中怒氣也消散許多於是說道:“我叫常默,不知道大師有什麼事情麼?”
清明和尚聞言又施了一禮說道:“常居士你好。我見你渾身散發佛光,以為是我佛門子弟。所以想與您討論一下佛法,精進修為。沒想到認錯人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常默擺擺手說道:“沒事,那大師,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清明一聽這話立馬說道:“常居士,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加入佛門?我觀你身具佛緣,一旦皈依我佛必將有一番大作為!”
常默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然後說道:“大師,我是不會當和尚的!雖然我可能和佛門確實有那麼點緣分,但是我不會從了你們的!你們休想得到我的肉體,以及靈魂!”
常默越說越激動,到後來都快哭出來了。可是忽然又是一陣大悲咒的聲音傳來,常默恢復了平靜的樣子。
而一邊的清明和尚見狀瞪大了眼睛看著常默說道:“常居士,你居然是天生佛體!”
“佛體?那是什麼玩意?”常默一臉疑惑的說道。
“佛體,就是於修煉佛法大有裨益的一種身體。只要你修煉法力,那便是事半功倍!”清明激動地說道。
常默聞言問道:“意思就是我修煉天賦強的一逼唄。那麼修道行麼?”
“修道?你修不了道的。佛體,只能修佛,學別的這輩子都不會有出路。因為佛給了你最大的恩惠,你卻棄之不用,便會被其他行業祖師所唾棄。”清明立馬說道。
常默聽到這話心裡一陣媽賣批然後說道:“意思是,我已經烙上了佛門的印記,別的山頭看在釋迦牟尼面子上,打死也不會讓我入夥對麼?”
清明聽了這話點點頭說道:“嗯,雖然用詞不當,但是就是那個意思。”
“我去工地搬磚呢?”
清明搖了搖頭說道:“魯班不敢收你的。只要是你搬的磚,三天之後砌出來的牆必倒!”
“那我去當計程車司機呢?”
清明又說道:“馬王爺不會收你的,你的車每週必壞,壞了修七天!”
“你直接說車出不了修理廠不行麼?”
“你要這麼理解也沒問題。”清明和尚笑了笑說道。
常默嘴角抽了抽說道:“那我要飯去行了吧!”
清明又搖了搖頭說道:“範丹不會收你的,你要來的錢必定會莫名遺失!”
“我去你嗎,我當小白臉去行了吧!這種沒有祖師爺了吧。”
清明聽了這話點點頭說道:“確實沒有祖師爺,但是那個富婆能看上你?”
常默聽到這話感覺自己受了一萬點暴擊傷害。
“沒想到你小子嘴還挺毒!合著我就被你們逼良為佛了是麼?”
清明擺擺手說道:“別說的那麼難聽,這種福源我想有還沒有呢。不然我也不會苦行天下數十載了。”
“得了,不跟你吹牛逼了。我還有事,你別管我了。”常默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清明見狀笑了一下說道:“常居士可是要去金山寺?”
常默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因為你我有緣,所以我能推測一二罷了。正好我也要去金山寺,咱倆可以同行!”清明和尚一臉爽朗的說道。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常默看見這張臉就像給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