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狗大戶謝昭(1 / 1)
不曾想孫思邈一點都不給面子,悠悠道:“氣血兩虧,最多活不過四年。”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知道您老人家醫術通神,但是能不能不要這麼說大實話?
很傷人的知道不?
孫思邈樂呵呵的道:“不過四年的時間,倒是足夠了,老陸,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反正回家等死不也是等死嗎?”
陸德明老臉漆黑,恨不得一柺杖敲死這個老不修。
想了想,陸德明便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老夫有條件。”
謝昭連忙道:“您老請說。”
陸德明伸出一根手指,悠悠道:“書院嘛,首在學子,你開書院沒有學子,開的哪門子書院?你若是能招來一百學子,老夫便允了你又如何?”
謝昭微微一笑,陸德明雙眼一眯,立刻道:“你莊子上的孩子不算。”
謝昭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咬了咬牙,道:“陸師,是不是不拘身份?”
“學問不分貴賤!”陸德明點頭道:“學子自然也不分貴賤,但是要有向學之心。”
言外之意,你小子去買一群娃娃過來,那是不行滴!
得人家心甘情願的過來讀書才算!
謝昭點頭道:“這不算難題,小子一定儘量招生,心智不堅者,絕對入不了書院的門。”
陸德明笑了笑,看向空無一字的大門,眯起眼睛,道:“這字,最好是讓陛下來題,這樣才顯得名正言順,還能博取一些名聲。”
“陸師說的是。”謝昭笑道:“想來陛下會很樂意的。”
他心裡補充了一句,只要自己付出足夠的代價,比如幫著李恪、李泰小哥倆把鍊鋼作坊以及活字印刷術弄好。
陸德明看著大門,滿心的歡喜,這座大門打造的很有意思,與現在的書院大相徑庭,很明顯不是大唐風格。
尤其是裡面隱約可見的建築,一棟棟亭臺樓閣,都頗具匠心,比之大將閻立德所造也絲毫不差。
“這書院什麼時候完工?”陸德明有些迫不及待,既然答應了謝昭,他自然想看看書院內部的景象。
謝昭想了想,道:“用不了多久,年底就能完成,現在還不適宜進去觀看,免得出了岔子。”
陸德明有些遺憾,他來到書院前方的開闊地,眺望長安,悠然道:“得二三子而育之,乃生平所願,但願你不會讓老夫失望。”
“自然不會!”謝昭信心滿滿,道:“您老人家儘可放心,但有不合心意的,您提就是了。”
陸德明含笑點頭,謝昭嘿嘿一笑。
這座書院,自然不可能是儒家的書院,陸德明也有這個覺悟,謝昭所學頗雜,讓他教授儒生,那是斷然不可能的。
自魏晉南北朝開始,道佛興盛,儒家勢弱,佛道之學在中國文化史上有巨大影響的新興學術思潮,地位受到了嚴重的動搖。
如何挽救儒學,對應佛道兩家特別是佛教的挑戰,成為儒家的重要任務。
於是儒家不得不吸取道佛兩家的內容,而這兩家都是在心性上頗有論述的。
另外孔孟本來就是心性之學,秦時一把火斷了傳承。
儒家有利於建立秩序,不利於思想解放。
黃老法家有利於經濟發展,不利於統一思想。
這是一種矛盾之處,所以儒家吸取經驗,從別家吸收精華。
嚴格來說,這時候的儒家,已經跟孔子那時候的儒家,關係並不大。
儒家只是一種思想,就像刀一樣,可以做菜,也可以殺人,看如何使用,只是到了後來被後人錯誤解讀,成了束縛思想的工具。
儒家是帝制治理思想,對民眾是教化,不是教育.是宗室,禮儀的穩定家庭,家族這些社會細胞的方法,所以愚民,就是儒家。
他的仁愛,是對家族而言的,對外人是不仁愛的.而墨子就因為看到這裡面的問題,認為仁愛應該是大愛,愛所有人,於是被排擠。
在大唐,大多數制度設計都圍繞一個目的:削弱氏族勢力,這些氏族均是儒家教徒,有的甚至是祖傳的儒學家學。
皇族並非不適應儒家,只是以老子後裔自居,推崇道家而已。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們並不是正統的漢人,血統中有少數民族的血統,對於儒家文化並不是十分看重,再加上大唐開放大氣,佛教的中國化一定程度上衝擊了儒家思想,同時儒家的某些東西已經不適應社會發展了。
臨風而立的陸德明看了許久,終於疑惑的指了指莊子中央的那座最高的建築,道:“子慎,老夫早就想問了,這座...似乎是塔?是做什麼的?”
