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漸明（1 / 1）
自木門內走出之人自然便是梁郡郡守上官青。
出門之時上官青面帶驚慌之色，本在木屋內享魚水之歡，卻未料到聽到密室中竟有人信，驚駭之下遂出門一看。
卻見四位身著夜行衣之人，面上更是驚恐萬分，知曉這石室存在之人並沒有幾個，郡守府守備森嚴，這幾人……
正思慮之際，卻聞許凡之言，上官青眉頭一皺，冷聲道，“許大將軍，你來此作甚，可知私闖郡守官邸乃為死罪，長刀寒芒閃爍，莫非是要殺本官不成？”
許凡躬身，道，“上官大人哪裡話，大人乃郡守，卑職一區區從五品副都尉，怎敢對大人起殺心。”
上官青一聲冷哼，道，“許凡，你帶這麼多人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許凡摘下面巾，面帶笑意，直直的盯著上官青，卻未開口。
上官青被盯著不禁有些發毛，怒道，“許凡，你究竟要作甚？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信不信本官上奏朝廷，讓你死無全屍？”
許凡搖搖頭，道，“上官大人好大的官威，卑職膽子小，可禁不起嚇……”
又面色一變，譏笑道，“上奏朝廷？你敢嗎？如果你敢，還會等到今日？”
“你……你……”上官青抬手一指許凡，怒道。
似是想到什麼，上官青又冷笑道，“如你所說，告訴朝廷本官確實不敢，可若將此事告訴閆華……”
許凡癟癟嘴，道，“實不相瞞，卑職便是奉閆大人之命前來，請大人過府一敘。”
上官青眉頭皺起，“怎的他不親自來？莫非他以為他這個都尉可以騎在本官這個郡守頭上了？滾回去告訴他，本官早已與他言明，那件事絕不可能，絕無商量的餘地。”
說罷，眸子一瞥幾人，喝道，“滾出去，若再不走，休怪本官不念往日情分。”
許凡不怒反笑，竟拍拍手，道，“都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可上官大人拿了這麼多好處，如今卻是拿了好處不認人……上官大人，這樣不好。”
上官青冷眼一瞥，道，“本官只是拿屬於本官的一份，又有何不可？若不是本官將諸事壓下，又在幾位巡查使來山南西道之時，一番打點，爾等可還有性命在此？如今竟還想要兵符，真是痴心妄想。”
上官青又緩緩行至木箱前，坐在木箱之上，徐徐道道，“燕國使團遇害一案，朝廷已派大理寺卿慕容雲慕大人下山南西道查察，數日之前，右衛營曾有兩千兵馬憑空消失數日……”
說罷，上官青淡淡一笑，道，“爾等以為爾等所行之事本官不知？若不是本官看在這滿屋的銀兩之上，爾等可還能活到今日？還欲要本官手上的兵符，怎的，爾等要造反不成？而今更是敢闖本官府邸，爾等莫不是要自尋死路？”
站起身，上官青雙眸直勾勾的盯著許凡，道，“不日慕容雲慕大人便抵達梁郡，爾等所再不知天高地厚，可休怪本官管不住這張嘴……”
瞧見許凡面色陰沉，上官青又道，“本官只欲求財，故而對諸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爾等莫要將本官當成傻子。莫非爾等以為憑藉這滿屋財物便可以吃定本官？本官既然敢收，又豈會怕？逼急了我，本官倒要看看看先死的是爾等，還是本官……”
楚天眸子微眯，思緒飛轉。
大楚自立國之時起，楚羽為防地方一人把持軍政，權利過大，故在郡設郡守，以治民、進賢、決訟、檢奸，亦可自行任免所屬掾史，又設都尉，主管軍事，又將兵符一分為二，二人各持一半，若要調集一郡之兵，需二人同持兵符。
之所以組織會要偷天換日，乃因上官青不願交出兵符，而唯有交出兵符，這梁郡才會完全落入組織之手，故行此險招。
卻又聞許凡又拍了拍手，道，“如此看來，上官大人卻是吃定我等了……只不過，上官大人，你未免有些高看你自己了，或者說，上官大人太低估我等了。”
上官青冷笑一聲，道，“怎的？莫非爾等還敢殺我不成？不要忘了，慕容雲大人不日便會抵達梁郡，只為查察使團遇害一案，衛大將軍亦會率五萬大軍由梁郡而過，殺我？爾等有這個膽子麼！若梁郡無我，本官倒要看看爾等如何與朝廷，與慕容大人，與衛大將軍交代……”
說罷，指了指自己的脖頸，上官青面露譏笑。
許凡不住的搖頭，長嘆一聲。
