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窗外的女人(1 / 1)

加入書籤

李泰緣風風火火走在最前面,一把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哥,那你先上,我在外面等你……”

賀煒燦話還沒說完,又被李泰緣扯了進去。

衛生間的面積僅不到兩平米,除了坐便器外,就只有一面鏡子和洗手檯。此時兩個大男人面對面擠在狹窄的空間,氛圍一下變得焦灼了起來。

“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搞快點。”

李泰緣緊緊盯著窗戶方向,並沒有注意到賀煒燦那驚恐的眼神。

餘光瞟到對方還僵硬的站在原地,李泰緣蹙眉,不耐煩道:“怎麼,要我幫你脫褲子?”

賀煒燦捂著襠,說話也變得磕磕絆絆:“不是,哥,你該不會是……那個吧?不好意思,可我、我不是啊,你這樣我要叫人了……”

就在他說話之際,李泰緣突然眉頭一緊。

衛生間內亮起的綠色指示燈毫無徵兆地變成了紅色,見此情景,他連忙衝上前捂住了賀煒燦的嘴,拉著對方蹲到了牆邊。

賀煒燦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倒不是以為李泰緣要對自己做什麼,而是透過鏡子,他看見原本空蕩蕩的窗戶外,莫名垂下了一大灘黑色的長髮。

李泰緣和賀煒燦正對廁所門,背靠牆壁,頭頂上方則是一扇窗戶。

隨著那長髮一點點往下滑動,李泰緣也拉著賀煒燦慢慢躺平,直到二人都臥在地上。

視線中,一張慘白麵容倒著從窗戶上滑了下來。

那是一張五官扭曲,面孔腫脹、彷彿被水浸泡了許久的恐怖女人臉。女人吊翻著白眼,嘴巴誇張地咧著,露出了一口鯊魚般鋒利的尖牙。

她那惡毒的視線不斷在洗手間裡來回掃視,彷彿在尋找什麼人的身影。

儘管李泰緣二人所處的位置與窗戶高度形成了視角盲區,但那詭異的女人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不斷扭轉著脖子,將耳朵貼在玻璃上,似乎在聆聽裡面的動靜。

賀煒燦盯著鏡子裡的畫面,心臟狂跳,口舌發麻。若不是被李泰緣捂著嘴,恐怕剛才在見到這一幕的瞬間,自己就會不受控制地叫出聲來。

和自己相比,身邊的李泰緣則要鎮定得多。

對方的表現在一定程度上激勵了賀煒燦,多年當兵的經歷讓他很快適應了眼前恐怖的場景。於是他學著李泰緣,也屏住了呼吸,努力調整心跳,讓心率慢慢降了下來。

冷靜……一定要冷靜。

直覺告訴賀煒燦,如果被那個恐怖的女人發現,等待著自己跟李泰緣的只有死路一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女人足足倒吊了兩三分鐘,在確定衛生間裡沒有人後,那顆腦袋才一點點收回,直到徹底消失在窗外。

見此情景,賀煒燦鬆了一口氣。此刻的他再也顧不上解決生理問題,滿腦子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跑!

可李泰緣不僅沒動,還死死按著自己躺在原地。

就在他不明所以,想要詢問對方緣由之際,原本緊閉的窗戶外突然傳來“砰”一聲悶響。

鏡子裡,賀煒燦看到那扇窗戶被一雙慘白的手猛地推開。一陣浸入骨髓的陰風鑽入衛生間,緊接著,那張恐怖的臉“唰”的一下,再次從車頂上探了下來。

女人依舊保持著倒吊的姿態,整張臉伸進窗內,渾濁的白瞳翻滾了幾下,目光在衛生間裡一點點掃過。她那長長的黑髮透過窗戶縫隙落進了屋內,隨著脖子的轉動在二人的臉上來回拂過。

那酥麻的感覺令賀煒燦感到一陣惡寒,他只能閉上眼睛,不去看鏡子裡的畫面。

莫約十幾秒後,女人才緩緩退去,只留下窗外寒風呼嘯。

等指示燈再次變回綠色後,李泰緣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著佈滿尿漬的地板,一臉嫌棄的脫下了外套。

回頭看了眼還癱在地上、緊閉雙眼的賀煒燦,李泰緣輕輕踢了他一腳:“嘿,睡著啦?”

