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樓蘭遺夢.向北向南(夏與蝶)【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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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乎也死了!

因為黑暗之後,白晝即將這裡的一切都取而代之\t。

顧驚鴻猶如一個丟了魂魄的人一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去的,進去之後,驀然發現,在父親書房旁邊那潔白如雪般的窗戶紙上,瞬間一連綻放出了四朵異常醒目的血蓮花兒,就彷彿是父親這一生的寫照一般悽豔、哀怨。

他記不得自己又跪在父親的屍體前哭了多久,反正那一天,他的心好像死了!

世間再沒有一個叫顧驚鴻的孩子,因為早在名劍山莊覆滅之際,顧驚鴻也死掉了,就埋葬在那些數尺厚的的積雪最下方,它甚至深不見底。

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之後~

他整個人在恍恍惚惚間,已經站在名劍山莊的大門外,任由漫天的鵝毛大雪翩翩飛舞,卻猶如一個痴傻之人,或是一塊岩石、一塊寒冰,又或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存在於世。

因為就在那一天,隨著最後一絲意識也快被冰雪侵蝕殆盡時,所有映入眼簾的東西都變成了黑色與白色,再也沒有原來視覺中的顏色那樣立體,那樣的生動。

只因為那一天的雪太大、那些積雪寒冰太冷,被積雪凍僵的他失去了所有對顏色的鑑別能力。

從那天開始,無論雪,還是血,在他的眼睛裡,就只有深淺之分,再也沒有了鮮豔與立體的視覺觸感。

因為他的世界,只有三個空洞直接的顏色,黑、白、灰。

(即便是在成為了夏無涯之後,他依舊是利用兒時的記憶去回憶,某些事物的顏色,而不是經過眼睛去鑑別。)

為什麼夏無涯的眼睛會那麼特別,只因為那一夜的雪太大了,寒冰侵蝕入他的骨髓以至於各一根敏感的末梢神經,至使他成了一個真正的色盲。

所以,夏無涯一直信奉原則,對自己的管束一直都很慎重,只因一個能將雪與血都看得那麼清淡的人,要麼就信守本分嚴於利己。反之,便物極必反,他就也能變成一個嗜殺無忌的人間惡魔。

色盲的世界裡,沒有色覺衝擊,他們感受不到血液噴射出來那一刻的熱度與刺眼,只因他的世界全部都是冷色調。

但他仍有判斷能力,知道用自己的記憶與大腦,去判斷事物本身的顏色。

冥冥之中,那一天是他人生之中下過的最冷、最白、甚至最紅的一幕雪(血)。

同時,那一天的雪,成為了他人生之中最潔白的一場雪,只因為那一天那片血海太過鮮豔,血紅將蒼白映襯的更加的蒼白無力。

(但無論是白與紅、或還是冷與熱、都徹底地不再重要了!)

自此之後,再次引入雙目的雪(血)再也不想從前那般冷了,因為他的心已經徹底地冷到了零點,血也隨著他的視覺、他冰冷的心,正漸漸地變冷!

之後,雖然偶爾也能遇見雪(血),只不過他再也不怕寒冷與無情了!只因他之後看到的色彩都很單調、很尋常、且無所畏懼。

因為他的眼睛與心,甚至比所有雪(血)的色調都更加冷!!!

若一個人已經孑然一身、一無所有之際,他還有何可懼?

不過,每當他一覺睡醒的時候,一道旭日東昇,映照在他的身體四周,他才似乎能感覺到那初醒時的陽剛之氣。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還是熱了,還沒有真正的涼透。

所以,他還是一個大活人。

人~既然活著就該有一點溫度。

否則,那和死人有何區別!

但是他手中握的是世界上最鋒利的驚鴻劍,固然人可以有溫度,但這一柄利器一出,那便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來不得半點的虛假。

所以這一柄劍,輕易不現身,因為它一旦現身,這世上便又少了一個多餘的人。

白玫瑰客棧

夏無涯正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靜靜地斜靠在位於二樓上的一個窗戶旁,望著正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客棧,這不免讓他感覺這個客棧就好似這個江湖,裡面不停地有人進來,也同時有很多人流去外面。

但永不停歇的不是人,而是這個江湖,江湖本就是一條遙遙無期的路。

這些江湖故人,一個個的、正不停地在他面前出現又再消失,或許逐漸地變得模糊不清,最終成為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

但這些過程中,無論是開心、是傷悲、是失落、是惆悵,它們都只是這條路上的一個小音符。

就在這時,一個長髮飄飄的異族姑娘,正漸漸地出現在了夏無涯的雙眸中。

人群之中,她顯得格外的顯眼,雖然異族人留給他的影響幾乎大同小異,如同五官立體、又長又濃密的睫毛、濃眉大眼、輪廓分明、身材高大等,都是他們的辨識度都不高,容易搞混淆。

