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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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緣站在床邊若有所思,先前心中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難怪剛才賀煒燦能從那邪祟手裡逃過一劫,原來是他姐姐賀玲幫的忙。

還記得賀世昌之前說過,產難鬼與水鬼一樣,五行屬水,都需要找替身才能投胎。

種種跡象表面,賀玲慘遭三堂嬸的迫害,魂魄離體成了產難鬼。

大概是察覺到弟弟有難,她才會出現在河裡,從那邪祟手中救了賀煒燦一命。

李泰緣將賀煒燦叫到一旁,把自己的推測告知了對方。

賀煒燦聞言,如同被五雷轟頂般呆在原地,不斷搖頭道:“不可能的。我姐她沒有死,她明明還在床上躺著。”

“別逃避現實了,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如果沒有你姐,當時在水底你早就……”

李泰緣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對方打斷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姐姐,怎麼會變成產難鬼?難道她也要像我舅奶奶、三堂嬸一樣,變成孤魂野鬼四處漂泊嗎?”賀煒燦說著,崩潰的癱坐在地。

賀煒燦所說的話,也正是李泰緣的疑惑所在:按理來說,賀玲確實應該作為她三堂嬸的替身被害死了。可如今她雖七魄離體,肉身卻並未消亡,著實古怪。

李泰緣冥思苦想,最終認定是那最重要的天魂還沒有丟失。

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在道教文化中對應的便是胎光、爽靈和幽精。

人死後,魄會消散,獨留魂存。可只要最重要的胎光尚在,便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李泰緣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但念在賀煒燦一路上對自己關照有加的份上,他還是把這一猜想說給了對方。

“天魂……難道是當年那個大師?”

聽到這熟悉的詞,賀煒燦猛地想起了什麼關鍵,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小時候自己在破廟裡撞了邪祟,村長曾經請了個道行頗高的道士在村子裡做了法,替他們招過魂。當時那道士算出自己命裡有三劫,其中一難還跟姐姐有關。

因此他在臨走前贈予了自己和姐姐一人一道護身符,並叮囑他們隨身佩戴。

“就是這個玉,我跟姐姐都有的。”

賀煒燦連忙跑去確認了一番:果不其然,賀玲脖子上也佩戴著同樣的玉佩。那玉佩晶瑩剔透,觸碰起來有些溫潤,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塊玉賀玲一直寶貝的仔細,可如今看上去竟像是被什麼破壞了。

和尋常損毀不同,玉雖好好的在賀玲脖子上掛著,內部卻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縫,看上去即將要從裡面爆開似的,十分奇異。

“看來那老道士還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就是這寶貝護了你姐,讓她沒有徹底死去。你好好想想,最後一次見到你姐生魂的時候,她去了哪?”李泰緣詢問對方。

賀煒燦自知事關重大,連忙仔細回想了起來。

記憶中,姐姐和自己道別後,表現的十分奇怪。

“她一直盯著西邊,眼神特別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頭也不回地往那去了。任憑我在後面怎麼呼喊、挽留,她都沒有理我。”

賀煒燦一拍腦袋,越說越激動:“沒錯,就是那邊,姐姐往那邊去了!”

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李泰緣眯眼,嘴角漸漸露出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笑容。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地方:幽渺山。

“你姐還有救。她的魂魄,應該是被聖泉村的某種力量吸引過去了。”

李泰緣將先前碰到蘇文德逃婚的事情告訴了賀煒燦,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得幫打掩護我。我要在三天後以蘇文德的身份,入贅到聖泉村。”

雖然並不知道李泰緣為何突然這麼說,但結合那些關於聖泉村的古怪傳聞,賀煒燦心裡隱約生出了幾分猜測。

此刻情感早已戰勝了理智。只要能讓姐姐醒來,不管對方說什麼,賀煒燦都願意相信。

“好。只要你有辦法讓姐姐的魂魄回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賀煒燦不假思索的同意了李泰緣的請求。

為了防止露餡,他將自己知道的關於蘇文德的一切資訊,包括出生年月,都詳細說給了李泰緣。

與此同時,臥房內。

經過半宿的扎針、用藥,賀玲的情況算是穩定了下來。如今她雖有心跳呼吸,但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趙毅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把裝銀針的櫛囊收回箱子,說後面基本沒自己什麼事了。等明天一早,儘快把人送去醫院就行。

儘管王家多番挽留,說走夜路不安全,但趙毅中卻並不把村規當回事。

小老頭十分固執,堅持要回家睡覺,騎著電三輪就離開了王家。

賀煒燦這邊交代完畢,實在放心不下,便和姐夫王見山整宿守著賀玲。而李泰緣則獨自一個人被安排在了客房休息。

後半夜,外面下起了雨。

“啪嗒”、“啪嗒”

雨水不停地拍打著窗子,頃刻間,窗戶上密密麻麻的水滴已匯成股股水流。水簾沖刷著玻璃,透過黑漆漆的庭院,李泰緣看見賀玲房間的燈亮了一夜。

李泰緣又一次做夢了。

但這回,夢裡不是那被黑暗和血腥所填滿、充斥著恐怖絕望的牢房。

刺目的陽光穿過樹葉間隙,斑駁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一陣風吹過,銀杏葉騰空而起,像是五顏六色的蝴蝶四處飄飛。

其中有幾片葉子,落在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那烏黑的頭髮又柔又亮,閃爍著熠熠光澤。

公園的樹蔭下,男孩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皮膚很白,長長的睫毛覆蓋著一雙大而深邃的眼眸,雙唇緊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男孩分明才三四歲大,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齡。可他卻無比專注的看著面前的土坑,絲毫不受身邊事物的影響。

土坑裡躺著一條血肉模糊的死貓。

白花花的內臟混合著鮮血以及排洩物流的滿地都是,無數綠頭蒼蠅聚集在附近,彷彿在慶祝一場狂歡盛宴。

身後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

“保安叔叔你看,就是他!”

“我剛才親眼看到,他殺死了這隻貓!”

“沒錯,你看他腳邊上的鏟子,上面還沾著血呢!”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指著男孩的背影,向看門的保安告狀。

喧譁聲很快吸引來了附近的路人,漸漸地,李泰緣覺得背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可他並不想管,視線依舊牢牢地被坑裡的貓屍所吸引。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死亡,認知死亡。

他想知道,在心跳、呼吸停止後,眼前這個陷入沉眠的生物將會去往何方。

“這孩子才多大,就虐殺動物。”

“也不知道父母怎麼教的,身邊連個大人都沒有。”

“怕不是心裡有問題吧?哎,這種小孩長大後不是神經病,就是殺人犯,可怕得很。”

人群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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