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書院鐘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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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相時皺了皺眉頭,他家就在關中,乃是孔子弟子顏回後人,乃是孔門七十二賢之首,號稱:復聖。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顏家老祖宗顏回,就是個純粹的文人。

顏家之人,如今也是身居高位。

大唐起居郎,乃至大隋起居郎,都是由顏家的人去做。

能去寫皇帝每天干了什麼的人,這種人基本上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簡單來說,就是剛的很。

顏相時雖然在南山書院讀書,與這幾位沆瀣一氣,但是卻沒敢跟家裡說。

顏家家主顏師古,可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要是知道他敢幹這種蠅營狗苟之事,只怕能直接打死他。

顏家家訓:序致第一、教子第二、兄弟第三、後娶第四、治家第五、風操第六、慕賢第七、勉學第八、文章第九、名實第十、涉務第十一、省事第十二、止足第十三、誡兵第十四、養心第十五、歸心第十六、書證第十七、音辭第十八、雜藝第十九、終制第二十。

顏之推“生於亂世,長於戎馬,流離播越,聞見已多”,他對南北社會風俗、政治得失、學風特點有透徹的瞭解。

入隋以後,便本著“務先王之道,紹家世之業”的宗旨,結合自己的人生經歷、處世哲學,寫成《顏氏家訓》一書訓誡子孫。

全書二十篇,各篇內容涉及的範圍相當廣泛,但主要是以傳統儒家思想教育子弟,講如何修身、治家、處世、為學等。

如他提倡學習,反對不學無術;認為學習應以讀書為主,又要注意工農商賈等方面的知識;主張“學貴能行”,反對空談高論,不務實際等。

他鄙視和諷刺南朝士族的腐化無能,認為那些貴遊子弟大多沒有學術,只會講求衣履服飾,一旦遭了亂離,除轉死溝壑,別無他路可走。

對於北朝士族的腆顏媚敵,他也深致不滿。且往往透過插敘自身見聞,寥寥數語,便將當時社會的人情世態,特別是士族社會的諂媚風氣,寫得淋漓盡致。

要是顏之推還活著,顏相時肯定會被老夫子打死。

所以,顏相時有些猶豫,再說了,他不像其他幾位這麼樂觀,這三位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大儒,對於外面的事情毫不關心。

但是顏相時不同,他本就是關中人,謝昭是什麼人,他也很清楚。

這個少年人雖然已經成親了,看似不管事,但是他成親之前做的事情,無不是驚天動地。

就算是現在,南山集團所做的事情,也是利國利民。

光是一條直達洛陽的直道,就不知會讓多少百姓受益。

顏相時之所以願意跟這三位謀求書院,並不是為了把謝昭趕出去,他只是想為儒家留點火種。

單純意義上來說,他來到書院的目的,就是為儒家尋找出路,而不是想著把南山書院謝昭的學問直接打入深淵,萬劫不復。

這在根本意義上就有極大的差別。

再說了,這三位已經偏離了儒家的處事原則,竟然謀奪別人的產業,實在是有失身份。

但是這道統之爭,可比朝堂乃至國戰還要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孔夫子尚有誅殺少正卯的時候,自己何妨做一柄利刃呢?

但是,決不能與謝昭撕破臉,因為謝昭若是真的動怒,只怕全天下,沒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三位,這事要不要緩緩?”顏相時斟酌了一下,道:“你們不瞭解謝昭,此人不僅學問精湛,武藝更是高明,而且家財之巨,堪稱富可敵國。

更讓老夫擔心的是,他與當朝諸多公侯交情匪淺,若是衝突起來,只怕不好看。”

“呵呵!武夫罷了。”趙傅淡然道:“吾輩乃是儒家門徒,武夫縱然有些學問,依舊是武夫,既然已經起了爭執,還留著他作甚?”

孔德玉撫須笑道:“正是!論學問,咱們都是當世大儒,他謝昭算得了什麼?只是奪了他的書院,又不是取他性命,咱們也算是仁慈了。”

顏相時嘆了口氣,道:“萬一他用強,該如何是好?”

“他還敢殺人不成?”揚受嘲諷道:“殺了咱們,他就完了,書院也完了,再說了,不是還有太子嗎?他還敢對太子動手?”

他真敢!

顏相時心中暗道:你們是不知道這傢伙的恐怖之處,只怕還以為他在朱雀大街上的戰績是吹噓出來的吧?老夫當時要不是也在朝中得知了訊息,只怕跟你們一樣無知,既然你們作死,老夫就不奉陪了。

儒家的傳承還需要老夫,陪著你們死了,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三位老兄打定了主意,老夫也不再多說。”顏相時施禮,道:“不過此事事關重大,老夫需要回去一趟,跟家主請示一下。”

顏相時走了,揚受不屑一顧,冷笑道:“首鼠兩端!”

孔德玉淡然道:“顏家過的太安樂了,大約是忘了,誰給他們的好日子。”

趙傅見顏相時走的乾脆利落,似乎不打算摻和了,反而有些猶豫了。

他沉聲道:“那謝昭自遊歷歸來,一直深居,陪著他的夫人,如今突然來到書院,不知有何手段,倒是需要防範一二,不可大意。”

“他能如何?”孔德玉傲然道:“大勢已定!天時地利人和,如今都在咱們手裡,就算是陛下,也只有支援咱們的份,他區區一個校書郎,還能翻天?”

。。。。。。

謝昭當然翻不了天,但是他能把書院翻了。

“薛禮,去敲鐘!”

“喏!”

書院的大鐘咣咣咣響了起來。

這口鐘,除非大事不會敲響,比如校慶。

但是一旦敲響,只要是書院的人,就必須到大操場集合,但有不去者,立刻開革出去。

這是最早就定下來的規矩。

辦公室中,孔德玉三人同時皺起了眉頭,雖然知道這個規矩,但是誰也沒當回事。

所以,他們沒有動。

但是,許多學生已經從宿舍,從教室,從各處開始往外走。

這些學生,多是平民出身,其中有許多都是南山小學出來的。

南山小學出身的學生,對於謝昭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別說李承乾了,就算是李世民來招攬,若是謝昭不發話,他們也不會被招攬了去。

還有一部分,是李承乾看不上的,因為他們沒有背景,對李承乾的幫助不大。

有些家中與謝昭交情甚好,根本就不用管李承乾的,比如程處默的弟弟程處亮等一群頂尖紈絝。

其中,以李麗質、宇文修多羅、韋如意、程芸為首的女學生,李承乾更是看不上眼。

女子又不能做官,以後就是嫁人而已。

隨著這些人往外走,許多與李承乾交好的學生也慌了。

聽說謝先生回來了,書院的這口鐘,肯定是謝先生讓敲響的,這要是誤了時辰,被逐出書院,這輩子可就完了。

於是,一些騎牆派也走了出來,匯入那些學生之中。

騎牆派一走,李承乾招攬的馬仔們開始猶豫了。

不管怎麼說,書院是謝先生建立的,自己不過是個學生,還沒畢業呢,若是在書院畢不了業,到時候丟人的可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家族。

不過他們看了看巋然不動的李承乾,不由心中大定。

有太子撐腰,就算是謝先生又如何?

就算是開革出去,咱們去東宮做個屬官,豈不是比在書院做個學生強的多?

更何況,自己當初交好太子,家裡是鼎力支援的,既然如此,那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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