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洞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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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樣,至少現在的自己以及其他人在沒有發現真相之前還能保持理智。

陳彬緊緊攥著血布,強行壓住了想要用它來驗證自己身份的衝動。

短短几分鐘裡,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決定:就算要死,至少也要先把封印道具交給喬安,讓他安全逃離這個鬼地方。

想到這裡,陳彬大步上前,飛快地取走了擺放在案臺上的人皮。

驀地,頭頂上方響起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彬哥,快跑!”

門外,喬安突然發現,那些屍體的擺動幅度明顯比之前要劇烈了不少。

陳彬抓起人皮掉頭就往外衝,隨著頭頂上方一聲聲木頭折斷的聲響,有重物接連不斷的砸落在地上。

就在他快要抵達門口之際,一道黑影自半空中墜落,猛地停在了陳彬面前。

陳彬下意識剎住了腳步。

下一秒,在距離自己不到十釐米的前方,出現了一張倒吊著的臉。

年輕少女臉上的黑布緩緩飄落,她的眼眶微微凹陷,上眼皮和下眼瞼被鐵線細細密密的縫合了起來,如同一隻被修補過的娃娃。

直到死亡,屍體的嘴巴都保持著大張的狀態,似乎想透過這種方式無聲的宣洩自己所遭受的痛苦。

這名鎮女的脖頸被外力殘忍折斷,又遭受了開膛破肚,外露的大灘臟器沿著腹腔懸掛在其體外。它的腰部被一條光滑的暗紅色繩子纏著,懸掛在屋簷之下。

可仔細一看,那纏繞著屍體的根本不是什麼紅繩,而是從它腹中掏出來的腸子。

冷汗順著陳彬的額角慢慢滑落,就在他打算繞過女屍,選擇另一條路的時候,一雙沾滿鮮血的手從身後的黑暗中探了出來,猛地抓住了陳彬的腳踝。

陳彬的反應很快,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朝身後甩出了血布。

在血布接觸到那鎮女鬼魂的瞬間,淒厲的嗚咽頓時充斥著整個靈堂。

那怨靈的身體散發出青藍色的火焰,在鮮血的灼燒下,逐漸化為一團黑煙散去。

可這並不代表危機結束,當陳彬超度了其中一隻怨靈後,又有兩具慘白的身軀從黑暗中緩緩爬了出來。

“東西到手了,快走!”

陳彬大步流星衝到門外,喬安瞅準時機,將靈堂大門關上,並拿出一塊血布,將其牢牢貼在了門縫之間。

伴隨著身後的撞門聲以及女人的哭嚎,頭頂上方垂下無數細細密密的黑髮。李永豪衝在最前,不斷用血布燒斷阻攔,招呼身後的喬安和陳彬跟上。

趁著怨靈暫時無法離開房間,三人沿著大廳飛快的朝著外面逃竄。

“這東西你收著。”

逃跑之際,陳彬悄悄將人皮塞到了喬安懷裡。

後者不明所以,但因為眼下還在被厲鬼追殺的關係,也來不及多問。

殿後的陳彬用完了手中的血布,眼看大門近在咫尺,就在這時,一雙慘白的手從地面下方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陳彬的小腿。

“別回頭,去找李泰緣!”

自知已無生還可能的陳彬用盡全部的力氣,狠狠推了喬安一把。

身體被一股怪力猛然掀翻,陳彬在被拖入黑暗之前,恍惚間他看到李永豪停了下來,回頭望向了自己。

李永豪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帶著一副猙獰異常的表情,朝自己撲了過來。

「砰」

漆黑的木門在一聲巨大的悶響中狠狠閉合。

喬安踉蹌著摔倒在地,等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向身後,才發現陳彬和李永豪都消失不見了。

他剛要回頭去找自己的同伴,卻突然聽到身後的竹林裡,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

地下牢房內,李泰緣等人來到了一扇緊閉的黑色鐵門前。

這扇門並沒有上鎖,四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李泰緣用手指捻了捻,發現上面的血液竟沒有完全乾透。

隔著門縫,眾人隱隱約約能聽到後面傳來類似風的呼嘯聲。

漆黑的房間宛如張開獠牙的困獸,在無盡的黑暗中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進入房間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像是進了冰窖似的,頓時被那極低的溫度凍得牙齒打顫。

