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牢籠(1 / 1)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下去吧。”
李泰緣走在最前方,提醒另外三人拿好血布,隨時準備應對怨靈的襲擊。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那冗長的臺階足足有上百節之多。青石板路直通地下,好不容易來到平臺,前方卻還有一條幽深狹長的隧道。
隧道的盡頭,是一處牢房。
來到此處,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也變得更重了。
因為地形狹窄,四人只得兩兩並肩走在一起。
李泰緣和寧通海在最前面,未憶曦、阮竹音兩個女孩緊隨其後。
走廊的空氣中蔓延著塵土和腥臭味,伴隨著老鼠“吱吱”的叫聲,還能聞到空氣中散發著的陣陣鐵鏽氣息。
看著兩側被鐵欄杆圈禁的狹窄房間,寧通海打著手電筒,照向了屋內。
牢中的地上鋪滿稻草,還有一些髒兮兮的布條。裸露的地皮上散佈著一些肉眼可見的黑色黏膩物質,在電筒的燈光下,眾人看到了一張佈滿汙漬的石床。
牢房頂部懸掛著一面銅鏡;而在牢房斑駁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古怪刑具。
看到這一幕,記憶深處的恐怖場景再次被喚醒。
李泰緣手中的電筒應聲掉地,他面色慘白的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渾身止不住哆嗦了起來。
“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
阮竹音連忙湊過去檢查了一番,可她話還沒來得及講完,嘴巴便被李泰緣死死捂住了。
雖然頭疼的厲害,但李泰緣還是敏銳的感知到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他哆嗦著手,撿起電筒將光源熄滅。
同樣地,未憶曦和寧通海也感應到了某種陰森詭異的氣息。
寧通海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和未憶曦一左一右將李泰緣攙扶到了牢房之中。四人沿著牆壁,蹲下了身子,隱匿了自身的蹤跡。
在前方空蕩的走道里,隱隱約約的傳來了陣奇怪的聲響。
那聲音起初非常輕微,類似砂紙在地上發出的摩擦。
然而隨著聲音的接近,阮竹音身體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就算將她挫骨揚灰,她也無法忘記這浸入骨髓的夢魘:半年前醫院的值班室,那個詭異的蛇身女人……在她爬行的時候,就是發出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甬道兩側的蛇形銅燈驟然亮起,散發出詭異的青藍色火焰。
在燈光出現的同時,牢房裡的溫度驟然下降至零點,與此同時,一道詭異扭曲的影子也漸漸出現在了牆壁轉角處……
見到這一幕,阮竹音的呼吸愈發粗重,眼裡漸漸湧出了淚水。
其實阮竹音的心理素質相當不錯,在過往的任務中表現也十分優異,是少數實力強勁的女性玩家。
可她唯一的夢魘,就是當年被感染後看到的恐怖幻境。
可怕的視覺刺激以及傷害同事的內疚讓她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儘管一直在看心理醫生配合治療,但阮竹音至今依舊無法克服對蛇的恐懼。
未憶曦將搭檔死死護在懷中。
她很清楚阮竹音的狀況,於是用力攥緊了對方的手,給予她回應,安慰她不要害怕。
“沙……沙……”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動靜從外面的走廊經過,隨著聲音越來越大,在那東西即將抵達門外之際,寧通海壯著膽子,朝走廊看了一眼。
出現在走廊裡的,是一個倒仰著頭,脖子鎖骨處被折斷的少女怨靈。
它幾乎瘦成了皮包骨,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著青灰色,面部眼睛的位置被鐵線穿過縫合,顯得異常猙獰。
因為看不見的緣故,它只能用手漫無目的的沿著牆角爬行。
這個怨靈的下半身被殘忍的碾成了血泥,腰部以下的雙腿因為被活生生打斷了骨頭,變成了兩截軟塌塌的皮肉。
怨靈那沾滿塵土的黑色袍子下不斷滲出暗紅的血跡,沉重的衣物隨著它的前進,與地面摩挲,發出古怪的沙沙聲響。
見到這一幕,寧通海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未憶曦安撫著阮竹音,眉頭緊蹙的攥緊了手中的血布……
好在那怨靈因為看不見的關係,並不知道四人的具體位置。
它沿著地面攀爬,伸出佈滿汙垢的手,在地上胡亂摸索。
透過對方衣服上的花紋和容貌,李泰緣勉強分辨出,這個怨靈正是自己今天上午在靈堂看到的進行禱祝的鎮女之一。
如此看來,她們也沒有逃過桑樹精的毒手,被殘忍殺害後墮落成了惡靈。
當鎮女那張青灰色的鬼臉出現在鐵柵欄邊的瞬間,李泰緣眼疾手快的將血布貼到了它的額頭上。
火焰瞬間竄起,惡靈發出無聲的哀嚎,化為黑煙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沒事了,它已經消失了。”未憶曦輕聲安慰著阮竹音。
“沒想到,這真是能驅鬼的道具啊!”