上官青面上譏諷之意更甚，道，“若現在滾，本官就當今日之事未發生過，若不然，休怪本官……”
頓了頓，又道，“或者，若是許將軍有膽的話，便一刀了結了我……”
許凡一歪頭，道，“殺一條貪得無厭又不聽話的狗，又豈用得著膽？”
許凡輕輕一扭頭，目光移至柳白衣身上。
柳白衣輕輕摘下覆於臉上的黑色面巾，露出與一旁的上官青一模一樣的面容。
柳白衣滿臉笑意，微微躬身，拱手道，“小的見過上官大人。”
上官青眸中已盡是驚駭，自己的相貌自己又豈會不知，面前，竟是一個與他一模一樣之人。
“你……你……”
上官青手一指柳白衣，切齒道。
柳白衣噗嗤一笑，道，“上官大人好生健忘，怎的，才兩日不見，便聽不出小的聲音了？”
上官青面露恍然之色，眸中又盡是驚駭，顫道，“易容之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就說怎的你會突然不見……”
一指許凡，笑道，“爾等好算計，好算計，本官佩服，輸得不冤……誰能想到爾等竟在兩年之前便已開始圖謀……”
許凡笑眯眯的道，“上官大人，如今，你還覺得卑職不敢殺你麼？”
上官青自嘲一笑，卻不在言語。
楚天暗自憋嘴，這上官青確可稱一個聰明人，一個很聰明的人，只是他卻未料到，這組織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可怕無數倍。
柳白衣笑道，“這兩年來化身奴才，可沒少伺候上官大人，而今送上官大人上路這一差事，便交於我吧。”
許凡點點頭，道，“去吧。”
柳白衣手一揮，自袖中劃出一柄匕首，匕首雖小，卻寒光爍爍，是為兇器。
柳白衣輕拂匕首，行至上官青身上，躬身道，“小的送上官大人上路。”
上官青面無表情，微閉雙眼，引頸就戮。
上官青自詡為一個聰明人，所以他知道，求饒亦無活命之機，故無需求饒，倒不如就這般乾淨利落的死去，反多幾分尊嚴。
柳白衣話音一落，手持匕首，直刺上官青腹部，眨眼之間，竟已捅了數十下。
鮮血順著上官青衣襟流淌在地，而上官青，早已生機全無。
見柳白衣還未罷手之意，許凡眉頭微皺，輕咳一聲，道，“夠了。”
柳白衣聞言，方罷手，猙獰一笑，道，“柳某失態，抱歉。”
許凡淡淡道，“看來這兩年咱們名震江湖的千面郎君在這上官青手下吃苦不少啊……”
柳白衣一笑，未語。
許凡上前，在癱倒在地的上官青身上摸索，不多時，搜出一玉製之物，其狀若虎。
楚天雙瞳微動，已認出此物便是兵符。
又見許凡盯著兵符看了許久，又對著上官青譏笑一聲，莫名道了一句，曰，“可惜，你等不到你的慕容大人了，不過，本將卻已見過了……所以，你安心的去吧。”
聲音雖微，卻盡入楚天耳中，楚天面色雖微變，可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大理寺卿慕容雲楚天知道，於記憶中此人已為大理寺卿十餘年，而許凡之言，卻讓楚天想到一種可能。
許凡望了一眼柳白衣，笑道，“上官大人，明日，衛藍可就交於將軍了，可千萬不要漏了餡。”
柳白衣笑著點點頭，道，“本官自會周旋，許將軍放心。”
音容儼然已是上官青，縱是楚天都看不出絲毫破綻，亦暗自稱奇。
許凡亦一笑，躬身道，“既如此，卑職告退，此地便交於上官大人了。”
說罷，望了一眼錢尹，道，“替上官大人將此賊的屍身帶走吧，大人的手乃是治國之手，這等粗活便交於我等了。”
說罷，從箱中取了七八個金錠，扔給錢尹三錠，其餘的則揣入懷中。
柳白衣將夜行衣脫下，擦了擦手，扔在上官青屍身之上，道，“有勞。”
錢尹將上官青屍身扛起，也幸得他是五境武夫，扛一個百八十斤的上官青並不費勁，依舊健步如飛。
出了密室，三人卻依舊十分小心，以月色為掩，出了郡守府。
“你二人將屍身帶到城外處理了，之後次按在城中便去天門客棧住下，本官另有要事，明日再來找你們。”
許凡吩咐道。
錢尹點頭，與楚天往城外遁去。
見二人離去，許凡摸了摸懷中的金錠，低喃道，“忙碌這麼久，也不知青兒有沒有想我……嗯……肯定想了……”
密室內，柳白衣瞥了瞥地上的血跡，嗅了嗅，嘴角勾起，泛起笑意，目中已盡是淫意，入木門內的小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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