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未知他人苦 莫勸他人善(1 / 1)
之後曹茜不僅學習成績迅速倒退,還時常與曹綱發生口角之爭。
歷來專橫獨斷的曹綱怎麼可能允許女兒挑戰自己的威嚴。
再加上因為不願意看到女兒誤入歧途,曹綱從起初嚴厲的口頭教育直接就上升到了動手打罵。
父母的約束,讓曹茜越來越壓抑,彷彿自己存在的價值,似乎只由成績才能界定。
就連同學到家裡來玩,父親都會偷偷跑去翻看別人的書包,比對功課。
這讓曹茜感覺特別沒面子。
她又不是學習機器,而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是個人啊!
正是這些在曹父看來無足輕重的細節,卻讓他們的親子關係,愈發緊張。
而且曹茜的愛好明明更偏向文科,但父母則在各方打聽後,以“未來”宏景為由,逼著她改選理科。
看到女兒成績下滑,曹綱是個大老粗,生氣起來各種難聽的話都罵。
諸如“養了你還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之類的話絡繹不絕。
曹茜剛開始還會反駁,說誰誰也考得不好,結果卻換來更大聲的責罵。
“你怎麼只跟成績差的比?”有時更甚,曹綱索性就直接上巴掌。
可是正值叛逆期的曹茜也是倔脾氣的人,根本不可能低頭。
因此,兩父女慢慢地越來越疏遠,到後來基本都不再有任何的交流與溝通。
與此同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劉紅竟然也選擇和丈夫站在了同一個陣營裡,對女兒非打即罵。
“白眼狼”、“不知好歹”、“不懂事”是那時候正處於叛逆階段的曹茜聽過的最多的詞彙。
漸漸地,曹茜和父母的關係越來越惡劣,她的心裡已經有過不止一次想要逃離這個家的念頭。
於是,高考一結束,曹茜就迫不及待地填了一所南方的大學。
一是想要遠離這個讓她壓抑的家,二是出於一種好奇,想去南方,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但就在曹茜抱著各種喜悅心情之時,通知書下來了。
她並沒有如願去到心愛的南方,因為父母將她的志願改了。
滿腔憤怒的曹茜找到父母,質問他們為何不尊重自己的選擇,父母的回答卻是:
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留在父母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再者,讀師範以後出來可以當老師,那可是個鐵飯碗!
再說了,師範大學的學費是最低的,還能享受國家補貼。
聽著父母似乎特別有理的話,曹茜憤怒不已。
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妥協了,不想再放棄自己的追求了,所以她惡狠狠地反駁道:“你們根本就不懂我!”
這句反駁最終換來的依舊是父母兩人的惡語相向跟巴掌。
就這樣,曹茜被迫去了師範大學。
也因為這次的事件,而讓她的心裡埋下了一顆名曰“恨”的種子。
進入大學後,曹茜才找到了思想的徜徉地,常把自己看過的書,講給寢室的同學,也慢慢開啟了心房。
她常跟室友傾訴父母對她的控制讓她窒息。
愛好文藝的她,語言天賦也在大學期間發揮出優勢。
剛入學的外語摸底考試,曹茜選修的日語,是班上唯一一個達到二級水平的。
而正常來說,一般同學到大二下學期才會有這般水平。
不過,看上去“自由”的大學,並沒那麼輕鬆。
曹茜有親戚在師大任教,父母一個電話就能知道她所有的情況。
為了擺脫“控制”,大二的某天,曹茜鼓起勇氣對父母說:“我想出國留學。”
2000年的“海歸”,還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雖然出國能讓女兒在學歷上有更優秀的“敲門磚”,但老兩口思前想後終究難以抉擇。
最後還是曹茜的一句“等我在德國賺了大錢,就回來幫你們在老家蓋棟大房子”,曹綱和劉紅終於答應了。
卻不知,這正是女兒為自己策劃的“逃跑計劃”!
好不容易湊夠了學費,到了德國,曹茜卻遇到了新的問題。
由於她的簽證問題,她根本無法打工掙錢。
於是在某次打電話向父母要錢的時候,曹綱吼了她。
“你當初不是說,可以半工半讀嗎?怎麼還要家裡給這麼多錢?
你在那邊到底有沒有認真讀書?
這些錢可全是我和你媽找別人借的,你不能省著點嗎?
養你和養白眼狼有何區別?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聽到曹父的抱怨,曹茜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氣不過的曹父仍站在原地氣憤地指責著遠在德國的女兒。
之後,就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曹茜和家裡人徹底斷了聯絡。
說到這兒,整個故事才算是終於完整了。
李晟只好搖了搖頭嘆道:“還真是應了那句,清官難斷家務事。
孰是孰非,已經無人知曉。而我心裡的那桿秤早就報廢了。
曹綱和劉紅在離世前,曹茜始終都沒有去看過他們一眼,這讓曹茜揹負了很多。
我當時也真沒料到,這篇網路報道竟然會傳播得如此之廣。
引得很多人都在文章下面辱罵曹茜。
而知道了事情另一面的我只能默默的回了他們一句:未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聽李晟說完整個故事後,之前還滿臉憤慨的曹綱和劉紅明顯安分了許多。
或許是想起了一些過往中早已被自己忘卻的,又或是不得不直面故事裡的另一個自己。
曹薇看著仍陷在法陣內的兩位老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要不,我們試著再聯絡一下曹茜吧,讓他們見上一面,興許就能度他們上路了。”
鍾燕黎可沒她師姐想得那般美好,直言道:“要見的話早就見了,我覺得有點玄。
沒理由死前都不肯見,死後反而釋懷了。與其說她放下了,倒不如說她從頭到尾就放不下。”
曹薇仍不放棄,“可不管怎樣,他們終究還是愛曹茜的,否則當初也不會為了送她出國留學,而欠了那麼多債,到死都沒還完……”
“等會!”張持突然插嘴道,“曹師姐,你剛才說什麼?”
曹薇一愣,想了想後再一次說道:“他們終究還是愛曹茜的……而欠了那麼多債,到死都還沒還完?”
張持突然笑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哈哈,我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鍾燕黎眉眼一蹙,細想了一下後瞬間如夢初醒。“墳!曹家的墳一定出了問題!”
現在不比以前,地府的系統自小閻王接手後,流程已經簡化到了不能再簡化的地步。
若非死者在死前刻意為之,成為厲鬼的機率幾乎為零。
說難聽點,一旦落葬,就算是鬼魂想溜出去玩,也會被地府管理局瞬間秒回收。
就跟用戴森吸塵器吸狗毛一樣,嗖一聲就進去了,直通垃圾箱。安全可靠且高效!
所以像曹綱和劉紅這樣能堂而皇之跑出來嚇人的,甚至還面帶煞氣。
要麼就是還沒下葬,要麼就是下葬的地方出了問題。
張持忽然就坐到了一臉呆愣、完全跟不上他們節奏的李晟旁邊,勾肩搭背道:
“兄弟,帶我們去次曹家所在的村子唄,捉鬼的費用咱就給你打個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