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遙遠的希冀（1 / 1）
主教也甩下手裡的工作，從教堂趕了出來，正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阿西娜身上的傷口讓科菲心頭一顫。
少女的臂膀和指尖盡是刀痕，露出的肌膚不是青就是紫，發白幹皮的嘴唇快速抖動著，整個人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而眼睛傷的尤為嚴重。
眼眶流出的鮮紅已經凝結成黑色的血塊，代替了原本靈動的湛藍雙眸，絲絲淚水正從破損的眼縫不斷泌出。
見應急治療的效果已經差不多了，神聖主教開口道：
“快到裡面來做後續治療。”
阿西娜被科菲主教和神官們抬著進了側門，教堂門口只剩悻悻的耶爾和馬卡斯兩人。
“我去通知郵局。”年輕牧師留下一句話後跑向了街道。
耶爾死死扶握著長木質的長條椅，後悔的情緒漩渦般將他吞噬。
要是一直跟在她身邊就好了，
上次不應該放過羅恩的，
如果多想想榴蓮小姐的提醒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教會外突然變得嘈雜起來，眨著淚眼向外看去，發現隊長和卡蘿正一臉焦急的出現在門口。
“怎麼回事?
誰做的?”巴倫凝眉問道。
“羅恩，
已經死了……”黑褐發少年糊著嗓子回答道。
耶爾正給幾人重述事情經過時，科菲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推開側門。
“阿西娜呢?”卡蘿跑過去急聲問道。
“現在睡著了，身上大部分傷口都已經癒合，狀態也穩定下來，只是……”主教頓住看了眼焦急地少年，“只是，她的眼睛可能看不見了。”
耶爾感覺雙腿一酥，用滿是冷汗的右手託扶住長椅，緩緩問道：
“就沒有一絲治好的可能嗎?”
科菲輕嘆一聲，無能為力地搖了搖頭。
教堂內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壓抑的氛圍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低下了頭。
這無論是對於‘綠線’還是她自己來說，都是一個沉痛的打擊。
雙眼失明意味著不能再參加後續的出勤任務，連基本的資料整理工作也難以勝任，甚至會被移出小隊。
她再無法向以前一樣和卡蘿在郵局上竄下跳，為眾人帶來歡笑，沒辦法將食物準確的送入嘴中，也無法展望天空。
她喜歡的鮮豔衣服、懷錶裡的合照、甚至是食物的樣子都會被黑暗代替。
之後的生活將處處是困難。
耶爾聽過一個盲人的自白，最開始失明的時候會陷入一片荒蕪的恐慌中，能做好的事情僅僅是躺在床上睡覺。
做夢是唯一能感到幸福與喜悅的時候，也是唯一能看到色彩的時候。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缺少外界刺激的顏色不像是能摸得到的桌椅，或是可以品嚐的食物，它只能靠視覺來觀察。
顏色的概念會被逐漸遺忘，腦中殘留的各種色彩開始消散，剩下的只有一片無灰的黑沉。
耶爾不想阿西娜承受這種痛苦，她的人生才剛剛起步，還有數不盡的鮮豔衣服和沒見過的景色等著她。
不應該這樣的。
看出少年的落魄失意，巴倫將手打在耶爾的肩膀上，安慰著說：
“別灰心，我讓馬卡斯去找老威爾了，應該快要到了，
他說不定會有什麼辦法。”
話音剛落，教堂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臭小鬼，怎麼當男人的?
能讓我的‘魔女’傷得這麼重?”
主教把阿西娜的具體情況和威爾說了一遍，耶爾湊過去焦急地問道：
“還有機會麼?”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對方給出的答案。
老人深吸了口氣：
“有，
但很難。”
“您說，
有希望就得去試一試。”
卡蘿和巴倫等人也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威爾看了眾人一眼，最終把目光定格在耶爾身上：
“知道肅穆國麼？
那裡有我個老朋友，他應該有辦法治好失明，或者說大部分的缺陷和疾病。”
“聽說過，我現在就能出發。”
“得帶上阿西娜一起。”老人直言道。
“可路上……”
“這就是我說的困難，那位老朋友治病可不是給你些配方藥膏，
是組裝和重構，病人在場才能進行治療。”
耶爾嚴肅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
只要有機會治好阿西娜的眼睛，不管前路是火山溝壑，還是荊棘沼澤，都要抓住這最後的一絲希望。
“明天我會給你一封信，到了肅穆國的王都去找個叫戴裡克·迪基的人，他看了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老威爾補充道。
巴倫摩挲著下巴，想了想說：
“肅穆國和神聖國並不相鄰，這一路的距離可不近，但大致的路線有兩條，
一是先到亞巴城搭載蒸汽火車，一路換乘到南邊的國境線，然後向東走，進入自由蘭黎多帝國，再接著向南才能抵達目的地，
第二種還是需要先到南國境，不同的地方是可以繼續南行，但需要穿過整個蒂夏裡沙漠才能到肅穆國的邊境，
而且沙漠區域不屬於任何一國的勢力範圍，裡面的城鎮和聚居點裡的人大多是逃犯，是亡命之徒的地界，
除此之外環境的險惡也是需要克服的困難，
前者只要有身份證明，再加上郵局的信函，一路上都會比較平穩安全，但消耗的時間也會長一些，
後者雖然能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標地點，但中途卻危機四伏，
要根據實際情況選擇合適的路線。”
‘綠線’隊長說完看向了老威爾，等待他給出意見。
後者頓了一下說：
“第一種比較合適，雖然慢了點，但好在安全，並且治療也不是說去的越早治的越好。”
耶爾正經的說：
“沒問題，那就走第一條路線。”
見幾人已經敲定了方案，科菲也露出些許笑容：
“那今天就先讓阿西娜在教會休息，明天再來接她。”
巴倫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說：
“那現在就規劃一下明天的安排，明天一早耶爾先來郵遞局，拿上郵局信函後讓普利莫載著你去威爾家取信件，
之後再到教會接上阿西娜，
最後再把耶爾和阿西娜送往亞巴城。”
眾人一齊應了一聲，巴倫又對著少年補充道：
“今天晚上就把所有準備都做好，去把沒了結的事情都完成了，
這是一趟十分漫長的旅途。”
“嗯，放心吧。”耶爾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