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學無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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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說,單說華夏,從圖書館裡走出來的牛人有多少呢?

老子、李斯、張居正、梁啟超等都做過管理書籍的相關工作,不能說“因為圖書館的工作讓他們成為了名人”,但在蘊含人類文明之精華,書籍浩如煙海的圖書館裡,他們充分利用了這一優勢條件,朝經暮史,五行俱下,為自己奠定了堅實的文化基底。

現代的就更多了,沈從文、冼星海等等。

就連武俠小說裡,圖書管理員也是首屈一指的高人,比如掃地僧、張三丰。

成為這些牛人中的一員,謝昭與有榮焉。

甚至已經開始構想,如何大展拳腳,把自己一身所學,在大唐徹底綻放出來。

然後,他就被打擊了!

弘文館裡的老大就是褚亮,褚亮是誰呢,很多人大概都不知道,但是他有個兒子很出名。

褚遂良!

而褚亮,便是弘文館學士之首,連孔穎達、王珪這些大儒,都得甘拜下風。

儒家有些奇怪的規矩,年紀越大,學問越精深,地位便越高。

而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一個人不傻,學問是會隨著年紀而增長的。

而褚亮,今年不大不小,恰好六十六歲。

老夫子沒有別的愛好,不像孔穎達這些人還牽著自己的家族,還想著在朝堂上有所建樹。

他唯一的愛好,就是書!

所以,弘文館這地方,除了書就是書。

嗯,還有幾個孩子,弘文館的學士們負責教育的孩子。

比如李承乾。

謝昭上任的第一天,就招來了恥笑。

門房一臉鄙夷的看著謝昭,他在弘文館看門了看了三四年了,第一次見進弘文館還帶刀的校書郎。

“弘文館何等地方,乃是文脈聚集之地,此人竟然帶著刀進來,可見是不學無術之輩。”

一個校書郎一臉鄙夷,斜睨謝昭。

謝昭懶得理他,抬腿要走。

“站住!”同為校書郎,那人可能是覺得謝昭竟然不理會自己丟了面子,當即怒斥道:“爾是何人,一點禮數都不懂嗎?”

門房樂得看熱鬧,坐在小馬紮上,一臉笑意。

謝昭看了看,大約有七八個校書郎,一個個滿面書卷氣,年紀最小的就是自己了,其餘的多是二三十歲,大約都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才被按在了這裡,連升官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這些人都是一副看戲的模樣,讓謝昭很不爽,他不想當猴子。

“某謝昭。”謝昭叉手施禮,笑呵呵的道:“陛下親封的校書郎,你若是對某不滿,可以去尋陛下彈劾一下。”

那人面色微紅,旋即大怒,“胡說八道,陛下日理萬機,區區校書郎,怎麼親賜冊封!”

這就是井底之蛙了,覺得自己的職位是家裡面託關係搞到的,別人也差不多。

當然,九品上的校書郎,還真不值得李二親自過問,就連門下省,大約也就是用個印的事兒。

弘文館的事情,都是褚亮一言而決。

不過既然你作死,那咱還客氣啥。

謝昭雙眼一眯,嗆啷一聲,橫刀出鞘,他握刀在手,笑呵呵的道:“剛剛你說某不學無術?”

“正是!”那人大義凜然,傲然道:“吾輩讀書人,當養浩然氣,舞刀弄劍,乃粗鄙武夫所為。”

“呵!”謝昭冷笑一聲,道:“孔夫子周遊列國,靠的是什麼?”

那人一愣,旋即眉頭微皺,道:“自然是一顆仁愛之心。”

謝昭都氣樂了,這特麼就是個傻子吧。

“有意思!”謝昭笑呵呵的道:“這位仁兄,春秋之時,天下紛亂,盜賊橫行,仁愛之心,可能扛得住刀槍?”

那人冷哼一聲,顯然不服,依舊硬氣的道:“子曰:仁者愛人!夫子行走天下,自然是靠著仁愛之心。”

謝昭大驚失色,轉頭向別的校書郎道:“誰把這人收了的?這不是瞎嗎?”

諸多校書郎紛紛顏面,覺得丟人丟到家了,不過好在不是自己丟人。

那人一臉不解,大約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謝昭怪笑道:“你連至聖先師與亞聖的話都記錯了,還好意思跟某說什麼仁愛?”

