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行動(1 / 1)
趁著時間充裕,李泰緣獨自前往了一趟東院。
雖然自己不能直接告訴陳彬真相,但不意味著李泰緣打算袖手旁觀。
他先是去了趟後廚,將那院子外一紅一白兩盞燈籠取了下來。這兩盞燈上附著著怨靈的氣息,雖不清楚來歷,但它們無疑是害死未憶曦的罪魁禍首。
將燈籠取走後,李泰緣又繞回了庭院裡的那棵桑樹下。
和初次見面的感覺一樣,這棵樹散發著陰暗潮溼冷冽的氣息,那些飽滿的桑椹密密麻麻的圍聚在一起,像是吸飽了人血一樣,呈現出詭異的深紫色。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李泰緣,死一般寂靜的庭院裡,始終瀰漫著一種不祥的氣氛。
漸漸地,開始起霧了。
李泰緣雖然很想一把火燒了這棵樹,但在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的情況下,他還是忍住了。
為了避免接下來引發的災禍,李泰緣咔咔兩腳踩爛了紅白燈籠,將它們丟進了池塘。
做完這些後,他瀟灑的拍了拍手,轉身離開了。
一陣一陣濃霧如羊毛團般沉重地湧來,很快便籠罩了整個庭院。
“嘻嘻嘻嘻”
在李泰緣走後,清脆的鈴鐺聲夾雜著孩童的嬉笑,驟然迴盪在了湖面中央。
兩盞燈籠漸漸沉入了湖心,可在那原本的木橋上,卻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牽著手的孩童。
……
李泰緣回到西院,在經過走廊之時,他又一次看了眼那節被損毀的臺階。
他快速潛入偏遠,躲在竹林中觀察著周圍。
當時間來到12:25後,陳彬、未憶曦以及李永豪的所處的房間都傳來了動靜。
陳彬和未憶曦的房間相鄰,因此阮竹音和喬安之間僅僅隔著一面牆;幾人之中,唯獨李永豪和寧通海的房間最偏,被安排在了南邊的角落。
恐怕,這也是女鬼選擇第一個對寧通海動手的原因。
李泰緣潛伏在暗處,目送陳彬三人離開了偏院。他靜靜地在原地等一會兒,月光愈發慘淡,霧也更為濃郁了。
大團厚實的白色和著霧氣騰昇,迷漫了整個院子。霧氣越來越濃,逐漸匯聚成了一片。
一陣陰風吹過,將院子裡的竹葉吹得嘩嘩作響。
待霧散開,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寧通海的房頂上。
她披散著頭髮,穿著一身寬鬆的紅色袍子。
女人如同壁虎般無聲無息的沿著柱子緩緩向下攀爬,那頭烏黑的長髮順著門檻鑽進了屋內,不消片刻,原本緊鎖的大門就拉開了一條細縫。
那紅衣女人伸出慘白的胳膊,身體柔軟的彷彿流動的液體一樣,硬生生從縫隙中擠進了屋內。
下一秒,原本漆黑的房間裡驟然亮起了燭光。
這顯然不是寧通海做的。
透過紙窗剪影,李泰緣看到寧通海慌張逃竄的身影,可他還沒來得及跑到門外,便被一條巨大扭曲的黑影纏住了……
燭火熄滅,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潮溼的霧氣中隱約泛起了陣陣血腥味。
黑暗中,李泰緣看到一個瘦瘦高高的身影拖著只巨大的木箱,從走廊的深處走了出來。
見到她,李泰緣並不意外。拖著箱子出現的女人,正是那個白天唯唯諾諾,一直跟在春桃身邊的丫鬟惠香。
而在惠香身面,還跟著兩個童子模樣的小孩。
男童面無表情,眼眶裡漆黑一片,被有半點眼白。他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白色,胸前掛著一串腐蝕的銅牌,腳下繫著圈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而另一個女童也是一樣的打扮:只不過她的眼睛是純白的一片,穿的是身極為鮮豔的紅色衣服。女孩臉上塗著喜慶的脂粉,上下唇瓣點著鮮紅的唇膏,嘴角詭異的上揚著,嘴裡還哼唱著古怪的歌謠。
惠香將箱子拖到了寧通海門口,很快,李泰緣便看到披散著頭髮的春桃從屋內走了出來。
春桃拎著渾身是血的寧通海,將他丟入了箱中。
兩個童子拍著手,口中發出了古怪的咯咯笑聲。
他們掀開箱子,也跟著鑽進了進去。而見到這一幕,惠香面色蒼白,似有不忍的扭過了頭。
春桃拖著箱子離開了偏院,只剩下惠香在原地站著發愣。
她噙著淚花,看著姐妹的身影漸行漸遠,忍不住擦了擦眼角,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嘩嘩——」
正欲開門,院子裡的竹林裡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惠香被那動靜吸引,本打算過去檢視一番,突然間,一個黑影從走廊的柱子後面閃了出來。
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邊,惠香瞪大雙眼,沒想到挾持自己的,竟然是新來的姑爺。
李泰緣二話不說,將她推進屋反鎖了大門。
他手起刀落,在惠香身上噗呲噗呲連紮了幾下。當然,每一刀李泰緣都避開了重要器官,並不會傷及她的性命。
“說,那兩個童子是什麼東西?你的好姐妹春桃為什麼要殺人?”
