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拖拉機(1 / 1)
說完,常默撒腿就跑,頭都不敢回一下的。可是剛跑出沒幾步,他發現自己居然飛了起來。
“臥槽!妖怪爺爺!不要吃我啊!我就是想看看大海,沒著誰沒惹誰的。您要吃找魔都人吃去,他們都有錢,他們心都黑!”
常默這話是哭著說出來的,一直想哭沒法哭,這會兒反而眼淚自己流出來了,止都止不住。
“住口,我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老衲乃是金山法寺的住持!”
常默一聽整個人愣住了,然後怯懦無比的問道
“您是和尚?金山寺的?”
“正是!老衲法號法海!”
“法海?法海你不懂愛那個法海?”
“住口!不要提這個歌了!聽見我就來氣!”
說著,常默忽然感覺自己身子又飛高了幾米。
“大師,我錯了我再也不唱這歌了!您先放我下來,不然我害怕!”
“哼,這就把你嚇住了?丟人!”
“大師,我膽小,你別嚇我,再說了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是不能嚇唬人的!”
“呵呵,佛法無邊,到了我這個層次,殺一兩個人還是可以抵禦心魔的。再說了,你們罵了我那麼多年!現在還好意思說!”
常默聞言心裡快委屈死了心中想到“罵你的又不光我一個,你找別人去啊,對,你找那些電視劇電影的導演或者小說作者去啊。挨個殺也輪不到我頭上啊!”
可是此時情況如此危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經驗讓他知道,這時候得順著法海的毛摸,不然明天各大新聞都會報道“一草原男子來魔都看海,引不會游泳溺亡於海邊。”
“大師,不瞞你說,我從小就覺著,您做得對!您看那白素貞,明明是個妖怪,還非要和人談戀愛!老老實實的和樹林裡的小青蛇,小綠蛇,小草蛇談談戀愛不行麼?再說了,就算是以前幫過你,她也不能把人家給上了啊!她就是饞人家身子,她下賤!”
“可以啊小夥,思想覺悟挺高啊!是不是當時青春期,覺得和別人喜歡的不一樣才能體現出自己的特立獨行?”
常默一聽直接愣住了,心想“這老禿驢說話怎麼這麼有現代感!青春期都整出來了!”
“沒辦法,耳濡目染的多了!”
法海忽然的一句話直接把常默驚住了,他雙目死死的瞪著眼前的空地,嘴巴大張,心中更是驚駭無比。
“媽的,他能知道我心裡怎麼想的?”
“我能聽到!”
“臥槽!”
“請文明用語,我如果在聽見禿驢啊,草啊什麼的,你就要玩一波無安全設施的跳樓機了。”
說著常默整個人又飛高了幾米,現在已經距離地面十好幾米了。
感受著洶湧的海風吹拂著自己的臉頰,略帶鹹味的空氣弄得常默一陣口乾舌燥。當然也有可能是嚇得。
“大師,我錯了,我改,我一定改!”
常默這番話說的真摯無比,在他以往的人生中沒有一句話比這更發自真心,因此法海也沒探知出他心裡的想法。
“還算有誠意,那就饒過你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法海絲毫沒有放常默下來的意思,依舊把他舉在十幾米的高空。而常默聽到法海這麼說頓時鬆了口氣,但是眼下的形勢依舊不是很樂觀。
“大師,我不知道這海灘是您的地盤。初來乍到,做了些什麼錯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我一馬可以麼?”
“放心吧,你沒做什麼錯事!”
一聽這話常默頓時就毛了,心中想到“這老~”
老禿驢幾個字還沒往下想,他立馬意識到不對。
“這老法師怎麼這麼調皮,沒事幹玩舉高高幹嘛。”
可是法海怎麼可能不知道常默原本想說什麼,於是立馬又把他抬高了幾米。
“放心吧,世界上最高的跳樓機485米,這才哪到哪啊!”
“他們可以下去在上來,我下去可就真的下去了!”
“沒事,下去了我還可以把你的屍體抬上來!”
“我說的是魂兒下去了!”
“啊,那抱歉,我無能為力,地藏菩薩不管生死,只負責超度。要是需要,我可以幫你聯絡一下。”
常默聽到這話鼻子都快氣歪了,本來因為一路美麗風景,心情好了一點的他,此時卻又感到了陣陣的心酸。
“算了吧,走了也挺好,還有地藏菩薩能給我超度,下輩子是不是能活出個不一樣來?”
想到這裡常默苦笑一聲,然後便不在掙扎。卸下渾身的力氣,讓身體自然垂落,眼中滿是滄桑,配合上海風吹拂著有些凌亂的頭髮,這畫面,極其...怪異。
也就是這邊沒有人,不然非得被拍成短影片髮網上去。
“施主可是有心事?”
法海這聲,收起了剛才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語的鄭重或者說威嚴?
“你不是能探聽別人的心思麼?怎麼現在反倒問起我來了?”
