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坐懷不亂謝郎君(1 / 1)
謝昭大馬金刀的坐著,最紅的花魁碧柳側身坐在他身邊,為他斟茶,不時耳語一番,惹得謝昭哈哈大笑。
至於張小敬,那是老司機了,左擁右抱,最好的葡萄酒往嘴裡不停的灌,不多時就有些醺醺然,抱著兩個清倌人就上了樓。
謝昭微微一笑,指著李承道,開口道:“給他尋個住處,嗯,他還是個孩子,讓他自己睡,今日某在你這裡留宿。”
碧柳雙眼一亮,謝曉峰詩才名揚長安,一首長詩,半首七絕,被稱為百年以來有才華的才子。
可惜這個才子雖然混跡於青樓楚館,但是一向是潔身自好,從沒有哪個花魁能搏他青眼,也從未在哪個花魁閨中留宿。
只要他說一聲,滿長安的花魁倒貼都願意與他春宵一度。
碧柳心花怒放,趕緊讓人把李承道弄進了樓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謝昭腿上,一副任君採頡的模樣。
“別再動了,再動軟座就變插座了。”
謝昭一本正經,蠢蠢欲動。
碧柳嫵媚一笑,道:“夜深了,郎君何不上樓歇息?”
謝昭站了起來,碧柳抱著他的胳膊,在一干清倌人嫉妒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閨閣。
頭牌花魁,排面是很大的,閨閣之中不僅有臥室、浴室,甚至還有唱曲兒聽曲兒的地方。
“郎君,奴伺候你沐浴。”
謝昭沒有表現的如同沙場小白一般,在碧柳的幫助下,褪去了衣衫。
十五歲的少年,正是青春飛揚的時候,謝昭又勤於鍛鍊,還是有幾塊肌肉的,更何況還有不錯的容顏加持,在加上名揚長安的詩名,更是看的碧柳面紅耳熱,當然,裝的可能很大,因為碧柳不可能是小白,絕對是沙場老司機。
謝昭泡在浴盆裡,閉目養神。
至於碧柳,她很想來個混浴,偷偷摸摸的就要進去。
“某頭疼,為某按按吧。”
碧柳不上不下的,有些尷尬,索性沒有外人,她果斷抱住了謝昭的頭,輕輕的施展按摩手法。
謝昭哼哼唧唧的,很是舒服。
就是隔壁的聲音有點大,聽的他二弟有要崛起的徵兆。
男人雖說都有兩個頭,但是隻有一個腦袋,好在謝昭的腦袋還在上面,所以很清醒,沒有被隔壁的聲音影響。
按摩完畢,謝昭徑自走出浴盆,在美人兒的伺候下穿了貼身衣衫,來到了案几旁,盤腿坐下,看著長安夜景,自斟自飲。
碧柳一臉幽怨,洗完澡,來了個美人出浴,意圖引起謝昭的注意,見謝昭沒理她,便爬到了床上,媚眼如絲,道:“郎君,難道你就打算坐一晚嗎?”
呃!不坐一晚,難道做一晚?
某還是個孩子啊!
於是謝昭上床,往那一躺,閉目就睡。
嗯,他睡眠質量極好,腦袋跟枕頭一沾就著。
碧柳嬌羞的等著謝昭寵愛呢,忽然耳邊就傳來了輕微的呼嚕聲,不由滿臉黑線。
莫非這謝郎君就是純粹來睡覺的不成?
夜裡,謝昭突然渾身一個激靈,驚醒過來,耳邊溫熱的呼吸,以及身上纏著如絲般順滑的美人兒,如同蜘蛛精要吃了唐朝和尚一般的姿勢,他心頭盪漾了那麼一會,便強行讓自己再次入睡。
某還是個孩子!某的第一次不能交給這個久經沙場的大姐姐!
嗯,某還是很純情的嘛!
翌日清晨,碧柳睜開眼睛,就去摸枕邊人,看著空蕩蕩的閨房,幽怨一嘆,道:“男人都是甘蔗,吃著吃著,就剩渣了。”
旋即,她看到了案几上的一張紙,頓時來了精神。
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
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碧柳頓時眼眶溼潤,這是謝郎君要為自己揚名,看來我還是有些魅力的嘛!
