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道之選擇（1 / 1）
無情苦笑一聲，搖頭道：“當初有人也問過月孤鴻，你如此看好有情人道，那若是讓你在有情人道與無情天道之間做一個選擇，你會選擇什麼？”
帝雲霄楞了一下，道：“他如何選擇的？”
無情苦笑道：“月孤鴻說的很簡單，寧可無情，不願被情牽絆！”
帝雲霄愕然，倒是沒有想到當初的月孤鴻竟然會做出這個選擇。
想來半響，帝雲霄不由笑出聲來，道：“所謂無情天道，有情人道，不會是月孤鴻編出來唬人的吧？走，咱們去看看？”
無情仔細的看著帝雲霄，當初他闖過劍冢之後，他的劍奴也給他說過有情道與無情道，他還記得那時候他仔細的想著這兩條道，整個人都很嚴肅。不想帝雲霄聽到這個訊息，卻還能笑得出來，沒有半點嚴肅的樣子。
“好奇怪的人？”無情心中暗暗說了一句，卻是站起身來，道：“主人請跟我來！”
“呵呵呵……！”帝雲霄笑了笑，擺手道：“好了，別叫主人了。就叫我雲霄吧。主人主人的，搞得我好想很兇似的！”
無情又仔細的看了帝雲霄一番，見帝雲霄說話自然，沒有絲毫做作，這又是讓他愣了愣。
他還記得當初他也對自己的劍奴說過這樣一句話，但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用的卻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當下，他也不多說什麼，跟在前面便為帝雲霄帶路。
兩人很快離開了劍冢，卻又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裡依舊是灰濛濛一片，但是，出現在兩人眼前的卻是兩條不同的道路。
一條漆黑如墨，猶如一個無底洞穴。而另外一個則是階梯一般的一條通天大道。
那洞穴之前，還有那階梯之前均是立著一塊石碑。洞穴前的石碑上書四個大字：“有情人道！”
那通天階梯前的石碑上書四個大字：“無情天道！”
帝雲霄仔細的看了看有情人道，又看了看無情天道，用一種什麼都明白了的眼神看向無情，怪異道：“我終於懂了，我終於明白了！”
無情疑惑，問道：“明白了什麼？”
帝雲霄哈哈大笑，道：“你說啊，這無情天道，整個就是一個通天大道嘛！而這所謂的有情人道，實際上就是一個無底洞，誰會選擇墜落進去？當然是誰都會選擇無情天道了！”
無情愕然，他倒是沒想到帝雲霄會這麼說。但仔細想來，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會放著通天梯不走，而去跳無底洞呢？
但是，當他想到了走上這通天梯的後果，卻是面色漸漸沉寂了下來，眼中帶著濃濃的哀傷之色。
帝雲霄本來笑得還算開心，畢竟得到了神魔血煉，而且還了解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神魔，更是得到了倪龍劍與無情這個人，可以說，他這一次的收穫當真算得上是豐富，不高興都不行。但是，當他看到無情眼中的哀傷之色時，卻是一怔，隨即疑惑問道：“你怎麼了？”
無情勉強笑了笑，一頭長髮垂直在胸前，搖頭道：“你現在可能會這樣想，畢竟誰會放著通天梯不走，而去跳無底洞呢？但你知道嗎？若是從來一次，我寧願跳無底洞，卻也不願意爬上通天梯。”
“通天梯固然好，但你沒有嘗試過其中的苦楚，如何知道那嚴重的後果？無底洞雖然黑暗，一朝陷入，永世不得翻身，但你又如何能體會其中的快樂？”
“所謂修仙，掌控天道，這不過是一個痛苦的責任而已。說真的，若是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毫不猶豫的跳進無底洞。因為我對於當初的爬天梯，真的很後悔！”
帝雲霄是一個善於觀察人的人，他清楚的感受到無情眼神中帶著的心痛神色，那心痛的感覺，彷彿會傳染一樣，讓他的心也不由跟著糾結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那浮萍海上看著這一幕的帝雪兒卻也面露擔心，看向了忘塵，問道：“選擇無情天道真有那麼可怕麼？”
忘塵回頭看了帝雪兒一眼，眼中也帶著一絲嘆息，搖頭道：“所謂無情天道，天道無情。一入天道，從此再無六親，絕情絕愛，世間再不能有任何牽掛。而這一切的結果所換來的也將是無窮的力量，公平對待世間的力量！”
帝雪兒心跳猛然加速，急忙問道：“那有情人道呢？”
一旁的劍歸一笑呵呵道：“所謂有情人道，其實根本就沒有這條道。這不過是一個謊言而已。但謊言卻是一個無底洞，裡面蘊含人之七情六慾。所謂一入泥潭，無法自拔。陷入人之情愛中的人，便等於背叛天道，終將與天道為敵。這也是修真界少有道侶能修煉飛昇的原因。情之一字，正是修煉的最大阻礙！因此，想要得到主宰萬物的力量，必須選擇無情天道！”
這一次，帝雪兒就連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聲音也有些結巴，道：“也……也就是說……雲霄若是選擇無情天道，將會得到一切……而他若是選擇……選擇有情人道，卻將會失去一切？”
“呵呵呵呵……！”劍歸一小臉似乎永遠夠不會變，笑道：“錯，若是選擇有情人道，他可能會平庸一輩子，但他卻能如正常人一樣過著正常的凡人生活，可以擁有世間的情情愛愛！怎麼了，小丫頭，你是希望他走上無情天道呢，還是希望他跳進有情人道？”
帝雪兒心中在微微顫抖，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逼著帝雲霄走進試煉之路，原來竟然是把帝雲霄逼上了一條絕路。
她自然不希望帝雲霄絕情絕愛，因為帝雲霄還有她。若是帝雲霄選擇了無情天道，也就等於帝雲霄背叛了她。可是帝雲霄若是選擇了有情人道，那卻又意味著帝雲霄即將失去一切。
“忘塵前輩，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進行下去了……！”忽然，帝雪兒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忘塵的手，急忙問道。
