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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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而不自知!

說的就是李承乾,他到現在都沒明白,李世民之所以處處打壓他,並不是因為他不出色,也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

特殊的身份使得皇帝不能對他過於寵溺,讓他從小就知道皇帝是不能有兒女私情的,是要能忍受親人之間的冷漠的,是要在紛繁的事務中學會冷酷的。

中國古代的太子大多數處境差不多,在政治的囚籠裡,沒有真相,只有立場。

對於太子,第一順位是君臣,然後才是父子。

在古代封建帝制下,只要有君主就會有太子。因為國家的傳承是“家天下”,君主必須在自己的直系男親屬找繼承人,自己的親兒子自然就是首選之人。

而太子的人選和廢立都直接關乎著江山社稷的未來走向,是歷朝歷代都十分重視的根本。

此時,皇帝和作為接班人的兒子成為了天敵,即使他們父子間關係再好,也不可避免的,同樣不以任何人意志、道德、感情為轉移。

因為任何一個皇帝都並不可能單憑一個名號,就可以將整個國家的政權牢牢抓在手裡,皇帝需要有執行權力的工具啊!那就是自己的心腹集團。

因而每個皇帝為了自己死後,太子繼任時能壓得住朝堂上的官僚,能保證皇權不會落入他人之手,就得趁著自己在位時,竭力培養他的威信,為他扶植相應的心腹集團;秦代以後,歷朝歷代都設立了比較完備的扶持和培養太子的系統——東宮制度。

東宮設定的官員幾乎完全效仿朝廷,東宮的官員跟太子同氣連枝,太子順利即位,東宮各官員被提拔重用,例如,歷朝歷代都不乏太子六傅在太子即位之後就直接升任宰輔的例子。

如此一來,又有個弊端了:強大起來的太子成為整個國家的第二權力中心。

兒子和老子可以抗衡了!擱誰身上誰不膈應呢?

所以大多數皇帝對這種情況的常規操作就是:另外扶植一個或幾個兒子給予超過尋常皇子的大權,有意無意挑動讓他們互相爭鬥,這樣就不能對皇帝自身造成威脅了。

皇子爭權,這是太子的磨刀石。

有人可能會說:讓兄弟相爭的爸爸這也太心狠了吧!

生在帝王家,本就無情。

皇帝爸爸居高臨下慣了,對至高無上權力的慾望只會有增無減,這是當權者為了掌控權力的一種貪婪。皇帝想的是“你老老實實等我死了這天下都是你的。”太子想的是“你怎麼還不死?父皇你活太久了一定很想念皇爺爺和皇祖母吧?兒臣幫你去見他們。”

哪怕太子不這麼想,跟著太子混的太子黨裡面的人也想飛黃騰達。

他們就會想辦法幫太子坐上皇帝的位置。

而且古代除了個別君主,大部分都是生出來一個班甚至一個排編制的兒子,所以為了制衡太子,適當的犧牲一兩個也是常事。

那些被皇帝有意扶持,和太子爭鬥的皇子們,就是因“家天下”制度而必然產生的磨刀石和犧牲品。

事實上,歷史類似“九龍奪嫡”這樣控制在一定程度內的奪儲爭鬥,都是那些皇帝有意放縱才會產生的,歷史中並不少見:唐太宗之子魏王李泰;宋徽宗之子鄆王趙楷;明成祖之子漢王朱高煦等等。

退一步說,太子也正是在與兄弟的競爭中,一步步磨練成為合格的帝國接班人。

雖然深知放任皇子爭權是宗社大忌,但這個度有時候皇帝也掌握得不太好,所以歷史上的唐太宗、康熙帝,都遭遇了太子謀逆的悲劇。相對應的唐太宗太子李承乾,康熙帝太子胤礽都成為了權力下的悲劇人物。

當然也有例外,在官僚政治成熟的時期,是不會放任皇子爭權的戲碼,比如宋明朝。

北宋時,徹底確定了文官士大夫在朝堂的主導地位,只要擁有正當名位,即使沒有雄厚自家班底的太子也可以順利登基,皇帝不再需要將強權留給太子來制衡貴族集團了,皇帝與太子之間的矛盾也由此緩和。

真正能讓皇帝和太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歷朝各代也找不出幾例。如果皇帝本身還是大明君,有足夠胸懷和魄力去培養儲君,那就更少了。

家國是個很深奧的問題,做君不易,做太子更難。

所以,李承乾的路走錯了。

不過他圖謀南山書院這一點,倒是做的漂亮。

就算是謝昭,也不得不承認,李承乾若是真的掌握了南山書院以及南山集團,他就有了掀翻李世民的資本。

當然,前提是他手裡得有兵權。

兵權,才是一個皇帝最重視的東西。

所以李世民放任謝昭發展,無論謝昭做什麼,做的多出格,他都能容忍。

但是他絕對不會容忍謝昭染指兵權,這是底線。

謝昭對於兵權也沒有什麼興趣,畢竟以他現在的力量,縱然千軍萬馬,也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血肉之軀碰上鋼鐵之軀,沒有任何意外。

如今的南山看似平靜,鳥語花香,野獸奔行。

但是其中,那花、那鳥、那獸,到底是血肉之軀還是鋼鐵之軀,又有誰清楚呢?

只怕只有被謝昭重新雪藏的盤古知道吧。

。。。。。。。

長安直道上,李世民帶著房玄齡、杜如晦、魏徵三人,走在已經修好的路段上。

他雖然是皇帝,卻並非不食人間煙火。

俯下身子,輕輕釦了扣地面。

嗯,很結實,且光華。

“好路!”

李世民含笑道:“水泥果然是軍國利器。”

杜如晦笑呵呵的道:“這條直道可是耗費了不少錢,聽說幾乎是拿銅錢鋪成的。”

魏徵沉聲道:“此言不假,此路已經修了半年多,耗費了數百萬貫,卻不過修了大半,看報表,想要修通,只怕要等到明年了。”

李世民讚歎不已,道:“兩年的功夫,修成這麼一條路,溝通南北,從此以後,長安與洛陽互為倚仗,實在是利國利民。”

房玄齡點頭,淡然道:“陛下,只這修好的一段路,這半年,就為大唐提升了不少商稅,幾乎是以往兩年的商稅,若是整條路修通,江南物產可以快速運送到長安,商稅還會暴增。”

李世民哈哈大笑,看著一眼看不到頭的水泥路,得意的道:“子慎上次說,讓朕調整商稅,增加奢侈品稅,說什麼如此不出十年,說不定就能取消農稅,你們以為如何?”

魏徵率先開口,道:“此言不虛,南山集團的報表臣月月都看,以集團現在的體量,已經超過了國庫歲入數倍之多,這還不計那些小商小販。

增加商稅勢在必行,要不然這錢拿著不安穩。”

“這是子慎說的?”李世民好奇道。

“是的。”魏徵點頭道:“子慎說,錢這東西,是最有用,也是最沒用的,錢多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個數字。

而南山集團的財富,現在就是一個數字而已,臣每每檢視,都心驚不已。

長此以往,只怕會生出禍端。”

李世民笑眯眯的道:“既然是他提出來的,那就讓他主持稅制改革吧。

反正南山集團是大唐第一商賈,富可敵國,你們都不怕從身上割肉,朕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陛下英明!”

李世民昂首,道:“咱們君臣攜手,看看到底能不能開歷史之先河,把農稅去掉,從此以後,我大唐百姓,當安居樂業。”

“大唐萬年!陛下萬年!”

李世民抬起頭,看向南山的方向。

那裡,塵埃也該落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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