渣男謝昭帶著李承道向家裡走去,今天沒有日禁,一路暢通無阻。
李承道頂著兩個熊貓眼,一路不停的打哈欠,昨夜簡直就是折磨,到處都是令人熱血沸騰的聲音,能睡著才怪。
他是皇族,在宮中早就有人做了啟蒙,不過鄭觀音不許宮女們與他有進一步的接觸,免得小小年紀就傷了身子。
所以他很懷念那些小姐姐,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少年人戒之在色!”謝昭老氣橫秋的教訓道:“勾欄瓦舍少去一些,免得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李承道睏倦不堪,在加上昨天一天提心吊膽,擔心小命不保,此刻差不多到了極限。
聽到謝昭這麼說,下意識的還嘴道:“先生在平康坊盛名如斯,還好意思說某?”
謝昭大怒,道:“某是去與那些小娘子們進行精神以及文學上的交流!你小子腦子裡淨想著管鮑之交,那能一樣嗎?”
李承道又學會了一個詞:管鮑之交。
嗯,又學到了新知識呢!
兩人來到家門口,便見一個漢子正指揮人往外搬東西。
謝昭再次大怒,大約就是一種老子就出去浪了一下,看了一眼紅爸爸,家就被偷了?
“都給某放下!放下!”
這可是他積攢了一年多的家底兒啊!
他雖然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李二也偷聽不了他的心聲,但是這一年多,他著實寫了不少東西。
而且有些東西很要命!
那漢子回過頭來,一臉猥瑣的衝著謝昭笑了笑,如同兩個同上青樓一大早又遇到的老陰比。
臥槽!竟然是杜君綽!
“杜將軍這是......”
杜君綽幽幽道:“殿下知道郎君昨日勞累了一夜,便讓某過來幫郎君搬家。”
“先停手,容某收拾一番可否?”
杜君綽微微一笑,道:“謝郎君的東西,夫人都已經收拾好了,剩下的都是些鍋碗瓢盆,這等粗活,謝郎君確定要親自收拾?”
謝昭意外的看向束手而立的鄭觀音,鄭觀音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那啥,杜將軍讓你手底下的人麻利點,某還想看看新宅子是什麼樣呢,一直寄人籬下也不是事不是?”
杜君綽無語,響起本家那位大佬告誡自己的話,下意識的離謝昭遠了一步。
這是個披著人皮的狐狸啊!
謝昭來到鄭觀音身邊,施禮道:“多謝夫人。”
“不必客氣。”
這是謝昭第一次聽鄭觀音開口說話,帶著三分漠然,三分惆悵,三分茫然。
但是卻很好聽,如同百靈一般的清冷。
長興坊在朱雀大街東邊,緊挨著萬年縣衙,萬年縣衙後面就是平康坊。
謝昭和李承道面色古怪,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謝郎君,今早坊間流傳了一首絕妙詩詞。”
杜君綽毒舌的很,悠悠道:“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鄭觀音罕見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是一首足以傳世的詩詞,更難得的是寫的還是女子,大唐何時出了這般大才?
謝昭有些心虛,他身為不良人,時常與同僚出入勾欄瓦舍,這是應酬,在這個年代合情合理。
但是帶著人家的兒子,而且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去,就有些恬不知恥了,有帶壞人家孩子的嫌疑,雖然是迫於無奈。
搬家的過程很快,長興坊的宅子也很大,三進的院子,還自帶小花園。
從這個方面來說,李二還是很大氣的。
謝昭也是吃過見過的,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再漂亮的宅子,在他眼裡,也比不了後世的那些園林,以及裝飾精美的鋼鐵大樓。
其實大唐的審美普遍一般,東西夠大、夠高,就是好東西,比如太極宮。
要說精美,也就普通水平,畢竟還沒到盛唐,這會大家都忙著填飽肚子,著實沒有興致去關心別的事情。
滿朝朱紫除外。
四個人,自然住不了這麼大的宅子,顯得很是空曠。
但是,謝昭依舊很識趣的把裝飾還算不錯的內宅讓了出來,拉著李承道住在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