然而怪異的還不僅僅如此。

這間屋子的面積之大,遠超他們的想象。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片岩壁,就連腳下也是一樣。

未憶曦根據一路的腳程推算,恐怕如今的他們早已不在白府之中。

這牢房以及密道連線著後山某處的天然石洞,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們,就快要抵達傳說中的白家宗祠了。

寂靜的山洞裡迴響著李泰緣等人的腳步聲,洞內的地勢不斷向下傾斜,眾人一路往下走,只感覺這條路就像是要直達地下黃泉一般。

寧通海沒注意到腳下凸起的岩石,他一個趔趄撞上了李泰緣,將對方胳膊上剛包紮好的傷口都壓出了血。

寧通海慌慌張張爬了起來,向對方連連道歉。好在李泰緣並未計較,而是繼續催促大家前進。

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長時間身處黑暗壓抑的地下洞穴,對人的身心都會產生一定影響。

漸漸地,隊伍開始變得緘默,就連向來活潑的未憶曦也不怎麼說話了。

繼續走了莫約三十分鐘,眼前的場景終於出現了變化。

阮竹音率先走到一處轉角,她發現在黑暗一片的深坑裡,歪七豎八的堆放著數十具骸骨。

李泰緣上前檢視了一番:透過骨骼體徵判斷,這些屍體清一色為正值壯年的男性。

從他們的著裝以及散落在四周的工具來看,這些人應該是百年前為白家修建密室的工匠。

“關於這個,我在一卷族記中看到了相關說明。為了加固封印、阻止怨氣外洩,同時也防止秘密走漏,在宗祠修建好以後,白家便抹殺了這批工匠,將他們作為人柱,留在了宗祠外室。”未憶曦說道。

隨著眾人一路向前,他們時不時便會在山洞的角落裡發現一些死去的工匠屍體。

而看到這些屍體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們距離最終的封印之地越來越近了……

“阿音,你怎麼了?”

走著走著,未憶曦突然發現阮竹音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洞裡明明很冷,她卻像剛被人從河裡撈起來似的,不光手心、額頭、連後背都浸滿了冷汗。

“不知道……我好難受……你們聽不見嗎?有女人在哭……”

阮竹音此話一出,她身邊的寧通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慘白。

未憶曦正要詢問對方的情況,突然間,阮竹音的身體像是觸電般劇烈抽搐了起來。

她瞪大眼睛,指著左側某個方向,嘴裡不斷重複著「她們在那!!!」「她快要醒了!!!」一類的話。

李泰緣聞言,立刻拋下三人,快步朝著對方所指的洞穴小跑而去;而未憶曦出於對搭檔的關心,並沒有跟上,而是留了下來,不斷詢問阮竹音的情況,試圖讓她恢復清醒。

當電筒照亮前方的洞穴後,李泰緣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獵奇的景象:

祭臺的正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巨大石壁。石壁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漆紅色木箱,箱子周圍插著一圈白色的幡旗。

旗幟表面充盈且富有光澤,它的材料並非普通絹布,而是聖女們的被剝去的皮膚。

而在那巨大的岩石璧之下,無數屍體呈螺旋狀排列分佈在地面之上,最外圍擺放的男性屍骨應當是用來獻祭的人柱;再往裡,著黑袍的清一色全是死去的鎮女。

直到死亡,鎮女們都保持著虔誠的跪拜姿勢,履行著自己生前的使命。

而內圈核心的景象,則要更為怪誕恐怖:

雖然百年已過,然而那些被剝去皮膚的屍體並沒有腐敗,看上去鮮活依舊。

那些可憐的聖女們手腳被鐵釘刺穿,固定在了地面;她們就像菜市場裡剛被剝皮宰殺的牛蛙,雖然肉體已經死亡,但身軀還在神經反射下微微顫動著。

當然,造成這一現象的並不是什麼神經反應,而是因為她們的身體都被當成了困住怨靈的容器。

李泰緣甚至能看到其中一具屍體的腹部高高隆起,被頂起的肌理下方顯露出了一張猙獰的面孔,像是迫不及待的想咬穿困住自己的血肉牢籠,逃離祭壇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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