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使者的敗北〔中〕（1 / 1）
一道閃電撕破了陰沉的天空，給沉悶的街道帶來了一瞬的亮光，然後是一陣轟鳴於耳的滾雷聲。
小水珠從高空落下，滴落在拉堡拉納的街道上，裹挾著地面的塵土濺射開來，浸溼了石磚一角。
接著是越來越密集的水滴，沉悶的空氣被洗刷一淨，泥土獨有的新鮮氛味鑽入鼻尖。
雨水溼透了丹尼爾本就稀疏的淡金短髮，同時也讓他清醒了些許：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只有我才能讓自殺停下來。”
事件主使者試圖加重自己的分量，讓少年不敢輕舉妄動。
耶爾嗤笑道：
“只要帶上黑石鎖，你連夢境都進不去，還怎麼下達後續的指令給孩子們呢？
現在是誰虛張聲勢?”
地上的男子心裡一喜，看來他還不清楚具體的誘導方法，那麼就有能以此威脅到他了。
雨水拍打在丹尼斯的臉頰上，沿著他的鼻側緩緩流下，原本下斜的嘴角向上揚起，改變了細流原本的流跡。
“我可是‘魔女’，能力你根本想象不到，
只要我現在讓自己入夢，給剩下的幾百個孩子同時下達最終任務的話，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要試試看麼?
數百條生命的重量你揹負得起嗎?”
身前這個少年也才不過十七八歲，雖然不知道他家裡用了什麼關係讓他進了郵局，但涉及到如此多的人命，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強盜也會掂量掂量。
更何況是初涉世事的小鬼頭呢，丹尼斯心想。
“哈哈哈——”
“你……你笑什麼?
瘋了嗎？”眼前的少年聽完自己的威脅後竟然露出了狂喜之色。
耶爾止住笑聲，吸了口氣說道：
“倒不是瘋了，只是被你逗笑了，
幾百條人命?
一座城鎮，數千近萬的生命都被我抹殺殆盡，連城牆住房都沒放過，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這些?”
一道閃電從雲層中鑽出，片刻後的雷鳴把丹尼爾從愣神中拉了回來。
“哼，真是離譜，
還說自己不是瘋了，謊話已經變成胡話了。”
“你這麼想也無所謂，畢竟我也很難相信自己會做出那種事，亦或是真的瘋了吧。”
“哼，瘋癲的小鬼。”
沒去理會對方的話語，耶爾扭過頭對阿西娜說：
“你去會客廳看一下巴倫隊長和卡蘿他們的情況，試試能不能叫醒他們。”
“那你可別……”
“放心吧，他沒什麼反抗能力了。”耶爾在數分鐘前就停止了‘威懾’紋章的激發，為了能讓對方更容易的交談。
“不，我是說，別因為給小諾爾做行動計劃之外的事情。”
這傢伙是怕我給諾爾報仇，把目標解決掉麼?耶爾心想。
“我知道了……”
見阿西娜從後門走進宅子，少年捋了下貼在額頭和麵頰上的黑褐色頭髮，將目光重新對準了丹尼爾。
“接下來只要等隊長他們甦醒，把你交給治安廳就結束了。”
“在那之前我就會下達最終任務，你們什麼也拯救不了，
最好還是放了我，說不定還能救下幾人。”地上的淡金髮男子依舊威脅道。
“那你現在就去啊。”耶爾輕鬆道。
“你……”
“做不到對吧?
如果能直接下達自殺指令，那之前的小任務又有什麼必要呢?”
丹尼爾咧了咧嘴道：
“當然是為了有趣。”
耶爾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你誘導貧民街孩童自殺的方式我早就知道了，不用再拿這個威脅我了，
與其這樣死抱著一棵樹沒有意義，不如往其他方向多努力努力。”
“別開玩笑了！
你再怎麼假裝也不可能知道這其中的細節，那是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
說話不是所有正常人的能力麼?
你似乎對自己的技巧有著不錯的自信，但這只是你的假想而已。”
丹尼爾死死地盯著身前的少年，思索著如何才能擺脫現在的處境。
耶爾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就是每天給這些孩子一個小任務，難度隨天數增加，例如從最開始的定點起床，到後來的自殘，最後的任務就是終結自己的生命，對嗎?
而且越到後面，他們越是會對你產生依賴之情，
雖然這件事在旁人看起來十分的荒唐，但事實就是如此。”
丹尼爾被被對方震驚地說不出話，這明明是自己的秘密，為什麼一個送信的小鬼會知道?
“利用貧民區的孩子們想要為父母做事，但又限於各種因素不得不待在家裡的心理進行引導，
再靠著投入得越多，就越離不開投入到物件這一點，將他們緊緊束縛在自己的身邊，
那些孩子們開始並不知道最終的任務是自殺，在一個個小任務的誘導下越陷越深，當最後的任務擺在自己面前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為了不使他們中途放棄，你還根據每個人都特點，分別進行了不同的誘導，
強化他們對自身行為意義的認同，並給他們灌輸這些投入都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變得勇敢，
或者你還對那些孩子進行了篩分選拔，把他們分成了等級不同的數個圈子，藉此提升他們對自身的認同感和顯要感，
本就沒什麼判斷力，缺乏生活經驗的孩子們對你更是深信不疑，堅信著你許諾的話語，最終走上了末路。”
黑褐發少年緩了口氣，看著地上死麵如灰的男子說道：
“如果這就是你指的能力和技巧，
那可真是不巧，我早就猜到了。”
丹尼爾此刻感覺自己的靈魂封閉了起來，外界的雨水聲和少年的話語聲都逐漸遠去，比絕望更濃郁的東西正由內而外的擴散著。
是虛無，一種失去了一切，一切都無所謂的荒誕虛無感。
如果說他之前的臉色像是將死之人的慘白，那麼現在就是陳屍多日的灰白，
耶爾看著對方失去光彩的空洞眼神，微不可見的舒了口氣，這下該老實些了吧。
正準備去馬車下避避雨時，就見丹尼爾仰著脖子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真是個荒誕的世界！
全是虛無！
無論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一切都不會改變！”
現在是誰瘋掉了?耶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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