“我能看透人心,卻無法輕易改變人心。”
“人心難測,能看透已經可以按照他們的想法來引導,來改寫,來控制了!”
“真的是這樣麼?施主,你不就自己覺得自己可以看透人心麼?你不是一直順著人心行事麼?最後怎麼落得這麼個下場?”
法海這話引得常默一陣苦笑,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嘆
“啊~我是迷途羔羊,不知!大師能不能為我解惑?你們和尚不是最能裝神弄鬼麼?”
法海聞言嘆了口氣,隨後把常默放了下來。
重新站立在地面上,他忽然感到一陣的踏實,以往從沒覺得站在地上居然是這麼讓人安心的事情。
“施主,老衲給你講一個故事。在一戶人家中,男主人的兄弟因為加班要晚回家,可是又怕自己的老婆擔心,便讓男主人撒了個謊言。卻不想被女主人知道了經過,質問男主人是不是也這樣騙她。於是兩人對彼此的朋友一番測試,卻發現不論男主人還是女主人的朋友都會幫忙撒謊。於是便覺得解開了誤會。”
常默一聽立馬皺起了眉頭,然後一臉錯愕的看著聲音發出的方向。
“大師,那個男主人是不是個光頭姓郭?”
“沒錯!”
“女主人叫麗麗,而男主人的口頭禪是‘一句話能成事,一句話能壞事,一句話能建立一個和諧社會’?”
“沒錯,你也知道這個故事啊!”
常默聞言瞬間勃然大怒,然後喊道
“廢話,你當我沒看過春晚啊!這不是郭某臨的小品《一句話的事》麼!”
“呦呵,我以為現在年輕人都不看春晚了呢。”
“得得得,您是想告訴我,小品裡的名臺詞‘你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只能是謊言’吧。想讓我明白,我因為自己對待別人的態度是虛偽的,而對方也會用虛偽來回應我。最後的結果就是孑然一身對麼?”
空氣中沉默了一會,然後法海那渾厚的聲音又傳來
“不,我是想告訴你,啥時候你遇見能幫你圓謊的朋友就算是值了。”
常默聞言頓時嘴角抽搐了一會。
“就這?”
“就這!”
“你還大師呢?這道理我隔壁的李阿姨都比你會說。”
“哈哈哈,開玩笑的,我要告訴你的就是你剛才說的。”
說著法海的聲音由調皮轉為渾厚。
“你既然已經明白,為何還會如此?”
“呵呵,人明白的道理已經夠多了。五千年流傳下來的人生經驗還不夠麼?俗話說太陽底下無新事!哪怕從小學習《遊子吟》,《三字經》又有多少不孝之人。哪怕天天享受國家帶來的和平安穩,卻有人對自己的母國百般挑剔,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大師您活了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麼?”
“我明白,人,總是知而不行!所以才會重複的犯錯,重複的浪費自己寶貴的生命。可是我是佛門中人,以普度眾生為己任。那麼這些情況就是我要面對的。倒是你,一個服務生,沒事幹胸懷家國天下又有何用?你的工資還不夠徵稅的起付線吧!”
常默聞言有心打死法海,可是卻沒發現他在哪。“要是讓我看見這個老禿驢,我必然要吐他一臉口水。”
剛想完,常默就後悔了,畢竟法海可以讀心。一臉驚恐的看著遠處,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什麼動靜。
“不必掛懷,我剛才和你玩鬧,不過是著了相。此時已經醒悟便不能繼續任由自己墮落。”
“大師佛法高深。可否為我解惑,為什麼不讓我走?雖然我自認比別人聰明一點,但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吧。”
“不,你很特別,非常特別。尤其是對我。但是具體為啥我不會告訴你的。”
常默一聽鼻子都快氣歪了,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他又能怎麼辦?當場死在這裡麼?
“大師,不要和我開玩笑了,或許我心存死志,讓您看了不入眼。那就求您高抬貴手吧,讓我離開這個世界!”
“為何如此想不開?”
“大師,你可知道。我從名牌大學畢業,本來意氣風發、揮斥方遒。可是剛進入公司三個月,轉正手續還沒來記得辦,公司直接倒閉了。當時只覺得時運不濟,於是我立馬找了下一家。三個月後,我莫名其妙得罪老闆兒子,被開除了。此時我充滿對社會的控訴,想著一定要成功,然後給他們父子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然後你接著就流轉於十幾家公司之間,卻始終待不過三個月,沒辦法只能逐漸降低標準,最後淪落到端盤子是麼?”
“沒錯,尤其是這次端盤子,我離開家的時候也沒到三個月。大師,我是不是讓什麼東西給纏上了?”
常默說道這裡一臉辛酸的看著法海的方向。
“放心吧,你並沒有被妖邪附身。而且這還是件好事!”
“好你個烏龜王八蛋!我現在身無分文,全靠花唄度日,下個月七號你替我還啊!”
“那不是能分期麼?先欠著。”
“不要利息啊!再說了,連工作都沒有,分期了有什麼用!”
