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遞投名血祭階下囚（1 / 1）
眼看陌生男子被仕仁押了上來，劉備的臉上竟是洋溢起一抹迥異般的笑容。
“虎帥，可認得此人是誰麼？”
此時的劉備，絲毫不顧來人對於自己的咒罵。目光所及，竟是落在趙季一個人的身上。
趙季不認得此人，但卻覺得他的相貌彷彿自己在哪裡見過似的。
“此人是……”
“昔日曹操駕前的謀士，荀彧。”
“什麼？！？荀彧？！？”
趙季一聲驚呼，此時方自頓悟。
但見來人相貌，怪不得自己覺得熟悉。畢竟這荀彧，可是昔日被自己親手斬殺的荀攸的叔父。二人同為荀家子弟，自是相貌上有些相似的。
趙季瞭然，不覺點了點頭。然而目光中的疑惑，卻是更甚。
他不明白，劉備到底想要幹什麼。畢竟潁川士族，以荀鍾陳韓四大家作為魁首。而這四大家之中的代表人物，分別也就是荀彧、鍾繇、陳群和韓嵩。而四人之中，更是以荀氏家族的荀彧最為著名。
劉備既然要得豫州，自然是要得到潁川士族四大家的支援。偏偏這荀彧作為四大家掌門人的魁首，怎麼如今反而被劉備這樣對待。
再看荀彧，如今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竟是始終喝罵劉備不斷。
其中的言辭，多半罵他毫無信義。趙季以此揣摩，基本已經瞭然了荀彧心頭對於劉備的怨恨到底緣起何處。
畢竟劉備奉了袁紹的命令，一路趕來豫州。之所以能夠有今天這般的成就，和荀彧身為世家魁首的號召與支援自然分別不開。可偏偏劉備方自事成，竟是將荀彧徹底綁了。
趙季一臉的難以理解，卻不曉得劉備這是唱的哪一齣。
心中一片疑惑，劉備卻一臉笑容的開了口，言道：“這是我送給虎帥的第二份禮物，不知道虎帥是否喜歡。”
趙季蹙眉，不解道：“我不明白玄德此舉，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備問道：“虎帥不識荀彧，然而他的名號，卻是應該聽說過的吧？”
趙季點頭，此時竟是一臉沉吟。
心想畢竟是堂堂潁川士族大家的魁首掌舵人，荀彧的名號自己豈非如雷貫耳。更兼自己穿越而來，豈非熟讀歷史。
如同荀彧這樣身在曹操陣營的著名謀臣，又豈會不知。
眼看趙季許諾卻不應答，劉備卻道：“今番我來豫州，所以能夠掌握大權，全賴此人的鼎力相助。只是我與他素昧平生，而我又是出身一介草莽。虎帥可能瞭然，這士家大族的掌舵人，如何偏偏卻對我選擇鼎力相助的麼？”
趙季沉吟片刻，驚呼道：“莫非是因為袁紹的關係麼？”
劉備笑道：“虎帥所言不虛，此人正是因為袁紹。自從曹**後，荀氏便和曹氏宗族徹底鬧翻。昔日虎帥奪取兗州的時候，應該也是瞭然此事的。而這荀彧自從聞聽家侄荀攸亡故之後，便投入到了袁紹的麾下。雖然人在豫州，卻和袁紹多番通訊、暗有聯絡。”
趙季頓悟道：“原來如此。”
一語出口，劉備已然當著趙季的面赫然起身。竟不顧荀彧對於自己的咒罵，直接拔劍走到了他的近前。
眼看劉備一臉肅然，此時的趙季不覺心頭一凜。
單從劉備的表情裡，似乎已經能夠猜到他接下來打算幹什麼了。然而想法剛剛萌生心頭，趙季還在驚疑劉備會不會真的如同自己想法那般處事。
便見眼前紅光一閃的瞬間，荀彧的人頭竟被劉備在這梅林涼亭之地一劍斬落。
屍身栽倒，原本的謾罵之聲竟也戛然而止。
趙季身子一顫，一雙眼睛也不覺瞪得老大。眼看著荀彧活生生的一個人，如今就這樣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趙季愣在當場，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切竟是真的。
