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時代變了(1 / 1)
於是,李淵很光棍的認輸了,毫不拖泥帶水的搬出了太極宮。
“二郎,你倒是很放心這個謝昭,就不怕他心懷不軌?”
李淵在給謝昭上眼藥。
李世民自然不吃這一套,謝昭的商業帝國,皇家佔了最少三成分子,還有許多產業,謝昭直接就送給了皇家。
那些都是關乎民生社稷的產業,謝昭送的乾淨利落,李世民自然念他的好。
在李世民心裡,只要謝昭不造反,可以隨意折騰,就算是造反,自己也可以饒他一次。
當然,李世民不會認為謝昭會造反,最起碼自己活著的時候,他不會造反。
種種跡象表明,謝昭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但是,謝昭對自己,似乎多了一種很特別的感情。
李世民也不確定,那是什麼,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帝王的直覺,還是很準的。
李世民從開始造反那一天,他的直覺就沒出過錯。
所以,對於謝昭,他並不擔心。
這大約就是君臣相得?
李世民笑了笑,悠然道:“阿耶,時代變了。”
李淵愕然。
李世民負手而立。
時代變了,你們老了。
這個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
李淵默默的看著長長的隊伍,從明德門一路向南,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當初,他本以為太子之位一旦確立就基本上可以讓李世民死心了,但李世民畢竟不是一般的人物,這個後來被尊稱為\"天可汗\"的君王豈能輕易善罷甘休?
宮廷內部的其樂融融很快被玄武門的一場血雨腥風所籠罩,李淵所期盼的人倫秩序被彼時的李世民徹底打破了。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的二子會有如此心機,即便是手握重兵的他最終還是無奈面對現實,他對於李世民的政變根本無力反抗。
李世民站在那裡,巋然不動。
初雪落在他的身上,寒風吹在他的臉上。
他的心,卻是暖的。
十里的紅妝女兒夢。
馬車從長安出發,井然有序,一路混著香水的花瓣灑落,寒風捲著花香,燻的遊人醉。
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婚禮。
放銃,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來到了謝昭的新宅。
喜娘開始了自己的本職工作,高喊不絕。
“撒谷豆,新娘花轎到,撒之以辟邪。”
“鋪喜氈,轉氈褥求福,新娘下轎,腳不沾地。”
“請新娘帶鏡:以鏡照人,能夠鎮邪,暗喻新婚夫妻肝膽相照。”
“新娘舉步跨火盆,行為端莊人溫存;夫唱婦隨同心腹,同輩相惜老輩尊。”
入了大堂,便是拜堂。
謝昭沒有親人,於是請了孫思邈與鄭夫人做了長輩。
贊禮者不是喜娘了,她沒有這資格。
負責贊禮的,是馬周。
馬周喊道:“行廟見禮,奏樂!”
樂起!
謝昭與公孫洛詣香案前跪,皆跪!
“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新人一絲不苟的照做。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馬周接著贊唱:“升,平身,復位!跪,皆脆!”
謝昭此刻覺得馬周甚是討厭,有這麼麻煩嗎?
馬周接喊道:“升,拜!升,拜!升,拜!”
謝昭已然麻木。
馬周又贊唱:“跪,皆脆,讀祝章!”
負責讀祝章的是李泰,這小子正處於變聲期,公鴨嗓子很難聽,一番唸叨下來,聽得謝昭很想揍人。
讀畢!。
馬周又贊唱:“升,拜!升,拜!升,拜!”
整個過程總稱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最後馬周者唱道:“禮畢,退班,送入洞房!”