賀煒燦猛地睜開眼站起身,顧不上別的,抓著李泰緣的肩膀結結巴巴道:“不是,哥……剛剛那個,那個該不會真的是鬼……吧?”

“不然呢?你要上廁所就趕緊,不會剛剛已經尿出來了吧。”李泰緣道。

賀煒燦拼命搖頭,儘管心裡怕到了極點,但總不能憋著回去。趁著李泰緣關窗,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飛快地解決了一下。

“哥,這輛車到底咋回事啊?如果真的鬧髒東西,是不是要跟列車長反應?”

賀煒燦一邊洗手,一邊盯著窗戶,生怕剛才那恐怖的女人再殺個回馬槍。

李泰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開啟了反鎖的衛生間門。

賀煒燦見狀連忙跟了上去,誰曾想二人一開門,便和外面一個等著用衛生間的年輕男子撞了個正著。

那人見李泰緣和賀煒燦一前一後,衣衫不整的走出了狹窄的衛生間,臉上先是驚詫,隨後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他後退了幾步,萬分嫌棄的看著李泰緣經過,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走進了衛生間。

“兄弟。”

李泰緣突然叫住了那人:“你該不會想在衛生間裡吸菸吧?”

“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管得著麼你?”

男人輕蔑的啐了一口,拉開窗戶點了根菸。他剛要鎖門,便被賀煒燦阻止了。

想起剛才那恐怖的女人,賀煒燦撐著門,飛快地對男人說道:“你還是不要一個人在裡面比較好,剛剛窗戶外面有……有那個。”

“TMD,你們兩個變態。再騷擾老子,當心老子報警!”男人猛地推開賀煒燦,甩手鎖上了隔間。

賀煒燦依舊不死心地敲打著門,男人錘了一拳牆,兇惡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賀煒燦實在不放心對方,依舊守在門外不願離去。李泰緣也不阻攔,抱著胳膊靠在了一旁。

當指示燈再次變紅,一直罵罵咧咧的男人也沒了動靜。

賀煒燦貼著門聽了幾秒,衛生間裡是死一般的寂靜,彷彿根本就沒有人進去過。

“怎麼辦啊哥?要不我們叫人吧!”賀煒燦急的來回打轉,就在他打算不顧一切破門而入的瞬間,衛生間的門突然開了。

先前還怒氣沖天的男人面無表情的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目光空洞,彷彿根本沒看到李泰緣跟賀煒燦,徑直繞開他們回到了包間。

賀煒燦連忙探頭看了眼洗手間,裡面窗戶半敞,還有股淡淡的煙味,想象中的恐怖並沒有發生。

他剛想追上去詢問對方開窗時有沒有看到什麼怪異場景,卻被李泰緣拉住了。

“18。”

李泰緣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默默開了口。

“什麼?”賀煒燦有些摸不著頭腦。

“12號車廂裡被鬼殺死後替換掉的人數。”

李泰緣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差點把賀煒燦嚇的魂不附體:“但凡吃過黑衣乘務員提供的食物,或是去過衛生間的,回來以後都不再是活人了。”

順著李泰緣手指的方向望去,賀煒燦這才發現,那男人分明看見了其他乘客堆積在走道里的行李。可碰到障礙物的時候,他並沒有選擇抬腿跨過,而是直愣愣撞了上去。

見到這一幕,賀煒燦不禁想起自己老家的習俗:在過去,每家每戶的門檻都修得非常高。

村裡的老人說,這樣是為了防止不乾淨的東西進家門。活人兩腿一邁,就能進屋;而只有死人手腳僵硬,腿不會打彎。

是的,死人才不會跨過門檻。

就算賀煒燦再遲鈍,也總算反應過來,剛剛若不是李泰緣跟過來,自己也會落得跟那人一樣的下場!

回想起對方和同伴的種種表現,賀煒燦意識到,他們似乎早就知道這趟列車有古怪。

“哥,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你是不是瞭解什麼內幕?”賀煒燦臉色煞白,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面對賀煒燦的疑問,李泰緣不予置否,只是湊到他耳邊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想活命,就得照我說的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