投名狀，這儼然是劉備給自己納下的一張徹頭徹尾的投名狀。
試想荀彧何人，豈非正是袁紹安插在豫州方面自己計程車族心腹。劉備如今將他斬殺，等同於和河北方面袁紹徹底決裂。
他孤注一擲，以此表達要和趙季同盟的決心。
“玄德兄，好一份大禮。”
如今的趙季瞠目結舌，甚至愣了半晌，才忍不住這樣感慨般的一聲驚呼。
似如劉備這樣，如今的他還能有何質疑。
只是讓趙季全然不曾料想，原本響徹三國的荀攸荀彧二人，如今在自己所處的漢末三國亂世竟是此等不堪般的悲慘命運。
回想昔日自己揹著天下斬殺荀攸，至少還是一番巧加利用。本以為荀攸死後，荀彧能夠有所作為。卻不曾想，他竟比他那侄子的命運更加慘烈。
事前剛剛鼎力相助完了劉備，如今竟是直接遭到了劉備的決然梟首。
不過荀氏叔侄二人這樣的結局，趙季也就只是感慨一時。簡單沉吟過後，一切也就全都想開了。
如今的劉備雖然可怕，但終究卻和自己似如同一類的人。
他們同樣出身白衣，也對世間大族似乎懷有著近乎相同的怨恨。昔日自己巧加利用、斬殺荀攸如此，而如今的劉備擊斬荀彧，豈非也是近乎相同的乾淨利落。
“玄德兄，這杯酒我敬你。”
趙季眼看著當場荀彧的屍首兩分，此時竟是難掩心頭的幾分莫名激動。不知為何，卻也情不自禁的陡然拿起身邊裝滿酒水的酒杯，直接一臉肅然的望向劉備。
劉備淺笑，收起佩劍的同時，竟和趙季第三次暢快飲酒。
二人再度坐下來的時候，趙季對於劉備的態度，無疑也已經和曾經大不一樣。
他看著劉備的目光，此時充滿傾羨。
相比於之前的質疑，如今或許反而是擔憂更重了一些。
趙季一聲嘆息，蹙眉道：“玄德如今殺了荀彧，難道就不怕豫州其他三家的潁川士族對你會有報復的麼？”
劉備大笑，言道：“虎帥多慮，豈不知潁川士族荀鍾陳韓四家，以荀氏為首。他們看似都是大族，彼此也有明正暗鬥。其中荀氏最大，其他三家也都備受剝削。我殺荀彧，未必對他們不是好事。更兼士族為何，輔佐當地軍閥為了方便自己。除了荀氏一族靠向袁紹之外，其餘三家全都更加重視自己的切身利益。今番我雖殺了荀彧，只要讓他們在既得利益上有所獲得，料想收攬他們為我所用便是不難。”
一語言出，卻是鞭辟入裡。
趙季感慨，此時更加歎服劉備對於尺度的把握和人性的拿捏。
“真不愧是白衣起家的亂世梟雄，配得上後世一代蜀漢昭烈皇帝的身份。”
趙季心中歎服，也對劉備越發的肅然起敬。
他雖變亂，畢竟可堪大用。相比於人品，能力豈非更加重要。這樣的人，如果能夠將他拉攏成為自己的盟友，豈非也是天大的好事。
畢竟如今的天下，形勢正如劉備剛剛所言且分析出來的那樣。
縱使看似群雄割據，不過二袁爭衡。
如今他們想要抗逆這份洪流，只有英雄相惜、各自摒棄之前的前嫌形成彼此間的犄角之勢。或許也唯有如此，才能在這漢末般的割據亂世初期，殺出一條血路來的。
想到這裡，趙季徹底釋然。
此番竟是主動起身，第一次幫助劉備斟滿了杯中的水酒。
劉備見他如此，也不驚訝。竟是點頭示意感謝之間，對於趙季的主動示好，毫無避諱的欣然領受。
趙季提杯，決然道：“似如此，今番之事。我就代替我家溫侯，應了玄德所請。只盼我們日後，能夠彼此相容以莫，共圖大事。”
眼看趙季許諾，劉備也自起身舉杯，言道：“今番攜手，勢必一心。只盼從此以莫，互為友鄰。”
言畢二人碰杯，竟是飲下了最終的第四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