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蠱毒(1 / 1)
“無月城的東西,你和無月城有何關係?“玉神醫並未改那懶散的語調。
“我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是希望玉神醫能夠收留這個孩子。“男子語氣低沉,卻透著一股堅毅。
“可以,既然是無月城的買賣,我還是樂意做的。“玉神醫輕聲道。
“如此,在下謝過玉神醫了。“
男子扭身看著小男孩,將其抱在懷中,低聲說道:“以後要乖乖的跟著神醫姐姐,知道嗎?“
“那你要去哪裡?“小男孩委屈巴巴的看著眼前熟悉的人,此時卻那麼陌生。
“爹要去接你的孃親,一會兒就回來。“男人輕輕的撫著孩子的頭。
彷彿下定了決心,男子長身而起,對著竹屋抱拳行禮,道:“再次感謝玉神醫,我無以為報,如有來世,為奴為僕。“
說罷,轉身就衝進了竹林中。
小男孩想要跟過去,可近一瞬間,男子已經消失在了竹林中,甚至連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望著漆黑的竹林,小男孩滿是委屈和恐慌,可是到現在他卻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因為他記得以前那個男人曾經和自己說過,男子漢絕不能流淚。
深夜的寒意讓小男孩瑟瑟發抖,但是他依然站在原地,望著竹林,他要等父母一同回來,小手攥著的拳頭也一直沒有鬆開。
竹屋的門開啟了,屋內火盆的光亮傾瀉出來,拉長了小男孩的影子。
而另一個窈窕婀娜的身影也從竹屋中緩緩走出。
玉神醫一身雪白的刺繡雲錦長衣如雲端仙子一般,同樣雪白的棉質披風搭載肩上,過腰的長髮如瀑布般貼在身後,白色髮帶攏住了腦後的青絲,白如羊脂白玉般的面容上掛著冷淡的表情,而楊柳般的腰間的那條火紅色的腰帶著實亮眼。
她雙手捧著熱乎乎的手爐,緩步走到小男孩身旁。
“去屋裡吧,不用等了。“玉神醫淡淡的說道。
“可是……”小男孩還想要說什麼,玉神醫立馬打斷了他,說道:“可是什麼,你爹孃回不來了,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這如此嚴厲的語氣,讓小男孩沒有在敢說什麼,從剛才他們的對話中,他也隱隱感覺到了今夜在谷雲鎮中發生的不好的事情,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看著小男孩攥著拳頭,一步一步的走向屋內,玉神醫似是想到了什麼,她開啟了那個男子留下的銀色鐵匣,眼神一緊,隨即嘆了口氣。
“喂,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羽風。“
“什麼破名字,誰給你起的。“玉神醫瞟了一眼這小子,還沒等羽風說話,她便繼續道:”我叫玉凌煙,以後就是你的師傅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應了一聲就繼續往屋裡走去。
“還是倔脾氣……和我小時候一個德行。”
玉凌煙咳了幾聲,若不是今日之事,她平日夜裡可從來不出房門,這次可算是好好的感受了一下這南慕郡深冬的寒意。
耳邊盡是風吹過竹林竹葉的沙沙聲,而那谷雲鎮所發生的事情也隔斷在了竹林之外。
竹屋內,火盆內火光搖曳,隨著房門的關閉,火焰也安靜了下來。
羽風愣愣地站在火盆旁,眼中噙著淚光,但是始終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小子,我收你做徒弟是有代價的,以前在你們眼中,我是個不圖回報的神醫,然而這只是因為醫治尋常疾病太過簡單了。”玉凌煙側身斜靠在火盆旁的一張竹椅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仍端著手爐,姿態慵懶,完全沒有一點神醫仙女的樣子。
玉凌煙抬眼望了一眼羽風,繼續說道:“你可知所有藥材均有一定的毒性,只有合理的配藥才能達到醫治某些病痛的效用,若是錯了,那可能比普通的疾病還要厲害。”
羽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這些可是他爹孃從來沒有教過他的東西。
“所以,這代價便是,我會拿你來試藥。”玉凌煙語氣平淡,似乎並沒有將此事重看。
“嗯,我可以。”羽風也沒有任何猶豫。
“答應這麼快,真是個愣頭。”玉凌煙未想過這小孩竟沒有害怕,終究不懂醫術藥材這個行當,無法領悟這裡面的危險和殘酷,接著道:“那好,把這個喝了。”
玉凌煙從衣袖中取出一個青色玉瓶,隨手拋向了羽風。
羽風慌亂中接住玉瓶,猶豫了一下,便開啟了瓶蓋,一股黑煙伴著血腥味鑽入他的鼻子中,極其的難聞。
“這是血蠱毒,是一種十分難解的毒,就算是我也只壓制這種毒的毒性,還未找到完全解毒的配方。”玉凌煙向火盆中填了塊竹筒,“這既是一種毒也是一種蠱,會不斷侵蝕血液,使中毒之人心血敗壞,而這個人血也變的劇毒無比……”
還未等玉凌煙說完,羽風已經仰頭把玉瓶中的血蠱毒喝了下去。
“俗語言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不怕死還是少數。”玉凌煙輕拍額頭,真不知道這小子是楞頭還是傻子。
“啊!”羽風喝完血蠱毒後,只敢一陣頭暈,隨後巨大的疼痛從肚子開始蔓延,像一把匕首在腹中翻攪。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滑落,腹中劇痛讓他跪伏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渾身都在顫抖著。
玉凌煙伸手將羽風拉起,拖著走到床邊,一張不大的竹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和一張棉被,羽風就這樣直接被扔到了上面。
隨後,玉凌煙從床頭的枕下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黃色的藥丸,一手將羽風的臉扶正,將藥丸塞進羽風口中,另一手雙指點在羽風胸口,隨後連點數個穴位,催化藥丸,同時封閉幾處脈絡,防止蠱毒快速流入五臟,否則這麼小的年紀,就算是她也救不回來。
藥丸作用顯現了,羽風的表情逐漸舒展,也慢慢的睡去了。
“看來這次藥的配方還是可以,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穩定血毒。”
玉凌煙點了點頭,對此甚是滿意,但在未找到剩下的兩味藥材之前,也只能暫用此方煉藥了。
看著沉沉睡去的羽風,眼角邊還掛著淚珠,這血蠱毒帶來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甚至僅短短半炷香的時間,羽風的上衣便依然被汗水溼透了。
“唉,讓你試毒,我也沒說全喝下去……”玉凌煙解下羽風的上衣,眼神掃過羽風的胸口,並未有異樣,才將被子蓋上。
然而,起身環顧一圈竹屋,她的小屋中也僅有這一張床,無奈只能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竹椅上,好歹也是一把躺椅,可以將就一晚,將棉披風罩在身上,睡意慢慢湧來。
在玉竹山外,黑騎軍的鐵蹄聲也奔此地而來,黑馬、鱗甲、御刀便是他們的象徵,所到之處大地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