寧通海略帶惋惜的摸了摸口袋裡裝著的血布,心想要是能將它們帶出去就好了。
“接下來都小心一點,那東西可不止一隻。”李泰緣的話令寧通海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怎麼知道的?”寧通海忍不住問了一句。
李泰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在青藍色的火光下顯得尤為詭異,看著對方那雙漆黑的眼睛,寧通海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回頭看了眼另外兩人,此刻未憶曦還在關心阮竹音的情況,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他們這邊的事。
見搭檔無恙,未憶曦率先走出了牢籠。阮竹音緊隨其後,然而在起身經過甬道時,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
阮竹音彎腰撿起,才發現是一隻染血的陶壎。
在觸碰到陶壎的瞬間,阮竹音的表情突然變得呆滯了起來。鬼使神差的,她將那陶壎放進了口袋,並沒有告訴其他同伴。
隨著不斷深入,寧通海發現,雖然四周環境昏暗,密室的地形又錯綜複雜,可李泰緣卻始終都沒有帶錯過路。
還有剛剛發現密道也是……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可他的表現,就好像對這裡十分熟悉一樣。
看著走在前方的李泰緣,寧通海心中的疑慮愈發加重。
當手電筒燈光無意間從對方後腦勺滑過的瞬間,寧海通的餘光突然注意到,他們幾人映照在牆上的影子之中,出現了一個十分古怪的東西。
那東西的腦袋軟塌塌的耷拉在肩膀邊,左邊半個身體被啃食殆盡,腰部以下的半身則像是一條麻花一樣盤旋在地面,詭異到了極點。
寧通海被這個混在隊伍中的影子嚇了一跳,猛地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他的突然停頓引起了身後未憶曦和阮竹音的警惕。二人以為惡靈出現,連忙拿出了血布。
與此同時,走在前面的李泰緣也回過了頭。
可大家一停,寧通海發現,牆上的影子又恢復了正常。
但寧通海堅信,剛剛那一幕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他毛骨悚然的意識到,此刻有個鬼偽裝成了自己的同伴,混進了隊伍之中。
“你看到什麼了嗎?”李泰緣湊到寧通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方的手很冷,幾乎沒有任何溫度。
對上他視線的時候,寧通海哆嗦了一下。李泰緣的那雙眼睛猶如鬼魅一般,透著一股詭異的威脅。
“沒……沒事,是我剛剛沒注意腳下,被絆倒了。”
看著對方那張似笑非笑的蒼白麵容,寧通海哪裡敢說出事實,只能硬著頭皮編了個謊話。
未憶曦和阮竹音聞言,鬆了口氣。
“哦,那繼續前進吧。”李泰緣轉身,再次向著前方走去。
什麼都不知道的未憶曦和阮竹音連忙跟了上去,唯有寧通海放慢腳步,漸漸拉開了和他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