“嘿嘿,也是啊!不過我有辦法能改變你現在的情況。但是你需要幫我做三件事!”
常默一聽立馬激動的說道
“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可不興騙我的!”
“放心吧,那你答應了?”
常默聞言剛想張嘴答應,但是覺得有點蹊蹺,雖然多年來在社會上沒掙到錢,但是經驗還是有了的。
“條件是什麼?”
“還挺警惕,不過說出來也無妨。第一件事,我快要圓寂了,所以想讓你帶我的遺體回到金山寺,畢竟那裡是我一手創立的。”
常默聞言想都沒想立馬說道
“沒問題,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不過說好了,金山寺要是收門票還不支援花唄支付的話,我只能給你放門口了!”
“小子,重點不應該是我要圓寂了麼?難道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的安危?”
“擔心什麼啊?生老病死的,尤其你還是佛門中人,我在這祝你死後直接進入西方極樂世界!”
忽然空氣沉默了,一會後然後又傳來了法海的聲音,只不過語氣變得有些奇怪,無法說清其中的感情,像是釋懷,像是欣喜,像是懺悔各種各樣。
“那老衲便放心了。”
“第二件事是什麼說吧!”
“我希望你去鎮江旁的陳家灣找一個人。記住一句話‘一個人,一件事,一次選擇。’我希望你按照這句話去做,同時也祝你成功。不過我也預料到了結局。”
“大師,你這算是兩件事吧!這可不幸玩,跟神燈說我再要三個願望那一套啊!”
“放心吧,這件事你必然會去做,不論你想不想。這就是緣!”
“切,我才不信緣這種東西。我要是不答應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去鎮江那頭。”
“或許吧,但是你會明白的。緣這個字可不那麼簡單。”
常默知道佛門十分相信緣份,不然也不會說化緣了。
“好了大師,我答應你,最後一件說吧。”
“好,最後一件事,我讓你幫我找到白素貞!然後殺了她!”
常默一聽立馬瞪大了眼睛然後結結巴巴的說道
“大師~那可是白~白~白素貞,她和許仙不是成仙了麼?我怎麼可能打得過?”
“放心吧,給你加一個條件,只有在你見到她,同時還能輕易殺了她的時候才可以做!當然標準是你定的!”
常默聞言收起驚訝的神情反而問道
“大師,你知道我心裡想的,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我知道,你想的是,既然我自己做主,我完全可以自以為殺不了白素貞,然後一直拖著是吧。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這件事,我是為了你好!但是我沒有權利為你決定。所以我把選擇交給了你。不過這也是緣分,如果沒有你的那句話,我是不會說這些的。我這也算化緣了。”
常默聞言疑惑的點了點頭。想了想法海的三個條件,雖然麻煩了點,但是不是不能接受。於是他說道
“行我答應你,那請你給我解決上班這個問題吧。”
“我知道,你心裡此時充滿了疑惑,但是相信我,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是真心為你好。”
“我知道,我說您是為人民服務的好和尚也是真心話!”
“你放屁,你就沒說過這句話!”
“意思一樣就行了,趕緊給我解決吧。”
“哎,罷了。那你過來!”
常默聞言疑惑的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海灘。
“去哪?”
“往前走三步!”
“一,二,三。到了,然後呢?”
“你他媽退後一步,踩到我了!”
常默聞言大驚,立馬後腿一步,朝腳下看去。只見一隻青色的螃蟹正抬起那兩隻猶如燈泡的眼睛看著他,最主要的是那螃蟹的背後居然有著金光閃閃的卍字。這讓常默瞬間就確定了它是法海。
“哈哈哈!大師,沒想到故事是真的,你真讓白素貞給打進螃蟹殼裡了!哈哈哈!”
法海聞言心中怒氣漸起,直接橫著走到常默身邊,然後兩隻大鉗子緊緊的夾住了常默的大拇指。
有人可能要問,鞋呢?問出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沒去過海邊,沙灘上你不穿拖鞋啊!(當然我也沒去過,尤其是我小時候差點讓淹死,加上海鮮過敏。所以我對海洋有一種厭惡。)
“啊!”
尖叫聲傳遍海灘。
“大師,我錯了,我錯了,別掐了,不然沒法開車了!”
邊說,常默邊瘋狂的甩動法海。可是不論怎麼甩,法海的兩隻大鉗子始終夾著那脆弱的腳指頭。
“大師,我還要送你的遺體去金山寺呢!你不想死了之後被人撿起來清蒸了吧!而且你怎麼在魔都這個地方!要知道魔都可是有完整的吃蟹流程的!一點肉都不帶給你剩下的!”
“去去去!話那麼多!”
說完法海松開了自己的鉗子,隨後站在原地看向常默。
揉了揉腫脹的腳趾,為表鄭重,常默坐在了法海面前。
“大師,靠你了!”
“嗯!”
“開始吧!”
“嗯!”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