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冬日暖意(1 / 1)
“阿耶。”忍受不了長孫無忌的沉默,長孫渙終於開口了。
“咱們家到底怎麼了?”
長孫無忌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次子,神情恍惚了一下。
還是差了些啊!
“明日你便去弘文館,陪太子讀書去吧。”
長孫渙面色一僵,陪太子讀書?這種無聊的事情,自己要是去了,還能逍遙自在嗎?
自己阿耶的話自己不敢不聽,上一個不聽話的,已經在菜市口丟了性命。
“是,阿耶。”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性子,話得說開,你要是說的雲裡霧裡的,他說不定就根本理解不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這是你姑母對咱們家最後的一點恩典,你要記住了,好生就學,不許惹是生非,與太子多親近,切莫仗著自己表兄的身份,欺辱太子。”
頓了頓,長孫無忌一臉惆悵,道:“這是咱們家最後的機會,否則長孫家就徹底從朝堂上消失了。”
長孫渙一個激靈,連忙道:“阿耶放心,孩兒一定好生讀書,與太子交好。”
“嗯,去吧。”
長孫渙離去,一步三回頭,很想讓長孫無忌收回成命,可惜他沒有那個勇氣。
長孫無忌坐在案几之後,沉默無言。
自從長孫衝死後,他這副樣子已經很久了,長孫家如今愁雲慘霧,更沒有人敢上前勸慰,就連他夫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與他說話。
這便是家主之威。
。。。。。。
長安城沒了兩位不良帥,卻異常的平靜,作奸犯科之事比之以往還要少,甚至連惡少們也不敢隨意欺辱百姓了。
至於緣由,除了那份嚴苛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便是兩縣不良人的怒火。
在最初的時候,是有人尋釁滋事的,被怒火滔天的不良人們抓了,就算是塞錢、找關係,也沒有救出來,直接按了一個意圖謀逆的罪名,發配到嶺南去了。
區區一個惡少,自然不可能真的謀逆,不過那時候朱雀大街上發生的事情太過聳人聽聞,就算是大理寺,也不敢有任何大意,見謀逆,直接就簽了。
前車之鑑,長安便消停了不少。
不良人們巡街更是不遺餘力,但凡有人敢尋釁滋事,那就得看看自己的後臺是不是夠硬。
以往小偷小摸,不過是關幾天罷了,現在你試試?嶺南的猴子不少,看猴子或者被猴子看,你選一個。
所以,兩縣縣令最近很清閒,雖然兩位不良帥身受重傷,在南山養傷,但是事情沒耽擱,這就是好事情。
不良人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自從《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出來之後,不良人做事頗有章法,甚至把武侯衛都比了下去,長安的治安好的不像話,民風淳樸的一塌糊塗。
待第一場雪落了下來,銀裝素裹的長安城,才開始隱隱有些不安了起來。
因為每到這個時候,就是最考驗長安城官員的時候。
前隋征戰十餘年,天下十室九空,大唐與民休息不過數年,人口數量遠遠沒有增長上來。
所以每一個百姓都很重要,但是偏偏每年大雪都有無數百姓凍死,亦或者中毒而死。
所謂中毒,便是炭毒。
沒法子,勳貴們有銀絲炭取暖,百姓們用不起那玩意,只能用石炭,而石炭燃燒起來,是有毒的。
初雪剛下,豳州大捷也來了。
李靖等一干悍將班師回朝,李泰迫不及待的開始接收豳州。
之所以選擇豳州,除了豳州有鐵礦外,自然是還有煤礦。
所謂石炭,便是煤。
謝昭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早早就開始佈局。
鍊鋼自然需要大量的煤,但是豳州自古以來,一直到他那個時代,都是產煤之地,煤老闆們數不勝數。
拿下豳州,就等於拿下了金山銀礦。
李泰到了豳州,第一件事,便是把降卒全部要了過來。
他要建造鋼鐵廠,要挖煤,沒有人可不成。
而降卒無疑是最好的勞力,能當兵的,身體就沒有差的。
當冬日漸漸寒冷起來的時候,長安便開始有鋪子,出售煤爐子了。
隨之而來的,是豳州的優質煤。
豳州煤運到被炸成白地的渭北,就地與黃泥混合,壓制成一塊塊蜂窩煤,運往長安城。
煤爐子帶著一截長長的鐵皮罐子,把炭毒排了出去。
三塊蜂窩煤,足夠一天的用量,而且坐上一個鐵水壺,一整天都不會缺熱水。
一時間,煤爐子火爆長安,無論有錢人還是窮人,家中都必備煤爐子。
主要是,它暖和啊!
