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引導人”（1 / 1）
再次醒來時，耶爾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大廳之中，雙手被反綁，脖頸上還套著黑石鎖，魔素的引導被攪得混亂不堪。
四周立起一根根灰白石柱，支撐著同色的石制天花板。大廳內沒有窗戶，頂上和牆壁上的燭臺是唯一的光源。
中央只有一條長桌，除了最上首的高背椅外，兩側還有對擺著的十張木背皮椅。拐角還能看到一截向上的階梯，顯然此處是在地下。
而大廳中除了自己和阿西娜外，還站著不少人。
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有守城軍的軍長格雷厄姆，提出和自己合作的諾頓·鄧肯，還有跪坐在地上的韋爾斯大叔。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犯蠢，整座城都是我的人，你不會不知道吧?”有著紅褐色毛髮的半人馬惋惜道。
“呵呵…我知道事情遲早會敗露，但沒想到這麼快…”
“博格老大，他醒了。”看守耶爾二人的守衛說道。
對方朝著這邊看了一眼，接著從人群中走來，眾多手下也緊跟其後。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耶爾已經確信了自己的推斷，從城主到守城軍，再至每一個居民，一起構成了一條完整的“黑產業鏈”，透過壓榨其他人類，所有人都能從中得到利益。
恐怕這也是這座邊陲之城富饒的原因吧。
博格走到少年身前，脖子上的環印微微發亮，抬起腿來，一腳抽在了耶爾的腹部，後者頓時側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哼聲。
“我培養了二十幾年的引導人，你說弄沒就給我弄沒了?”博格不悅的說。
緊接著又是一腳，少年的脊背與牆壁緊貼在一起，發出了沉悶的碰撞聲。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惡鬼，不會對你們太過分的，
既然你們關係那麼好，就一起到礦山裡好好生活下去吧。”
“老大！要不是諾頓及時發現，韋爾斯可就把這兩人放跑了，扔到到礦山也太便宜他了吧?”格雷厄姆開口道。
博格蹬了他一眼說道：
“比起寶石的產出這又算得了什麼?現在填補上礦工的空缺才是要緊事兒，
而且礦山裡的人類都是他親手送進去的，肯定會對他加倍關照的，那才是他該受到的懲罰。”
“老大說的是。”
“好了，把這三個扔進礦山吧，他們多工作一刻，你我的財富就會更多一分。”
博格的話引來周圍人的一陣笑聲。
很快，兩人和一半人馬被帶往了礦山區，大廳的位置正是在小屋地下，見城鎮又收穫了三名礦工，道路上的居民向著一行人露出了笑容，友善的微笑現已被貪婪的慾望填滿。
…………
這是特殊的一天，在今天，礦區迎來了在此工作的第一個半人馬族，而且還是小屋的接待人，一步步把他們推向深淵的傢伙。
在眾人仇恨的目光下，三人被帶進了礦脈，分配了工作和休息床位，也許是為了防止韋爾斯半夜被其他曠工偷襲，三人居住的地方被安排到了礦洞內部——一處臨時搭建的住處。
而其他人一大部分住在礦洞外的簡易房屋，另外一小撮人住在靠近城區的圍牆下，他們來往於城市和礦洞之間，應該是從曠工中選拔出的代理人，離其他人比較遠。
礦洞中，除了鐵具敲打石頭的“叮噹”聲和漫起的塵土，就剩下了監工的咒罵聲。
“後悔麼？大叔。”耶爾邊揮舞稿子邊說。
“當然不，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對不起啊，大叔，我們沒能跑出去。”阿西娜小聲的說道。
“不，不能這麼說，
而且，我要感謝你們倆，神給每個人心裡都裝了一架精密的天秤，即良心，
之前我就像是貪慾的機器，金錢是驅動我的燃料，
大概，現在才能算是一個真正活著的生物。”
“我們肯定能出去的，別放棄。”耶爾堅決道。
“如果有機會，還是你們出去吧，在這裡進行挖礦，才是我的救贖，
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我說，我也只剩這點價值了。”
“大叔……”
“快點幹活兒，別吵吵！”站在高臺的監工呵斥道。
灰頭土臉的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等來的晚餐只有硬黑麵包和白水，滿是雜質木屑的黑麵包如果不泡上水的話，根本咬不下來，但也只能將就了，畢竟身體是自己的。
…………
入夜，躺在只鋪了一層乾草的木板床上，三人誰也沒有睡著，因為黑石鎖的緣故，也就無法藉助阿西娜的能力了。