那人頓時面紅耳赤。

便聽謝昭笑道:“史載,夫子有力扛門栓之力,身高九尺,善劍術,行走天下,靠的自然是一身卓絕的武藝,你連這都不知道,還好意思呆在弘文館,你叫什麼?回頭某倒是要上門問問,你家的長輩是如何教導你的。”

臉面丟光了,那人當即就要逃走。

恰在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道:“王軒,明日起你不用來了。”

“褚公!”王軒大驚失色,正要搬出長輩的交情。

褚亮才不給他這個機會,一臉不耐煩的道:“不學無術之輩,回去好生讀書吧。”

王軒張了張嘴,褚亮一直都是溫文爾雅,敦厚的長者,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已經是極重了。

他這輩子完了!他只是王家的支脈子弟,家中為了給他謀這個校書郎的職位,已經託了關係,斷然不會為了他再次來求褚亮。

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丟人了,連孔孟都分不清的人,如何在弘文館這種地方當差?

“你就是謝昭?”打發了王軒,褚亮笑呵呵的道:“隨老夫進來。”

謝昭恭恭敬敬的施禮,然後跟著老夫子進了值房。

褚亮指了指書案,道:“寫兩個字。”

謝昭一愣,旋即提筆,寫了四個大字。

仁者愛人。

“好字!”褚亮笑眯眯的看著那四個大字,笑道:“前些日子,閻立德曾邀老夫去府上觀摩字帖,說是一種新的書法,雖然還很青澀,卻已經頗具大家風範,如今一看果然不錯。”

謝昭頓時後悔不迭。

大意了啊!自己的字跡是模仿的瘦金體,而瘦金體的鼻祖,就是褚遂良。

這是玩到開山鼻祖頭上來了啊!

“筆法追勁,意度天成,非可以陳跡求也。”褚亮搖頭晃腦,道:“天骨遒美,逸趣藹然。假以時日,必然是一代宗師。”

嚯!好傢伙,這個評價簡直太拉風了。

不過謝昭自家知道自家事,他的書法也就那麼回事,缺了那麼一股子靈氣。

換句話說,他在書法上的造詣,也就那麼回事了,就算是再努力,也不會超出現在的水平多少。

比起閻立德、閻立本兄弟倆,還有褚遂良,他就是個弟弟,錯,是孫子!

謝昭心虛的道:“您老謬讚了,論書法,您老才是當世大家,小子不過是隨便寫寫,哪有什麼水準。”

“胡說八道。”老夫子笑罵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老夫這雙眼睛還沒瞎。”

沒瞎也差不多了,某的字寫這麼大,你還湊這麼近,高度近視沒跑了,比魏徵還高的那種。

“行了,再給老夫寫一副吧,寫好點,就寫那首《老將行》。”褚亮美滋滋的吹乾了墨跡,收起這幅字,笑呵呵的道:“閻立德那小傢伙,還跟老夫嘚瑟,這下子老夫也有了,比他的還好,羨慕死他。”

老小孩老小孩,年紀越大脾氣越怪。

謝昭無奈,只得再次揮毫,這一次他寫的很認真,一首《老將行》寫的鐵鉤銀畫,氣勢磅礴。

“嗯!不錯!”褚亮笑意盎然,嘖嘖讚道:“越發長進了,用筆暢快淋漓,鋒芒畢露,富有傲骨之氣,如同斷金割玉一般,別有一種韻味。”

謝昭有些尷尬,他覺得這副字可能是自己這輩子的巔峰了。

“回去吧,”老夫子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道:“老夫要好生欣賞一番,無事不要來煩老夫。”

“回去吧”三個字可圈可點,謝昭覺得,老夫子是給自己放假了。

於是乎,他施施然的走出了弘文館的大門。

門房一臉驚奇的看著他,如同看什麼稀罕物一般。

遲到早退,這小子莫不是不想幹了?

謝昭微微一笑,給了門房一個大大的笑臉,而後徑自回家而去。

李承道在家讀書,或者說他除非必要,基本上不出門,就算是出門,也是幾個店鋪轉一轉,從來都不到處溜達。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知道自己的身份,出去亂走很容易出事。

上一次他出門,就遇到了一位自稱太子建成舊部的大漢,言之鑿鑿,要為太子建成報仇,要把李承道推上帝位。

差點把李承道嚇尿了。

不過那大漢,很快就被家將趙柯和餘亮收拾了,直接扭送去了長安縣衙。

活著不好嗎?非要作死,如今二叔大勢已成,就算是阿耶復生,也只能徒呼奈何,你一個小兵,還想著混個從龍之功,封妻廕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李承道是對那把椅子沒有興趣的,他覺得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快活多了。

想讀書就讀書,不想讀書就歇著,沒事練練拳腳,或者去南山晃盪一圈,可比呆在宮中好多了。

在宮中除了一群群房子,還有什麼?

到處都是規矩,行走坐臥,吃喝拉撒,甚至吐口水都有人上來指責一番。

這種日子,他過的夠夠的,再也不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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