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浪後浪.英雄輩出(2)(1 / 1)
夏無涯想了想,只道,“目前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堯老太君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你長大了,也能夠掌控自己的事情了。這些我倒是很放心。”
說到這裡,她又注視著夏無涯那雙深邃的冷眸,沉思了片刻,方才又道,“二十年過去,如今早已改朝換代,物是人非,昔日的往事也都隨風而逝,煙過就該雲散。可依我看,你的這雙眼睛,卻為什麼還和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還是那樣冷,依舊帶著那種厭世的戾氣,難道二十年都過去了,你這心裡的坎兒,就當真邁不過去了嗎?為何不試著放下一些東西,你何苦要為難你自己,讓自己的日子煎熬般度過。人若活著,就該朝前看,難道不是嗎?”
夏無涯目光堅毅,凝視著身旁那如鐵一般冰冷堅硬的石桌,斬釘截鐵般道:“可人若活著,也該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而活。”
堯老太君徐徐地點了點頭,眺望著遠方,“不錯,或許,這正是人與人的不同之處。可是,你別忘了!你現在姓夏,叫無涯。這個名字還是我當初給你取的,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夏無涯默默的注視著她。
堯老太君拄著那根龍頭柺杖,慢慢地撐起身來,走到前方不遠處的一顆巨大的黃果樹下方,方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她用手輕輕地觸控著那些樹皮上的皺褶,她抬頭仰望那顆大樹上那些茂盛的枝葉,緩緩的道:“因為夏,是一年四季裡面最溫暖的一個季節,萬物經過燦爛美好的陽光普照,讓所有生命更為旺盛。但我第一次見到你,是長安有史以來,我所經歷過最冷的一個冬季。可那並不是因為長安城從前沒有下過雪,而是因為那一天,我遇見了你。”
夏無涯低頭不語。
堯老太君嘆了口氣,繼而又道:“我記得那一天,雪,把萬物都給覆蓋住了,所有帶有生命的物體,也都被無情的大雪給全部掩蓋。你一個人站在雪夜裡,任憑漫天的飛雪將你掩埋,你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我如果不發現你,哪怕再過片刻,你的身體就凍僵了!”
夏無涯似乎瞬間變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雕塑,因為,自始至終,他一個字也沒有說,而且保持著一種姿勢,這種姿勢讓他看上去像一座冰雕一般。
但堯老太君的話仍舊在繼續,“我當時問你為什麼不自救?可你當時卻說,你的心已經死了,留著人還有何用?所以,你拒絕讓我救你。我讓你為自己尋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因為我知道,讓一個心死的人勉強苟且,倒不如讓他自己做選擇。一直等了許久,就在你要失去所有的意識之前,你才說,除非讓你換一個身份,你便跟我走!於是那一天我答應了你,你也終於同意讓我帶你走。”
“但是我心裡很清楚,即便過了二十年的時間,即使你也不再叫顧驚鴻。可你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一天,那些人,那些雪,還有一身的仇恨!”堯老太君雙眉緊鎖,長吁一口氣,悠悠的道:“都說難得糊塗,一個人活得太清醒亦是累!更何況,讓一個人揹負著二十年的債活著,豈不是生不如死,你何苦要用別人犯下的錯來折磨自己。豈不聞,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夏無涯突然起身,面無表情,只冷冰冰的道:“那若換成是你,你會忘嗎?”
甩下這句話,夏無涯直接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偌大的一個院子裡,現在只剩下堯老太君一個人,她閉上雙眼,仰頭長嘆:“但你何曾知道,從那之後,這便成為我為何一直憎恨冬天的理由。”在她佈滿滄桑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萬般的無奈。
......
但是這些話,此時的夏無涯已經聽不見了。
夏無涯的臉色鐵青,他現在腳下的步伐,比平時任何時候都還要快。
他就彷彿一個剛剛才從冰窖裡爬出來的人一般,全身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心,兩隻手也略有些微微顫抖,於是他趕緊捏緊了自己的雙拳,手指間的骨節因為擠壓而發出陣陣的脆響。
夏無涯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一股力量似乎隨時隨地都會從身體裡面,一霎那間全部爆破而出一般,因為這股子憤怒的氣焰因為壓抑的太久,而找不出一個傾洩口。
他的雙瞳內透出一股股逼人的寒氣,就如冰似劍,每路過一個守衛,那些人都會忍不住轉過頭來好奇的看他,但他卻充耳不聞,因為他把這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都全部當成了空氣。
他現在什麼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話,他都聽不進去,他只是不停地,盲目的朝著前方快步流星,他腦子裡沒有目標,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後自己會停在哪裡,或現在要到哪裡去。
這與平時那個冷靜內斂的夏無涯簡直判若兩人。
因為一個人無論脾氣多好,但也不能長期壓抑自己的情感,如果一個人壓抑的太久,而又找不到一個傾洩的方法,那這個人一旦憤怒起來,那個結果是極為危險的。
夏無涯現在就是這樣一種情況。
他並不是因為堯舜君而氣惱,而是因為二十年過去,他仍舊是夏無涯,而不是顧驚鴻而崩潰,但有些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讓人陷入瘋魔。
就如同任無名所說的話,許多事情是不能強求的,仇恨也一樣,在沒有找到那個人之前,你只能在這片仇恨的沼澤地裡越陷越深,直至整個人完全陷入沼澤深處窒息,卻又必須保持一種完全清醒的思維。
這憋悶的感覺,一直陪伴了他二十多年,這才是最致命的痛苦。
另一邊的琴舍裡面,堯沐蘿正在幫著琴女晾曬草藥。
堯沐蘿從桌子上拿起一根像蟲子似的東西,她仔細地看了看,竟然驚訝的發現那蟲子似乎還有腳,於是好奇的問琴女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一根死幹了的蟲子,這個也是藥嗎?”
琴女點頭:“是啊!這就是蟲草,又名冬蟲夏草。”
堯沐蘿趕緊將手裡的那根草藥扔到一旁,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咂舌道:“原來以前我喝的蟲草湯就是這個玩意兒熬的,長得可真噁心!看了之後,我之後都不想再喝那種湯了。”
“呵呵”琴女微笑道:“沒覺得啊,我看它還挺可愛的,因為這種草藥很神奇,它冬天還是一條小蟲子,到了夏天可就成了草了,所以才叫冬蟲夏草,這種藥補身體最好了,而且還治療咳嗽,補肺補腎,挺好的。”
就在這時,夏無涯的身影突然從門外不遠處一閃而過,因為他走得太快,所以只有琴女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