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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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雙目死死盯著帛書,眸中盡是駭然與怒意。

楚秋自己似乎都已經要忘了上一次有如此之狀是何時,或是十年前,又或是二十年前……

“陛下……”

肖一輕聲道。

楚秋雙眸一凝,道,“宣四品之上官員即刻到太極殿議事,若有怠慢者,革除官籍。”

肖一心頭一驚,眸子一瞥帛書,心道定是出了天大的事,若不然楚秋不會是如此模樣,亦不會在深更半夜宣百官議事。

遂躬身道了一聲,“諾。”

肖一身形一遁,化作道道殘影往殿外而去。

葛濤雙眸一縮,他一直知曉肖一這位總管大太監不是普通人,可卻未料到肖一竟也是八境之上的武夫,心頭不免驚駭。

葛濤餘光又悄悄瞥了一眼楚秋,他從未見過楚秋這般模樣,一股恐怖的壓力讓葛濤只覺十分難受,是為帝王之威。

楚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輕輕一揮手,道,“起來吧。”

葛濤道了一聲諾,連忙站起身,靜立一旁,這大殿之內讓他感到莫名的壓抑,連呼吸都不知覺的輕了許多。

葛濤心頭苦笑,都道伴君如伴虎,此言果真不假,此刻他只想逃之夭夭,遠離這座大殿。

又聞楚秋道,“信差何在?”

葛濤躬身,道,“信差將帛書送至長安城外時,手臂已折,身受重傷,周身鮮血淋漓,暈倒在地……不知發生了何事,末將見其已奄奄一息,已將其送至營中,待軍醫為其診如今卻不知其生死。”

“重傷垂死?”

楚秋皺起眉頭,又道,“來人。”

有小太監步入殿中,跪伏在地。

楚秋道,“宣太醫,讓其去往血衛營,務必保住信差性命……”

小太監領命離去。

倏地,殿內颳起一陣清風,有人踏風而來,正是一身白衣,負劍而行的劍仙呂一。

步入殿中,呂一淡淡的瞥了一眼葛濤,眉毛微微一動。又對著楚秋躬身,道,“陛下,太子的黃牛找到了……”

楚秋也瞥了一眼葛濤,眸子微眯,片刻之後方道,“牛……太子人呢?”

呂一道,“太子既為尋牛,故草民尋至魏縣,於魏縣城外察覺殿下似是刻意留下的記號,此記號乃殿下幼時與草民嬉戲時所創,只有草民與殿下知曉。故草民尋著記號行至客棧,於客棧中尋到黃牛,那黃牛見微臣至,口吐布帛……”

楚秋微微一愣,道,“怎的太子會知曉呂先生會去尋他,黃牛又怎會識得呂先生……”

呂一搖搖頭,他亦十分不解,又道,“草民開啟布帛,見布帛之上所書之事甚大,故回宮稟告陛下。”

說罷,呂一自懷中取出布帛,交於楚秋。

楚秋放一邊帛書,攤開布帛。

於是,葛濤又覺大殿內陡然冷了幾分,秋風未入,卻覺後背發涼。

又見楚秋眉頭已皺成一個川字,面上怒意之盛,似可焚九天。

看完布帛上所書之字,楚秋一掌拍向龍案,一聲轟然巨響,楚秋之怒已然滔天,身體顫抖,切齒道,“該死……該死……這些逆賊,當誅九族,朕要讓這些逆賊死無全屍……”

呂一卻是面色不改,楚秋之狀他並不意外,在客棧之時,他已看過布帛所書內容,其狀與如今的楚秋別無二致。

楚秋又道,“這些逆賊,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天子腳下,竟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實在是該死……”

楚秋深深吸了幾口氣,以平復心中之怒,將布帛丟於葛濤,道,“看看吧。”

葛濤強忍心中不適,捧起布帛,定睛一看。

不多時,葛濤面色大變,“上千無辜百姓慘死……一莊百餘口葬身火海屍骨無存……冶鐵……一郡之地……意圖謀反……”

布帛上書內容讓葛濤心中起了驚濤駭浪,一片繁華之下,天子腳下,竟有這等發生……

楚秋又喚小太監,道,“宣鎮國公。”

小太監領旨離去,楚秋楚秋目光移至葛濤,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既太子點了你的將,那便由你去吧,記住,一切皆需聽從呂先生之命行事。”

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呂先生,想必布帛你也瞧過,朕便不再多言,太子……便有勞先生。”

呂一拱手,淡淡一笑,道,“陛下勿慮,望月樓之事,今日之事……太子殿下心智卓絕,世所罕見……或許一切皆為天意,天佑大楚,既讓太子殿下查到此事,這些逆賊定會伏誅……”

楚秋點點頭,對著葛濤道,“你率二千血衛,隨呂先生接應太子。”

“末將領命。”