忘塵皺著眉，眼中也帶著疼惜之色，看向了帝雪兒，微微搖頭，道：“一入試煉門，天仙難解救。憑我等修為，根本無法帶他出來。這試煉門也不受任何人掌控。而且他進入此門，這乃是他命中註定，即便他現在不進去，遲早一天也會進入的！”
帝雪兒面色一陣慘白，瞬間血色全無。任她修為再高，心境再強，卻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正是豆蔻年華的時代，情竇初開的時期，怎麼會願意讓自己的愛人踏入無情天道？可她又怎麼可能會忍心讓自己的愛人為了自己而失去一切，從而跳進有情人道呢？
“哎！”忘塵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安慰道：“孩子，鎮靜點，仔細看著吧。無論他選什麼，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咱們不要摻和太多。若是選擇無情天道，他將有縱橫諸天萬界的一日。而若是選擇了有情人道，他雖然失去了一切，實際上卻也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幸運得選擇，至於如何抉擇，這就看他自己了吧！”
帝雪兒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畫面中正在和無情交談得帝雲霄。
這一刻，她期盼著帝雲霄為了自己而跳入有情人道，卻又不希望帝雲霄進入有情人道。希望帝雲霄進入無情天道得到一切，卻又害怕帝雲霄進入無情天道，從而拋棄了她。一時間，在她的心中五味雜陳，顯得無比複雜。
而此時，在那分岔路口上，帝雲霄卻是伸手拍了拍無情的肩膀，笑容也收斂了起來，正經的問道：“能和我說說你的心事嗎？為何你會如此痛恨當初選擇了無情天道？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而且我即便幫不了，有一個人分擔你心中的痛苦，卻也能讓你輕鬆一些不是？”
無情抬頭看了帝雲霄一眼，眼神中漸漸露出感激之色，點頭道：“多謝你，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說著，無情嘆息了一聲，似乎也沒打算隱瞞，道：“當年，我意氣風發，認為得道有望，選擇了無情道。總以為自己為了成仙，為了大道能拋卻一切，包括感情。可是，三年後，我發現我錯了。那一次，我遇見了她，【餘忘憂】”
“在見到她的時候，我那修煉多年的心波動了，而她的面容也深深的刻在我心中。在認識她半年後，她也進入了試煉之地，出來之時，她告訴我，她選擇了有情人道，而她心中的那個人是我！”
無情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眼睛卻漸漸紅了起來，聲音也有些哽咽，道：“當時的我感覺好快樂，好興奮。我以為我得到了世間的一切，我以為……”
說到這裡，無情苦笑了起來，道：“那時，我五十歲，我為了她的真心而高興，興奮。然而破丹凝嬰之時，我卻心魔重生。我的心背叛了天道，天道給予了我懲罰，毀滅了我的大道種子，金丹。我的修為一落千丈，落到通天境，從此再無翻身之地。”
“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初選擇無情天道，選擇得錯了。但同樣的，她選擇了有情人道，卻也選擇錯了。她不應該為了我這樣的人選擇有情人道。因為他的選擇害得她失去了所有。修為，感悟，全部失去。天道收取了她的一切。她被家族去強行帶回去。而我卻沒有能力再保護她！”
無情哽咽的嚥了一口唾沫，眼睛通紅，如血石一樣，道：“我保護不了她，我沒臉再見她。於是我進入了試煉之地，成為了試煉之地的守關者。如今已經過去半年。據說她的家族已經為她定親，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說完，血紅的淚水劃過臉龐，緩緩從他臉上滴落。
無情的話彷彿刺痛了帝雲霄一樣，讓他的心也跟著糾結了起來。彷彿從無情的話中看到這樣一幅場面。
一個自認無情的男子愛上了一個女子，一個為情拋棄一切的女子迎上這個男子。最終的結果卻是天道無情，徹底的碾碎兩人的感情，各自走在一方。
帝雲霄深吸一口氣，嘆息的拍了拍無情的肩膀，道：“其實你不用後悔當初你自己的選擇，你自責的是你無法保護她，而不是你無法愛他。若是當初你選擇了有情人道，你不也會失去一身功力嗎？當時候，你如何還能給予她保護？”
“天意弄人啊……！”聽到帝雲霄的勸告，無情仰頭望天，長長的嘆了一句。然後蹲下身來，嚎啕大哭。
雖說帝雲霄知道有句話叫做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無情心中的痛苦。面對這樣的痛苦，帝雲霄相信，即便是自己也會忍不住哭泣的。自己為情而哭泣的次數，似乎也不少。
父親死的時候，自己就哭過。而昨晚和帝雪兒想到了父親，自己也流過淚水。所以為情而泣，帝雲霄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滿是惋惜的看了無情半響。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幫助這對有情之人。
待得無情痛哭過後，彷彿發洩了心中的痛苦，這才緩緩站起身來，看向帝雲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不好意思，失禮了！”
帝雲霄笑著搖了搖頭，道：“沒關係，很正常！”
無情再次看了看那無情天道的通天梯，還有那有情人道的無底洞。忽然問道：“那不知你接下來打算進入無底洞還是通天梯！”
帝雲霄看了看面前的無底洞和通天梯，嘴角微微上翹，忽然帶起了一絲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