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廠內卷王(1 / 1)
內卷王不愧是內卷王。
看到有人來了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倆不錯,是來加班的吧,這個態度就對了,年底四星五星穩了!”
然後又轉過身去,對著空白一片什麼都沒有的桌子噼裡啪啦起來,很明顯應該是在敲鍵盤。
張持一見對方這模樣,立刻就想到了傳說中的程式猿。
索性就上前套起近乎來,“好你,怎麼稱呼啊,你是組長呢還是總監呀,哪個工作室的啊?”
張持原本就住鵬城,身邊自然有不少程式猿的朋友。
好多還都是在大廠的,所以對這塊多少還算有些瞭解。
對方聽後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已經不剩幾根毛的後腦勺。
“我叫傅瑜,英文名叫Rich,現在是還沒正式任命的組長,是不是混得特別慘啊?”
張持立刻晃了晃腦袋,認真的說道:“就算沒正式任命,那也是組長呀。
大廠的組長年薪都是兩百萬以上的,你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傅瑜聽後似乎終於好受了些,言語間透著一點點得意。
“這倒是,在我們工作室,兩百萬都說少了,至少還得加五十萬。”
張持聽後頓時就蔫了,兩百五十萬,人家一年的薪資比他在圖書館裡直接幹到退休都多了。
嗚嗚嗚嗚,不開心,哭唧唧,好委屈!
鍾燕黎看了眼張持那什麼都寫在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勉強說了句勸慰的話,“不用羨慕,等你成了神通級別的天師,年薪千萬都不在話下。
你這麼有天賦,好日子在後頭呢!”
張持一聽這話立刻兩眼放光,這可是學霸第一次公開承認他有天賦,太不容易了好嘛。
不過最令他在意的還是年薪千萬!竟然還有這等好事,之前怎麼就沒人告訴他呢。
要是早說的話,他必定加倍學習,哪還用得著別人來逼啊。
為了這年薪就算懸樑刺股、囊螢映雪、鑿壁偷光也是必須的啊。
就在一人一鬼都在樂呵呵的時候,鍾燕黎的一句話卻直接就把程式猿同學打回了原形。
“所以,你究竟是怎麼變成鬼的?”
張持聽了忍不住扶額……呃,要不要問得這麼直接啊?
傅瑜畢業於全國知名的九八五大學計算機系。
大廠校招的時候,他一路過關斬將,終於成功擠上了獨木橋。
緊接著又順利進入了當時的遊戲工作室,後又轉到新成立的工作室。
在非業內人士看來,這人生簡直就跟開了掛似的。
薪資一路水漲船高,把周圍一圈鄰居跟親戚都給羨慕的喲,恨不能拐回去當自家兒子。
但是隨著年齡的不斷增加和自身性格的問題,他始終都沒有得到晉升。
傅瑜寫程式碼的能力在工作室裡是絕對能排得上號的,效率高,出錯率還低,堪稱bug修復機。
特別好用,但也只是好用……
智商超高的同時,職場情商跟不上就越發凸顯出來。
不會吹噓、不善奉承、有一說一、不願與小人為伍,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這就好比部門裡有個傻子,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傻子但都不說破。
而你一時沒忍住不小心指出了他是個傻子,那這傻子恨的就只會是你!
而且永遠不要小瞧傻子的復仇心,分分鐘就敢去上面實名舉報你。
而且萬一哪天運氣好爬你頭上去了,呵呵,送你穿的小鞋都能把你給燻死!