繁縟的拜堂儀式終於結束,由兩個小丫鬟捧龍鳳花燭導行,新郎執綵球綢帶引新娘進入洞房。
腳須踏在麻袋上行走,一般為五隻,也有十隻麻袋,走過一隻,喜娘等又遞傳於前接鋪於道,意謂“傳宗接代”、“五代見面”。入洞房後,按男左女右坐床沿,稱“坐床”,由一名福壽雙全婦人用秤桿微叩一下新娘頭部,而後挑去“蓋頭篷”,意示“稱心如意”,謂“請方巾”。
謝昭稍坐即出,公孫洛換妝,客人吃“換妝湯果”。
而後,謝昭、公孫洛行“拜見禮”,論親疏、輩份依序跪拜見面,稱“見大小”。
拜時起樂,堂上擺大座兩把,孫思邈與鄭夫人安坐,面含微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拜畢,孫思邈與鄭夫人笑呵呵的把紅包給公孫洛,俗稱“見面錢”。
之後,舉行“待筵”,公孫洛坐首席,由四名女子陪宴勸食,這等場合,新娘一般不會多吃,但是公孫洛不同,陪坐的是李麗質、程芸、宇文修多羅、韋如意,都是好友,以前還是潛在的情敵,以後可能還會是情敵。
所以,公孫洛沒有什麼拘束,大快朵頤,吃的開心。
筵畢,喜娘陪公孫洛至廚房行“親割禮”,撈粉絲、摸泥鰍,謂之上廚。
李麗質四人一直跟著,咬牙切齒者有之,歡喜不已者有之。
一番操作下來,已經到了晚上。
於是便是“賀郎酒”,新娘須逐桌逐位為長輩和客人斟酒,酒要斟滿又不可淌出。
這才是今晚的正餐,無數人卯足了勁,就等著灌謝昭一個爛醉如泥。
公孫洛被送去了洞房,獨留謝昭一人。
看著滿滿當當,一桌一桌有一桌,謝昭也不由發怵。
這尼瑪,客人實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每一桌都淺嘗輒止,今天晚上也得趴下。
好在,這種場面,是可以代酒的。
而且,謝昭是可以偷奸耍滑的。
抱著度數最低的酒,謝昭咬牙切齒,左處默,右寶林。
走上了第一桌。
第一桌,是蕭瑀、裴矩、裴寂、房玄齡、杜如晦、李靖、李孝恭、李承乾。
別以為文人喝酒斯文,這些位居高位的人,是多麼的溫文爾雅。
論起腹黑,就他們最厲害。
一桌子輪下來,謝昭耍滑,也沒逃過被灌了一肚子酒水。
在這種場面,後世的“好事成雙”、“事不過三”、“三條腿不穩”,簡直就是小兒科,他們隨便一開口,就沒有你拒絕的份。
第二桌就更暴烈了。
這一桌,都是猛將,秦瓊、尉遲恭、程咬金、張公謹、張亮、段志玄、李績、柴紹。
喝不喝?不喝捏著鼻子灌!
兩桌下來,謝昭已經有些眼暈了。
好在程處默與尉遲寶林還算給力,第三桌之後,擋了不少酒。
就這,程處默與尉遲寶林也沒抗住,房遺愛與秦懷道也輪換了上來,李德騫與李恪也輪了一圈。
反正到最後,都趴桌子下面去了。
是夜,有吵新房習俗,諺雲:“三日無大小”。
吵房時先逗新娘開口,看其衣裳紐扣,五顆紐扣說是“五子登科”,看其腳髁頭,說是看老壽星。
鬧至午夜始散。
謝昭強撐著隨出送客,喜娘始鋪被褥,公孫洛即賞以紅包,喜娘嫌不足佯立不走,待增加後才出。
公孫洛關房門,二人共吃“床頭果”。
謝昭上床,公孫洛“坐花燭”,花燭不可吹滅,燭盡方可上床。
死狗一般的謝昭躺在床上,幽幽道:“這輩子,某都不想再成親了。”
公孫洛噗嗤一笑,嗔怪道:“夫君莫非還想停妻再娶?”
“停個屁!”
謝昭翻身上馬。
有詩云:
珍珠簾逗銀蟾光,葳蕤繡帳垂蘭堂。阿儂不似青樓娼,也學搊箏來奉郎。
絃聲未和頻促柱,更啟櫻唇歌白薴。瓊筵酒薦鯉魚尾,洞房夜燒燈燄紫。
翠被疊床春薿薿,骨醉錦鴛嬌不起。花梢香露撲窗紗,一任井闌啼曙鴉。
這一夜,自然是種種不可描述之畫面,不可言說之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