耶爾望著漆黑的洞頂開始分析情況，進行復盤：
現在所處的礦洞大概有數千米深，每隔差不多五百米就有一個半人馬監工在看守，想要逃跑就要先解決他們，但現在已經掛上了禁魔石，魔法已經不行了。
但黑石只是攪亂魔素的引導和凝聚，並不是直接消除它，所以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嘗試。
那就是利用‘法烏諾斯的筆記’，黑石的‘攪亂’效果是收到它純度和大小的影響，那種能把靈魂拉到另一個空間的魔法，魔素的量肯定很大，當超過了石頭的極限，說不定能將其破壞。
但它現在已經不在身邊了，被送過來的時候布包和手杖都不見了，這個計劃只能先放在一邊了。
韋爾斯大叔說過，格雷厄姆是爾克卡城的最高戰力，悄無聲息的影響空氣能力確實難纏，避開他也是一個重要的點。
被叫做博格的那個頭目，從他的攻擊方法來看，最多也就是個二環的狩人，攻擊只要能看得見，應對就會容易的多。
而且其他礦工們似乎十分敵視大叔，下午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在往這邊扔石子，無論怎麼想，這都不是個好訊息，想要消除隔閡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多年積攢下來的怨恨與壓迫，現在終於有了發洩的物件，任誰也不願放過這個機會，以後在提防監工的同時，還得小心其他人對大叔的敵意。
“韋爾斯大叔，有可能弄到我被收走的物品嗎？”
“你是指?”對方也沒有睡著。
“布袋子裡那本漆黑的書籍，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它了。”
“那…明天找機會試試吧，監工隊伍的隊長也時常和我打交道，
只要這樣就行了麼？”
“嗯，如果能弄到的話，剩下就交給我吧。”
單單依靠自身的能力，要連續幹掉數名守衛還是有些不現實，對方站在制高點，礦洞裡的任何可疑動作都會被對方捕捉到，一旦有了警惕，戰鬥的時間就會被拉長，其他監工聽到響動肯定會趕來。
而且在礦洞中的話，對方只要守住洞口，再等支援到來，到那時就真的沒有勝算了，必須要在瞬間決出勝負，而自己目前卻沒有這種壓倒性的力量。
只要能再次進入‘法烏諾斯的筆記’，獲得額外力量的話，逃生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大叔，我們有可能接近洞口嗎？”
對方思索了一陣後說道：
“在每次商隊來的時候，會有一批人來收取這些寶石原石，他們需要人手把貨物搬上馬車，那時候或許能到外面。”
比起戰場較長的洞內，還是敵人集中的露天戰場更適合一些，法烏諾斯說的力量肯定會有諸多限制，拖的越久，對己方就越不利，不能快速的全殲敵人就沒有任何意義。
…………
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中，叫醒自己等人的不是破曉的陽光，而是監工無情的敲打。
發放的早餐還是黑麵包和白水，在爾克卡城的管理者眼中，只要保證這些奴隸的基本存活就行，而韋爾斯大叔也在這時看到了監工頭目，並不著痕跡地靠了過去。
“韋爾斯，不要再靠過來了，會被別人誤會的，我可不想被你拖下水。”
“就幾句話的功夫，艾迪。”
對方沒再搭話。
“我們被沒收的隨身物品，你知道再哪嗎？”前引導人小聲說道。
“在城西的倉庫。”艾迪把頭扭向身後，簡潔的說出了幾個單詞，顯然是不想別人看到自己和對方交談的事情。
“有個布袋，裡面有本黑色的書，你能……”
“不行。”
沒等韋爾斯說完，對方就直接拒絕了，這種對礦工行方便的事他是不會做的，會降低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威懾力，要管理好這些人，就必須樹立起足夠的威信，恐懼是最好的抑制劑。
更何況對方還是勞工中最特別的一個，注視的眼睛只會更多。
“求你了，艾迪，只是從倉庫中拿出一本書，就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當做是我最後的請求，
我保證，這次之後，絕不再來麻煩你了。”
艾迪微微動容道：
“只有這一次，拿到書之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懂嗎?”
艾迪並不喜歡虧欠其他人東西，無論是物質形式還是精神形式，總是會想辦法償還對方，這會讓他感到輕鬆。
而答應韋爾斯的請求，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畢竟以前受過他不少關照。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