李泰緣並不打算與對方囉嗦,直接進入了正題。透過剛才的觀察,他發現惠香與春桃的舉動似乎並非二人本意,而是受到了那兩個童子的指使。
惠香捂著傷口,因為疼痛張大了嘴巴,卻因為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啊啊的叫喊。
“你應該會寫字吧。”
李泰緣握著沾血的匕首,冰冷的眼神瞥向了地面的血跡。
他半蹲在惠香面前,用平緩的口吻訴說著殘忍的話:“如果你不想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好趕緊交代。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話音剛落,便用匕首齊刷刷切下了惠香左手的幾根指頭。看著疼的滿地打滾的女孩,他的眼中絲毫沒有憐憫:“我數到三,再不寫,接下來就是眼睛。”
……
最終,渾身是血的惠香匍匐在地上,顫抖著伸出手,蘸著地上血在磚面上寫下了一行字。
「它吃了春桃」
“它?”李泰緣皺著眉頭,還沒明白惠香所指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他準備繼續逼問那兩個童子的事情時,李泰緣突然發現,惠香身下的影子怪異的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原本倒地的惠香突然開始劇烈抽搐。
下一秒,她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變得通紅,甚至還冒出了大量黃白交加的水泡。
一股奇異的味道夾雜著大量白煙,從她的口鼻往外冒。惠香像一隻被放在煎板上的蝦一樣,不斷弓著身子,皮膚也變得越來越紅。
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膚邊緣開始發黑捲曲,露出了下方紅色的肌理。
生怕被牽扯其中,李泰緣趕忙後退了幾步。
惠香掙扎著站起身,伸出手想向李泰緣求救。
她剛走了沒幾步,渾身便竄出了半米高的黑色火焰。
在熊熊火勢下,惠香“砰”的一聲摔倒在地;大灘黃色的油脂沿著她的身體滴落,冒出刺鼻的黑煙。
與此同時,她寫下的五個血字也像被潑了汽油似的,燒成了一團火苗。
“啊…啊啊……啊”
臨死前,惠香似乎想對自己說什麼。只是她沒有舌頭,根本無法說出具體的內容,只能含含糊糊的發出一些音節。
李泰緣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她的身影便已經被火焰吞噬了。
幾分鐘後,火焰散去,屋內充斥著一股烤肉般的怪異香氣。惠香被燒成了一具蜷曲著的焦屍,而地上的其他痕跡,也在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惠香死後,李泰緣將她的房間仔細搜查了一遍。可惜的是,除了一些精美的繡品和幾本字帖外,屋內並沒有什麼線索。
他轉頭去了隔壁春桃的房間。這一次,李泰緣從衣櫥的一角里找到了把造型奇特的鑰匙。
那鑰匙上的花紋複雜古樸,整體形狀被打造成了一條纏繞著槐木的黑色靈蛇。
靈蛇的左右兩隻眼睛分別鑲嵌著一紅一綠兩顆寶石,身上的鱗片細節都栩栩如生,與之前自己在白蓉頭上看到的髮簪有著極為相似的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