但這個姑娘不一樣,約莫在二十出頭的青春芳華;只見一張小巧玲瓏的鵝蛋臉兒上,長著又彎又長的雙眉、雙瞳又大又藍、如同兩顆淺藍色的水晶一般,閃閃發亮。筆挺精緻的高鼻樑,性感、豐厚的粉唇,一頭烏黑亮麗的波浪長髮,披散到雙膝,讓她的脖子顯得比一般的人細長。頭上斜戴著一頂蔚藍色鑲滿白色珍珠的小帽。

穿著一身蔚藍色的長裙,更顯得身材高挑而又窈窕,看到她精緻的模樣,不免讓夏無涯想到了四個字,鶴立雞群。

看來異族人也不都是大同小異,偶爾也還是有那麼個把個養眼的極品。

不過說來也巧,這個姑娘很竟然快就走進了白玫瑰客棧。

夏無涯將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那是樓蘭皇宮的地域,此刻,在皇宮的上方有一大片的巨型烏雲正在聚集著,想必在這不久之後,一場暴雨又要在樓蘭城的天空降下。

而大漠的天氣就是如此的風雲莫測、變化多端。

片刻之後,雨倒是半分都沒有降下,不過風倒是颳得很大,現在整個大漠似乎都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沙塵暴中。

對面樓的居民,都陸陸續續地將房間的窗戶給關閉了,夏無涯也趕緊將窗戶直接關嚴實了,要不然那些沙塵就要刮進房間裡,空氣就會變得很汙穢、甚至窒息難受。

“需要水果、或者本地熱奶茶嗎?”一個年輕的女子聲音道。

夏無涯轉過身一看,來人不是別人,卻正好是之前他在窗外看見那個鶴立雞群的異族姑娘。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有這麼熱情周到了?”夏無涯一隻嘴角輕挑一笑,一番浪子專屬的微笑,兩個既無羈而又略顯有點小使壞,這男人笑起來時才是最吸引人的,只是他自己卻不知道。

藍衣女子微笑道:“就從我來的時候開始吖~”

“你的意思,你是新來的?”夏無涯猜測道。

藍衣女子避開了話題,“駝奶?還是水果?而且,這些都不需要額外付錢的,是客棧送的。”

夏無涯咂舌,質疑道:“駱駝的奶?”

“怎麼了,草原有馬奶,大漠就不能有駝奶了嗎?告訴你,這種奶很稀有的,而且對體弱多病的人吃了也很好哦!不過你要實在不慣,就來一串葡萄吧!”藍衣姑娘介紹道。

夏無涯道:“那就葡萄吧!有勞姑娘了。”

“別姑娘長,姑娘短的,多彆扭吖~叫我莉莉。”藍衣姑娘說著,從自己的托盤裡提出一串葡萄,直接朝著夏無涯走去。

夏無涯在桌子的旁邊順勢坐了下來,莉莉則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直接拖過一隻碟子,將那串葡萄放進碟子,然後順手將托盤放在桌子上。

便直接走到了夏無涯的身邊停下腳步。

夏無涯正納悶怎麼這個女夥計怎麼還沒走,卻突然發現地上多了一雙腳。

“還有事兒?”夏無涯滿臉疑惑的望著莉莉。

“我的事情還沒有做完,走了的話會被老闆罵的。”莉莉說著,直接從碟子裡拔下一顆葡萄,用手將皮剝好之後,她微笑著用手拎著那顆葡萄,很自然的直接喂到了夏無涯的唇邊,甚至自然到像一對情侶那般親密。

夏無涯用驚愕的表情仰望著她,“現在樓蘭城客棧的生意,已經難做到這個程度了嗎?”

“這算什麼吖~改天有空,我帶你出去到樓蘭城其他地方去逛一逛,你就知道了。我這個吖,還算保守的勒!”莉莉衝著他皺了皺鼻翼,活潑的笑了笑。

“真的假的?”夏無涯的嘴都驚呆了。

莉莉趁他張嘴之際,直接將那顆葡萄硬塞進他的嘴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夏無涯徐徐搖頭,直接正色道:“你說的那種地方中原也有,可那種地方我沒有興趣去。”

莉莉直接蹲在他的面前,用雙手支撐著自己尖尖的下巴,眨了眨一對水汪汪的藍眼睛望著他道:“那你告訴我,你對什麼感興趣?”

夏無涯俯視著她,驀然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勒?我們之間很熟嗎?”

莉莉依舊保持著微笑,“不~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談不上熟不熟,只是我對你很感興趣罷了!”

夏無涯輕笑,“我是有三隻眼睛還是有三頭六臂,那麼多的人來人往,那你為什麼偏偏會對我感興趣呢?”

“緣分唄!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莉莉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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