弄個煤爐子往家裡一放,白天晚上都熱乎乎的,大雪天的燒著開水聊著天,簡直不要太舒服。
至於價格,自然不便宜,煤爐子一套一百文,蜂窩煤一文錢十塊。
就這個價格,普通百姓咬一咬牙是能接受的,畢竟這玩意買一個,就能用好幾年,鐵製的傢伙,耐用。
一次投資,數年受益。
至於有錢人家,更是一買就買幾十上百。
誰家不是大門大戶的,家裡別的不多,就是房間多,反正也便宜,門房都能輪的上一個。
大冷天的,家裡凍死了人,別人還不說自家苛待奴僕?傳出去這種名聲,總歸不美不是?
這生意,自然也是南山的生意,煤爐子上,還用鋼印壓出了南山的印記。
那是一座山峰,雲霧繚繞之中,南山兩個字清晰可見。
招牌很重要,品牌效應在哪個時代,都是最具影響力的。
謝昭打算讓別人一提到這些產品,就想到南山。
南山出品,必屬精品!
等別人仿造出來,那就不好意思了,南山已經佔據了絕大多數市場,你就去外面開發市場去吧。
長興坊謝府,蔣書翻著賬冊,道:“自南山煤爐銷售以來,已經售出煤爐子近十萬套,蜂窩煤更是不計其數。共盈利接近十萬貫。”
李承道抬了抬頭,皺眉道:“利潤這麼低?”
蔣書苦笑道:“郎君,南山那邊說了,這是利國利民之時,不得為富不仁,能維持下去就成。小門小戶的,一家數口,一個煤爐子足以取暖,至於那些富貴人家,就用的比較多了。
好在長安富貴人家多,這些利潤,他們貢獻了大半。”
李承道不滿的道:“某倒不是要與民爭利,只是這煤爐子再好,也不及南山的暖氣設施,睡個覺起來身上都一股子煤味,老師還不讓某去南山,著實難受。”
蔣書咧嘴,道:“主人也是為郎君著想,長安這裡,不能沒有人坐鎮,郎君是最合適的人選。”
“老師說了,咱家沒有奴僕!”李承道皺眉道:“你們一家的放良文書也早就拿到手了,以後不要再以奴僕自居,不得以主人稱呼老師。”
蔣書聞言,一臉肅然,道:“阿孃說了,主人大恩,某一家結草銜環,也得報答,那放良文書,阿孃已經燒了某與阿孃的,只是家姐與家妹將來還要嫁人,就留了下來。”
李承道嘆了口氣,道:“這又是何苦。”
蔣書躬身施禮,道:“郎君不必再勸,這是某阿孃的決定,也是某的決定。”
李承道不再多說,點頭道:“上個月的利潤都算好了吧?算好了,讓各家明日到酒樓結算。”
蔣書笑了笑,道:“十一月份的利潤比往常還要好些,尤其是酒樓、茶社,更是每日爆滿,咱們酒樓、茶社也裝了那暖氣設施,坐在裡面,可比家裡舒服多了。”
說到這裡,李承道忍不住又抱怨道:“那幾位大將軍也真是,連人都搶,不然咱們家也通了暖氣了,省的弄個煤爐子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