眾人聚在他的身邊,聞言向前方看去,盡皆心有疑慮。
謝昭笑道:“那是一座鐘樓。”
“鐘樓?”陸德明問道:“為何不見鍾?似乎有些不合規格。”
謝昭搖頭道:“此鍾非彼鍾,雖然都是報時所用,但是有根本上的區別。”
這座鐘樓,是他仿照後世西山鐘樓所造,糅合了大唐的建築風格,自然與大唐鐘樓不同。
因為,他這座鐘,不是用來敲的,是自鳴鐘。
謝昭招了招手,一旁的李承道走了過來,先是施禮,然後道:“這座鐘樓,老師為之命名為:南山鐘樓,鐘樓內部以純銅打造機括,輔以精鋼。
鐘樓分四面,每一面皆有鐘面,鐘面為混元形,分為十二大格,為十二時辰,六十小格,每一格代表一分鐘,十五分鐘為一刻,半個時辰為一個小時。
白日,清晨十分,也就是老師所說八點,鐘聲響起,代表一日初始。
傍晚十分,六點整,鐘聲結束,代表一日之末。
晚間鐘聲不鳴,萬籟俱寂。”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李綱沒注意別的,他就注意純銅打造了。
“這得靡費多少?”
李承道想了想,道:“不多,耗費銅料五萬斤。”
一陣陣咳嗦聲傳來,謝昭呲牙,生怕這幾個老夫子一不小心把自己咳玩完了,那可就不好了。
孫思邈倒是一臉的無所謂,他老人家是道家,講究的是無為,無為無為,無所謂。
既然都無為了,區區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算得了什麼?
“這鐘樓不錯,老道很喜歡。”
孫思邈笑道:“縱然靡費了一些,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錢財,你們操的哪門子心?”
五萬斤銅料啊!你這老道說的輕鬆,那可都是錢啊!
一斤銅料,大約能造出一斤六兩銅錢來,差不多就是一貫六百文,要是官府黑心一點,銅料少一點,造出兩貫錢來也不算什麼難事。
差不多十萬貫啊!就造這麼一座鐘樓!
玄都觀的那口聞名遐邇的銅鐘,才花了多少錢?不過是一萬貫而已,就這都被御史噴的差點連道觀都關門了。
你這麼一座鐘樓,光是鍾就花了十萬貫,其餘的磚石、木料、鋼材、人工等等,耗費自然也不小。
裡裡外外這麼一算,沒有十五萬貫下來不來。
“敗家子啊!”陸德明倒吸了一口涼氣,跺著腳,恨鐵不成鋼,道:“十五萬貫,一個上州的賦稅也沒有這麼多,去歲核算賦稅,一年也不過三千萬貫。
十五萬貫啊!得是多少民脂民膏!”
李綱與褚亮也是義憤填膺,反倒是別人沒有什麼反應,這是人家自己掙的錢,你管人家做什麼呢?
李承道似乎覺得火力不夠猛,又加了一把火。
“三位夫子請看,老師建造的這潏河景區,這才是大頭,這兩個月,老師掙的錢都砸進去了,還拉了不少饑荒呢,如今已經耗資近五十萬貫了。”
這下子連孫思邈也不淡定了!
這特麼的狗大戶!真特麼的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