葛濤跪地,道。

說罷又躬身奉上布帛,隨呂一離去,出了宮,直奔血衛營。

大殿沒,楚秋一人獨坐龍椅,眸子閃爍,手指輕輕敲著大腿,他在思索。

十年之前,燕國彙集二十萬大軍陳於劍南道邊關,而邊關之兵不過五萬,十萬火急,故邊關守將以八百里加急文書遞往長安,楚秋下旨集兵二十萬於邊關血戰一載,死傷慘重,後大楚慘勝,兩國言和,距今已有十載。

十載兩國相安無事,大楚國誕,燕國派出以燕國皇帝次子為首的師團入大楚,以此示好。

得知此事楚秋自然大喜,戰爭,苦的是黎民百姓,若無必要,他不願再起刀兵。

可方才那封八百里加急文書卻言,以燕皇之次子燕南為首的使團加上大楚護衛之兵共五百餘人,在由劍南道與山南西道之交匯處遇襲,五百餘人竟盡皆慘死,燕南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燕皇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料定大楚欲要再起刀兵,故已陳兵十萬於邊關之外,又暗地裡讓燕國十萬大軍悄然向劍南關匯聚,眼見一場大戰一觸即發,故以百八里加急文書求援。

楚秋深知五百餘全副武裝之卒,非尋常山匪可動,五百餘人慘死,無一人生還,若沒有數倍以上的兵力,絕不可能做到。

初時楚秋本還猜想這是不是燕國欲開戰卻苦於沒有理由,故施此計。

然呂一帶著楚天所留布帛上書之語卻讓楚秋否定了方才所想。

“劍南道,山南西道,梁郡……怎會如此之巧……”

楚秋緊皺眉頭,自喃。

倏地,楚秋神色一變,一拍龍案,怒道,“這群逆賊……原來如此……”

楚秋終於恍然,楚天所言之事與燕國使團遇襲一事看似沒有絲毫關聯,實則卻是精心謀劃。

一切皆是山南西道逆賊所為,逆賊於三年之前便已著手準備此事,冶鐵煉兵,為大逆不道之事做準備,而燕國使者入大楚,即為東風。

以兵屠殺使團眾人,致燕皇大怒,陳兵劍南關,要與大楚死戰。

待到大楚匯兵與燕國血戰之時,大楚腹地定然兵力空虛,山南西道逆賊再起兵謀反,如此,便讓大楚處腹背受敵之狀,若是不慎,恐有亡國之威。

楚秋眸子死死盯著楚天所留著的布帛,眸子微眯,殺機驟起,冷聲道,“若非太子機敏,撞破此事,縱是知曉魏縣之民葬身火海派人下查,又能從何查起……這群逆賊,當真是惡毒至極……”

楚秋一捏拳頭,低喃,道,“李不群……許凡……皆為小角色,真正的幕後之人,恐身處長安,就在這朝堂之中……究竟是誰……”

楚秋細細思索,卻別無頭緒,十年來國泰民安,絲毫瞧不出任何異狀。

“只願太子能順藤摸瓜,讓這隱於幕後之人浮出水面……”

“這山南西道已已不可信,如此,這劍南關之威該如何救……”

楚秋不禁頭疼不已。

“陛下,鎮國公到了。”

小太監一聲輕語將楚秋從思緒中拉回。

“宣。”

一人自殿外走入,著一身素袍,身長八尺,甚為偉岸,龍行虎步,本就不算俊逸的國字臉上一道由額頭至下巴的長疤讓其平添幾分不怒自威之狀,讓人望而生畏。

“微臣吳廣叩見陛下。”

吳元,而今已年近五旬,十年之前與燕國大戰之主將,臉上那道長把便是十年前大戰所留。

因其用兵如神,戰功赫赫,于軍中威望甚高,故楚秋封其為鎮國公。

楚秋擺擺手,示意吳元不必多禮,又道,“看看。”

說罷,將八百里加急帛書與楚天所書布帛交於吳元。

吳元接過,細看,不多時便已閱完,剛毅的面上已盡是駭然與怒意。

又聞楚秋將心中推測大致道出。

“這群逆賊……”

吳元被諸國稱為人屠,手下亡魂已不知有多少,煞氣湧出,一時竟讓身旁的小太監受驚,連連後退,眸中盡是恐懼,恍惚間竟瞧見了金戈鐵馬,屍山血海……

吳元一拱手,道,“陛下,需微臣如何做?”

楚秋眸子一瞥小太監,小太監見狀連忙退出殿外。

楚秋方道,“山南西道之事朕自有安排,朕所慮的,乃劍南關外已陳兵十萬的燕國,劍南關雖也有五萬精兵,可燕國亦在匯聚大軍,將軍以為,朕當從何處調兵援助。”

吳元略作沉吟,道,“因顧忌山南西道逆賊,故關內道,黔中道,山南東道之兵不可動,而江南道又相距太遠,恐遠水救不了近火,而隴西道之兵更是不可動,故老臣以為,唯有調嶺南道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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