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曾經也只是個可憐人（1 / 1）
一旁的殷自愛聽後終於想到了什麼，忽然插了一嘴。
“是不是因為mimi的雙眼都快瞎了？我查過五官科醫院的診療記錄。
兩年前眼科醫生就預判了mimi的左眼會被右眼影響，視力將迅速衰退，所以你才……”
“其實……”一隻耳稍作停頓後才又低聲說道：“在兩個月前，他就已經是個瞎子了！
但是除了我卻沒有其他任何人發現。”
一隻耳的語氣透著些許難過，同時又藏著一絲愧疚。
“如果當初我再多堅持一會兒，不跟他慪氣，他就不會被吃貓鼠那混蛋傷到眼睛。
或許現在還在繼續做著警察，從事著他最愛的職業……是我連累了他。”
吃貓鼠的確是一隻耳的親舅舅。
小時候的他不懂事，只覺得這個舅舅對他特別好。
每次舅舅從城裡回來，只要他湊到跟前奶聲奶氣喊一聲舅舅，就一定能分到很多很多好吃的。
到了年關還能領到一個大紅包，塞著連妖怪都非常喜歡的毛爺爺。
整個村子裡壓根就沒人關心舅舅到底在外面幹得什麼工作，只關心這次他又給家裡賺了多少錢。
時間一年年過去，越來越多的成年妖怪紛紛跟著舅舅出外謀生。
村裡除了已經只能等死的老人們就只剩下了跟他一般大的孩童。
終於，在他七歲的時候，爸媽也拎著包袱離開了。
只是這一去，他們就再也沒能回來。
沒人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把他往受傷歸來的舅舅懷裡一扔。
對他說道“以後你就是吃貓鼠的崽啦”。
也就是從那天起，他才知道舅舅的名字叫做吃貓鼠，是周圍一片出了名的江洋大盜。
是個能讓老鼠的天敵貓咪見了都害怕的厲害人物。
至於什麼是江洋大盜，他不懂，更沒人會同個小孩子解釋。
十歲那年，他就已經是村裡的小霸王了，打架鬥毆開鎖翻牆，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他央求著舅舅帶他一起去城裡，他要做舅舅的左膀右臂，跟舅舅一樣變成村裡人的驕傲。
但那次，從來不忍心拒絕他的舅舅卻硬是沒同意，留了一大筆錢將他託付給了小姑。
小姑的男人早死了，孤兒寡母的甚是可憐，得了這筆天降的財富，恨不得把一隻耳當財神爺給供著。
剛開始，小姑對他確實不錯，但凡只要是堂弟有的，也絕對不會少了他的那份。
但是隨著新一年的到來，其他在外務工的村民們都陸陸續續返鄉了。
唯獨沒見著舅舅，之後才有訊息傳來，說是舅舅是被警察給抓了。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吃貓鼠竟然被一隻黑貓給抓了，還一判就判了整整四年。
便是從那時候起，一隻耳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生活變得越來越難熬，他不光要當傭人伺候小姑和堂弟，週末還被逼著去鎮上當童工洗盤子。
到了冬天長了凍瘡的手指腫得跟胡蘿蔔似的，又癢又疼。
可即使都這樣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同情他，或者在他洗碗的時候好心他遞上一勺熱水。
小小年紀，他第一次明白了錢的重要性，有錢，他可以活得像個少爺，前呼後擁開心自在。
沒了錢，他就只能做苦力，做童工，還得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如果單單只是這樣，他想他還是可以忍忍的，忍到舅舅回來一切或許就會變好了。
直到十三歲那年，只比他小了二歲的堂弟也不曉得是聽從了誰的教唆，竟然變本加厲的欺負起他來。
打一拳踹一腳的根本就不算啥，還盡耍些陰的。
冬天往他被窩裡塞冰塊，夏天往他腿上潑開水，還攔著他不讓他去醫院。
嚴重燙傷造成的發炎和感染讓他的腿上至今還留下了滿目瘡痍的傷疤。
一到悶溼的天氣就會起疹子，即使撓得皮開肉綻卻還是癢到不行。
有一晚，就在他燒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就快升天了的時候。
他終於聽到隔壁屋的小姑一邊誇讚著堂弟幹得漂亮，一邊還往堂弟的嘴裡塞了兩顆巧克力，那小混蛋還故意嚼得嘎嘣響。
一隻耳這才意識到，原來罪魁禍首竟然就是小姑這個毒婦。
第二天清晨，一隻耳強忍著滿身的痠痛，從自己冰冷的被窩裡悄悄鑽了出來。
手裡拎著枕頭往那小兔崽子的臉上奮力蓋去。
幾分鐘後，他喘了口粗氣，拿了堂弟床頭剩下的巧克力和他的零錢罐就正大光明的出門了。
毒婦此時早就去鎮上上工了。
其實一隻耳特別想找個地方待著，看一眼毒婦回家後的反應。
他從沒想過要對小姑下手，畢竟，能讓那個女人痛不欲生的從來不是她自己。
呵，誰說妖族不會死呢……只要膽子夠大心夠狠，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後來他終於艱難的來到了城裡，沒有暫住證和身份證明的他只能流竄於城中村中。
這邊偷一家，那邊搶一個的。
城中村裡多窮鬼，有時候他連偷幾人得來的錢也就只夠他吃飽睡暖過幾天。
後來他就盯上了那些電子產品，什麼手機啊，遊戲機啊，iPad啊，轉手一賣，錢遠比偷皮夾來得更快更多。
憑著自己過人的手藝和眼力，他開始聯合周圍的幾個吃不飽飯的小妖組團作案。
專挑地鐵、公交車、火車站這種人口密集的區域，沒出一個月就夠租上半年的電梯房了。
於是開開心心地帶著幾個得力的小兄弟入住了。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警察就盯上他們了。
平日裡經常去徘徊的地方一下子出現了很多便衣，有兩個小弟一時不慎還被當場抓了。
不一會兒他就帶著剩下的人趕緊撤離市區了，逃到了申城與昆城的交界處。
透過仔細的觀察，沒幾天他又發現了新目標。
申城夠大人夠多，說是寸土寸金都不為過。
既然有這麼龐大的消費群體，自然就會有貨物囤積的地方。
申城地價貴，商販自然租不起，於是緊鄰著的昆城便成了安置囤貨的最佳集聚地。
只粗略估算，光是一隻耳租住的這個片區，大小倉庫就不下五十個。
很快他就找到了專門負責銷贓的下家，可問題也來了，就目前手上的這麼點人，又能搬走多少東西呢？
缺人缺車的他終於想到了吃貓鼠曾經幹過的那一套——回老家招人！
在確定小姑已經風癱了認不得他的情況後，他搖身一變衣錦還鄉，終於成了又一個吃貓鼠！
能帶著鄉親們發家致富的大好人，一個特有出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