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麗質訓兄(1 / 1)
馬周這個人頗有魏徵的風骨,嫉惡如仇,忠貞端正,乃至真正的王佐之才,自然見不得李承乾在書院蠅營狗苟。
有這點心思,還不如好生學習。
馬周也知道李承乾在這裡拉幫結派的用意,但是李承乾沒有看到,他招攬的人,根本就不算是書院的優秀學生。
杜荷是個什麼東西?韋思安又是個什麼東西?五姓七望的子弟們固然有些才學,但是他們靠近李承乾的目的能純粹嗎?
真正有才學的人,對於李承乾的招攬,那是半分意思都沒動。
比如王玄策,這位已經蟬聯三次小考,兩次大考魁首了,許多先生認為,就算是現在王玄策去參加科舉,也必然中舉,而且名次絕對不會低。
再比如謝昭親自從河東龍門縣招來的薛禮,雖然文化課比不得王玄策,但是武術課卻是打遍書院無敵手,就算是教授他們的悍卒,也承認薛禮的本事。
謝昭更是親自開了後門,別的學生吃飽吃好就行,薛禮可以放開了吃,能吃多少算多少。
而薛禮也沒讓謝昭失望,以弱冠之齡,頓食鬥米,震驚書院。
能吃,力氣就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還有裴行儉,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實打實的種子。
最恐怖的便是年紀最小的狄仁傑,這傢伙也不知道腦子怎麼想的,偏科偏的厲害,但是於算學一道的天賦高的嚇人,如今跟著祖孝孫修習算學,他的成績不算在諸多學生的考核中。
而且謝昭每一次來書院,也總會把這幾位叫到身邊,親自傳授一些學問,至於傳授的是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所以,王玄策、薛禮、裴行儉、狄仁傑,這幾位才是書院真正的核心學生,其他的學生固然優秀,但是比起他們,差的不是一個檔次。
其中南山小學出來的學生,普遍水平比較平均,不出眾,但是也不落後。
能做到這一點,足以可以看出來,南山小學的教育水準。
李承乾珠玉在前視而不見,反而對那些渣滓青睞有加,已經讓許多先生失望了。
如今這般作為,讓馬周更加失望。
親小人而遠君子!非人君所為也!
要是李承乾知道馬周把他比作後主劉禪,不知道該如何想。
“關禁閉一日!”
馬周冷酷的扔下了一句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揮袖而去,留下一干學生面面相覷。
李承乾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大家都以為,太子是過來的鍍金的。
鍍金嘛,就是走個流程的事兒,只要不犯大錯,就當作沒看見就成了。
這麼一尊大佛,好生伺候著不就行了嗎?何必得罪他?前程不要了嗎?
可惜,馬周就是這麼一個軸人,前程要不要得無所謂,他覺得自己可以在書院終老。
禁閉室不大,就是一間小屋子,有一個透光的視窗,巴掌大小。
李承乾不是第一個進入禁閉室的人,第一個吃螃蟹的是薛禮,這小子年紀不大,闖禍的本事大的很,來到了南山書院,就像是脫了僵的野馬,整日裡不幹正事,到處找人挑戰。
最後惹怒了山長大人,被直接關了兩天的禁閉。
兩天之後,小傢伙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爭取超越書院大師兄。
書院有大師兄,自然有大師姐。
這是作為男女學生最出色的那位,獨有的榮譽稱號。
大師姐的爭奪就激烈多了,李長樂、李雪燕、宇文修多羅、韋如意、程芸以及諸多大大小小的小娘子們。
書院讀書,男女並不分開,只是住宿分開,各自有獨立的宿舍,免得出現什麼汙糟之事。
畢竟少男少女,情竇初開,談情說愛不是不行,但是要弄出人命來,那就是傷風敗俗了,對書院的名聲不好。
所以對於這種事情,書院當真是嚴防死守,不給他們半分機會。
這一次小考,宇文修多羅拿了女子第一,所以她是大師姐。
帶著一干小娘子,一臉嬉笑的看著李承乾。
“孤不服!孤要見祭酒!孤要見山長!”
李承乾吵吵嚷嚷,讓小娘子們有些瞧不起。
當初人家薛禮進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沒出息,不過出來的時候不算。
因為從那以後,大家都知道了禁閉室的恐怖,沒事誰會挑戰校規?
李麗質與李雪燕羞紅了臉,這可是同宗,實在是太丟臉了。
李麗質就是長樂公主,見李承乾不依不饒,對來執行校規的悍卒拳打腳踢,不由火了起來。
“大兄,這裡是書院!不是皇宮!你要是想顯擺你太子的威嚴,最好回皇宮去!”
李承乾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自己的嫡親妹妹。
李麗質一向跋扈,上次爭奪謝昭的大戰之中失禮,讓公孫洛無意間拔得頭籌,她一直都不服氣,於是來到書院讀書,想要靠著自己的真本事,讓謝昭知道,錯失了自己,是他的損失。
今日這一幕,讓李麗質很是臉紅,三哥、四哥,雖然也是書院的學生,但是那是謝昭的嫡傳弟子,早就獨當一面,很少來書院,就算是來書院,也大多是充當客座教授的職責,為學生們講一講他們的經歷以及見解。
就算是那個不成器的房遺愛,來到書院,也會嘚瑟的炫耀一番。
但是在李麗質的心中,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大兄是最厲害的。
所謂長兄如父,李承乾在李麗質的心目中,屬於光偉正的那一類。
但是今天,親眼見到了李承乾不堪的一幕,李麗質心中的信仰崩塌了一半。
“大兄,既然來了書院,就該好好讀書,而不是端著自己太子的架子,你這樣,能學到什麼?”
李麗質面色肅然,道:“書院先生,都是有大才的,山長、祭酒,更是當世大儒,你拉幫結派也就罷了,公然破壞校規他們就當沒看見。
但是浪費糧食,這是不能容忍的!”
李麗質伸手一指,食堂的牆上,掛著一幅幅字。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李麗質一字一句的唸完,低聲道:“糧食,是百姓的根!大兄你若是意識不到這一點,如何能做一個好太子!”
李承乾呆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胞妹。
“麗質,你竟然指責孤!”
“這裡沒有太子!”李麗質咬著牙,道:“還是那句話,想擺你太子的威風,回皇宮去!你們還等什麼!還不帶走!”
兩個悍卒叉手施禮,這一次,李承乾沒有再掙扎。
李承乾離去,李麗質一臉複雜,李雪燕的心情也很複雜,她低聲道:“麗質,太子似乎過於...孤傲了些。”
“不是孤傲!是蠢!”李麗質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道:“以前他還是很聰明的,現在卻越來越蠢了,也不知道那些大儒是怎麼教他的。”
一旁的宇文修多羅安慰道:“書院畢竟不是那些大儒能比的,說不定過些日子就好了,慢慢教育嘛。”
李麗質愁眉苦臉道:“姐妹們,你們又不是看不到,他招攬的那些人,哪一個是好人,哪一個能成器?反倒是那幾位驚才絕豔之輩,人家不巴結他,他看也不看。
這種心性,想要改變,只怕很難啊!”
眾人面面相覷,默默無言。
妄議君上,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罪過,你李麗質可以肆無忌憚,我們不行啊,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李麗質自知失言,連忙道:“下午還有一節課是祖先生的算學課,咱們還是回去溫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