不過傅瑜還是幸運的,沒等到傻子爬上去,他的同屆校友竟然升總監了,還調到了他們工作室。
於是他在兢兢業業工作了近十年的時候,終於升了小組長。
雖然還在實習階段、沒正式任命,但是該有的待遇和權利都已經落實到位了。
只是這一切原來都還只是個開始。
總監辦公室裡,傅瑜正端坐在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校友面前。
“我這邊正好兼管了另一條產品線,上頭也想看看它能不能在我的手上變得有起色。
所以最近可能要辛苦下你們這組人了,得儘快把產品那邊提交的新功能都實現出來。
最好是能在年前就讓它上線,然後順利跑起來。
這樣的話,你的正式任命也會快一些,成績出來了,年終獎自然少不了你的。”
就跟所有的領導一樣,能坐上這個位子的都特別會畫大餅。
但是無論這大餅你吃得下還是吃不下,活還是得照樣幹。
而且任務很艱鉅,在目前人手不夠的情況下就意味著工作量一定會超負荷。
於是下班的時間忽然就從以前的晚上9左右被延遲到了11點,12點,甚至是凌晨3點。
他本質其實挺煩內卷的,可沒想到會因為這事卻成了整個組裡卷得最厲害的人。
因為新專案的關係,整組人的上班時間先是從雙休變成了大小周,然後又從大小周調成了單休。
元旦過後,為了要趕進度,他們組已經連續三週沒有休息過一天了,而且每天都是加班到凌晨。
底下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甚至還有一個同事竟然去公司論壇裡發帖抗議。
而就在這個節骨點上,公司裡卻出了件大事,他差一點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大廠30歲“天才程式設計師”跳樓身亡:抑鬱症,與工作無關!
這篇報道立刻就被頂上了熱搜,所有跟996沾邊,所謂福報的事情都會引來網友的一片熱議。
雖然跳樓的這位同事並不是他們工作室的,但無論如何,公司內一時間風聲鶴唳。
上頭立刻聞風而動,讓加班的都停一停,暫避風頭!
HR甚至還發出了辦公區晚上九點半清場的倡議書,希望大家注意身體,非必要不加班!
聽到這個訊息,傅瑜總算是鬆了口氣。
到了這把歲數,連日來的加班已經讓他感覺身體都快被掏空了。
只可惜,跳樓事件才過去一週,一切又開始趨於正常化。
那封倡議書就跟個肥皂泡似的,直接煙消雲散得無影無蹤,留不下一點痕跡。
“這幾天大家辛苦一下,我們爭取在25號上線前把產品跑順暢了,儘量不要留bug。”
傅瑜在工作群裡發了這句話後,忍不住嘆氣。
連已經連續通宵了兩天,身體似乎到處都在抗議,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
可如果連自己都不以身作則,帶頭加班,下面的人就更不肯幹了。
撐一撐,撐過去就好了,畢竟今天已經23號了,只剩下兩天,產品就要上線了!
而此時距離傅瑜剩下的時間就只有區區一小時了……
部門裡第一個來上班的同事看到組長又是一夜未歸,正趴在桌上睡覺時,立刻就變得輕手輕腳起來。
好心的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昨天晚上他也是凌晨一點多才下的班,三點才躺下,可一到早上還不是得乖乖起床打卡上班。
他也想準時下班,想要雙休,可現實嗎?
勞動法形同虛設,資本家變本加厲,有關方面睜隻眼閉隻眼,始終沒敢出臺強硬的政策方針。
身為一個普通勞動者,他能怎麼辦?告大廠嗎?沒聽過北山必勝客的名號嗎?
社畜社畜,這個詞還真不是瞎起的。
緊接著,十點很快就到了,同事們陸陸續續都開始投入工作了。
可大家卻跟說好了似的,沒有一人想去叫醒傅瑜的。
雖然整個部門捲成這樣子,但是組長也的的確確沒有偷懶過一次,大夥平時都看在眼裡。
所以吧,要怪就只能怪上面給的任務實在太重了、壓力太大了。
十點半過後,總監終於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姍姍來遲,說實話,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現在很生氣。
發給傅瑜的微信,對方沒回,打電話給他,竟然都已經關機了。
所以一到公司,他都懶得打內線電話叫傅瑜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板著臉直接跑到他的工位旁。
看到對方竟然還趴在桌上睡覺,立刻火冒三丈,上去就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結果就在周圍一圈同事的注視下,傅瑜的身體隨著他的辦公椅直接被推開了一米多。
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