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梁郡(1 / 1)
許凡雙眸盯著錢尹許久,方冷哼一聲,又冷眼一瞥已扮作湯河的楚天,目露兇光,道,“你忘了給你的命令是什麼了?”
聲音冰寒刺骨,夾有陣陣殺機,錢尹聞言,連忙跪倒在地,道,“大人之令小的豈敢忘,此人乃屬下親信,與屬下曾共歷生死……屬下見其身入四境,心想留他大人或有用處,故……望大人恕罪。”
許凡皺了皺眉,瞥了一眼跪伏在地,身體微顫的楚天,冷聲道,“你叫什麼?家處何地?”
楚天顫聲道,“小的湯河,乃山南東道微州人士……大人饒命……”
許凡又道,“揭下面巾。”
楚天應允,取下面巾,面上已盡是驚恐之色。
許凡道,“既未死,便是天意,既天意,那你便好生活著吧,好好做事,虧待不了你,若是有二心,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楚天忙道,“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
許凡點點頭,道,“年紀輕輕已入四境,好生辦事,日後定前途無量。”
又瞧了一眼錢尹,道,“念你於我麾下已十餘載,忠心耿耿,既是你留他性命,你當好生管束,若出了差錯,你我都得人頭落地……”
“多謝大人,屬下明白。”
許凡道,“起來吧。”說罷,轉身離去。
錢尹與楚天站起身,緊跟許凡。
楚天暗自癟癟嘴,本以為今世第一跪會給皇帝,未曾想到卻是給了一個逆賊。
無奈,為了將逆賊一網打盡,只能如此。楚天亦暗自慶幸幸得許凡未看出破綻,省去諸多麻煩。
偌大的逆賊巢穴,已只剩下許凡一人,至於其餘逆賊,制好的軍械卻已不知去了何處。
倏地,許凡開口,道,“回梁郡。”
楚天心頭一喜,所料果然不差,果然是梁郡。
山南西道轄下二十餘郡,梁郡為其中之一大郡,而魏縣則為梁郡轄下之縣。
國有都,郡有主城,梁郡自然也不例外,梁郡主城稱梁城,不過世人卻大多直接稱其為梁郡。
梁城距魏縣三百餘里,距長安約摸四百里,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可稱天子腳下之地,竟已是逆賊當道,在此行大逆不道之事已有數年。
許凡為六境武夫,錢尹為五境,而楚天外露的境界為四境,三人於洞穴中前行,不多時,楚天已瞧見一絲光亮透過縫隙鑽入洞穴之中。
天竟已有些灰濛了,黑夜將過去,白日將來臨。
還未出洞穴,楚天已瞧見洞穴之外雜草叢生,出口處亦有巨石雜草遮蔽,若不細觀,難以瞧見竟有一洞穴。
出了洞穴,天色灰濛,竟有細如牛毛的小雨飄然而下。
楚天心道,“難怪在山中行事這麼多年都未曾被人發現,這荒山野嶺,尋常人哪裡會來……”
一路行來,路上滿是牛蹄印,又有牛糞,楚天心知錢尹果然未曾騙他,與山中冶煉製成的軍械果然是從此路運往梁郡。
又走了半個時辰,路卻戛然而止,前方為不大不小的莊園,匾上書,雲飛鏢局。
楚天心頭一震,他本還在想這如此多的軍械該如何大張旗鼓的運往梁郡,一見鏢局,卻已恍然。
“卻是巧妙,鏢局運貨物東奔西走,軍械藏於其中,又有誰人可知?雖一次能運得不多,可這麼多年,所運之數卻也可稱恐怖……”
又依稀可見莊園外種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剛好將這牛行之路遮擋,縱有人從官道過也無法瞧見內中乾坤。
“這群逆賊,果然縝密,難怪這麼多年都無人知曉,或有少數人察覺,可又豈能不被這群逆賊滅口。”
楚天心頭嘆道。
一到此地,楚天已感知到有數位武夫藏身於周圍,別說是人,就連一隻兔子恐都無法闖入。
許凡上前叩門五聲,不多時,小門開啟,見一老者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形如樵夫。
楚天見此,卻是心頭略驚,這看似行將就木的老者,竟也是一五境的武夫,距六境只餘半腳,此錢尹都要強上許多。
樵夫望了一眼許凡與錢尹,又眯了眯眼,目光匯於楚天身上,形如枯槁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悅,眉頭微皺,道,“這是何人?怎的未曾見過。
許凡道,“自己人,放心。”
聞言,樵夫又遲疑的看了一眼楚天,方道,“下不為例……還有,若有意外,你當負責。
許凡一笑,點點頭,道了一聲謝之後便不再言語。
三人隨樵夫入府,莊園雖不大,後院卻也有假山怪石,又引水為溪,溪水濯濯,環境優雅,倒有幾分恬靜之狀。
若有不知此莊為賊窩之人至此,恐真會以為這莊園主人乃一雅士。
“倒不愧為賊窩,卻有高手藏身其中,竟有三位六境武夫,三境,四境足有數十位……”
步入前院,前院卻比後院要稍小一些,院中擺有二十餘個碩大的木箱,既為鏢局,自然要有裝貨物的箱子才可。
楚天餘光一掃,見木箱上有許多刀斧之痕,心道,“此箱裝的恐怕並非是什麼貨物,而是在山中冶煉而成的軍械……”
楚天原以為會帶二人去往梁郡,卻未料到許凡竟給錢尹與他安排了飯菜,讓二人使用之後便在此歇息,他另有要事。
錢尹與楚天共處一屋,楚天低語,問道,“此地離梁郡多遠?”
錢尹連忙低聲道,“十里。”
楚天眸子微眯,他有直覺,這鏢局中還藏有隱秘。
隨又開口,問道,“軍械便是運到此地,再由這鏢局運往他處?”
錢尹點點頭,道,“卻如大人所言,不過小的卻不知究竟運到了何處,或許許凡知道……”
楚天點點頭,又一陣苦惱,本欲順藤摸瓜,卻未料到許凡竟未帶二人。
楚天無奈,要殺這莊內之人很簡單,三個六境武夫也只是六境而已,彈指可殺,可殺了卻是打草驚蛇,故也只得歇息。
錢尹或是一夜未眠,又或是心神大起大伏已疲勞到極點,不多時便已沉沉睡去。
楚天卻因心中諸事縈繞,無法入眠。不過楚天倒也不是沒有收穫,靜躺床榻數個時辰之後,他感知到有數人入莊,修為最高者,竟是一七境武夫。
七境於江湖中已可稱宗師,皆是名震江湖的人物,而葛濤,也不過是半步七境。
“這組織果然不簡單。”
楚天卻又覺得驚異,這七境武夫入府後不久竟氣機全無。
楚天自然不會以為這七境之人是因身亡才會氣機全無,內中定有隱秘。
“密室?”
楚天皺了皺眉,暗道。
思索片刻,楚天點點頭,九境感知雖強,卻也不是似傳說中的仙人那般,心意一動,世事皆知。
過了兩個時辰,那七境武夫的氣機又陡然出現,倒讓楚天篤定了這莊園中定還藏有隱秘。
“走了。”
楚天低喃,除七境武夫自己之外,莊內的兩位六境亦隨其離去。
都道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卻是不假,楚天還在權衡利弊,思索不要冒險一探究竟之時,許凡卻已回莊。
窗外光亮已暗了許多,竟已至傍晚。
許凡喚起二人,三人簡單的吃了頓晚飯之後,夜色已濃。
許凡淡淡的瞥了楚天一眼,眸子閃爍,似在思索,片刻之後,方開口,道,“今夜,你二人與我同行。”
二人點頭稱是。
楚天心頭一喜,這逆賊深夜行事,除了殺人放火之外,又還能行什麼事。之前的七境武夫帶兩位六境離去,而今的許凡,楚天猜想今夜動作定然不小。
三人換上一身黑袍,黑巾覆面,離開莊園,直奔梁郡。
夜幕已至,梁郡城中雖不似長安繁華,卻也有幾分熱鬧,街市上仍有不少人在閒逛,至於酒樓,更是人滿為患,嬉戲喧鬧聲不絕於耳。
三人隱於夜色中,楚天與錢尹緊隨許凡身後,饒了數條街道,方至一府邸後門。
亦如在鏢局那般,錢尹輕叩五聲院門,不多時,一老者開門,迎三人入府。
府邸極大,跟著老者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行至一假山前,老者輕輕扭動假山上一塊凸起的石頭,不多時,假山山石竟挪向一方,露出一三尺寬的門。
入門為階,下為一條人工開鑿的隧道,隨老者而行,隧道盡頭為一石門,老者在牆上摸索片刻後,石門開啟。
步入其中,竟見一寬敞的大殿,大殿內,一人坐於木椅之上,斗笠覆面,難以見其真容,又一人躬身靜立一旁。
老者躬身道,“大人,人帶到了。”
頭戴斗笠之人擺擺手,道,“你下去吧。”
老者轉身離去,殿內只餘五人。
過了片刻,斗笠男子開口,問道,“怎麼還帶了兩個人,是他教得好?還是你學得好?”
語罷,許凡面色一變,連忙跪地,道,“大人恕罪,這二人乃屬下親信,故……”
斗笠男子一聲冷哼,道,“放心,我不找你,我找他。若出了差錯,你該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許凡冷汗淋漓,連忙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作者題外話】:萬更已畢……明天繼續萬更……真的有點燒腦……可憐可憐弱小而無助的楚天,投投銀票吧……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