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爭（1 / 1）
不得不誇讚楚秋之演技，此次雖已知曉此為楚天之計，其狀卻也與初次知曉使團遇害，燕國陳兵十萬於劍南關之時無異。
盛怒，怒火蔓延之下，遭殃的卻是殿中的幾盞上好的琉璃燈，一張金絲楠木所制的龍案。
幸得已到早朝之時，故殿中諸物倖免於難。
唯有肖一瞧見了楚秋在砸那琉璃燈與龍案之時，微咧的嘴角……
一入朝堂，百官跪拜，楚天面色陰翳的將帛書丟至尚書令手中。
尚書令接過詳看，不多時，面露驚駭之色，身體微顫。
十年之前那場血戰都未曾丟掉劍南關，可這次，剛接到燕國發兵的戰報幾日，劍南關竟丟了……
尚書令怎能不驚，劍南關一丟，大楚西南門戶大開，若燕國大軍深入大楚腹地，大楚危矣。
“陛下……”
尚書令顫聲道。
楚秋冷聲道，“將此急報上書之事告知百官。”
“諾。”
尚書令領旨，攤開帛書，徐徐將帛書上書內容道出。
話音一落，楚秋眸中怒火似可焚天，攥緊拳頭。
又聞百官面露駭然之色，議論紛紛。
“什麼？”
“怎麼可能，劍南關五萬守軍，怎可能短短數日便已失守……”
“此人怎會成燕國內應……實在是難以想通……”
楚秋一拍龍案，大喝一聲，道，“夠了，朕不是讓爾等在此問為什麼，朕是問有何良策。”
百官一顫，跪伏在地，許久未有人出聲。
楚秋一把掀飛龍案之上的一眾物件，怒道，“怎的？都啞巴了？莫非要等燕國大軍兵臨長安城下諸位才願開口？平日裡爭權奪勢一個比一個厲害，怎的現在卻裝聾作啞？”
百官戰慄，面如土色。
不多時，尚書令站出，跪倒在地，道，“稟陛下，劍南道乃我大楚西南門戶，斷不可讓燕郡盡得劍南道之地。依老臣看來，劍南關雖破，然是因有奸賊之故，而劍南關之後，亦有數道關隘，扔可據險而守，若無內應，燕軍絕不可能短時間內攻破……朝廷亦可調黔中道，山南西道，山南東道，江南道之兵馳援劍南道，這幾道可湊出兵卒二十萬，不消多少時間便可抵達劍南道，而衛將軍麾下有神武軍五萬，二十五萬大軍，足以將燕國入侵之兵逐出劍南道。”
楚秋略作沉吟，道，“該以何人為將？”
“陛下之前已封衛將軍為劍南道行軍大元帥，衛將軍一生征戰四方，又曾與燕國有過數次交鋒，可讓衛將軍統率二十五萬大軍。”
楚秋坐於龍椅之上，眉頭皺成一團，方道，“可，便按你說的辦。”
倏地，有人聲自百官中傳來。
曰，“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楚秋眸子一瞥，道，“蘇卓，你有何事要奏？”
蘇卓，禮部侍郎，亦為蘇寒之父。
蘇州道，“稟陛下，劍南道急報上書，劍南關之所以失守，乃因劍南關副將田文正私通燕國，方至劍南關於一夜之間失守，至劍南關五萬守軍幾近全軍覆沒……”
楚秋眸子一眯，道，“你所說朕知道，不用你重複，你要奏的究竟是何事？”
蘇卓道，“陛下息怒，送臣慢稟，田文正，劍南關從四品將軍，據臣所知，這田文正乃刑部侍郎李大人之表親，也因此，李大人方保舉其為副將，陛下見田文正有幾分勇猛，故應允……”
楚秋眉頭微皺，又聞蘇卓道，“田文正致劍南關失守，五萬大軍幾盡全軍覆沒，罪當千刀萬剮……而李大人身為其保舉之人，定然甚至其性，可為何會發生此事？此事是李大人早已知曉呢？還是意外？讓人不禁懷疑……故臣請奏，嚴查李大人與此事有無關聯，而在查察期間，李大人自是不可再為刑部侍郎之職。”
話音一落，百官中一身著紫袍官員走出，正是刑部侍郎李顯。
李顯叩首道，“陛下明查，蘇大人之言實屬汙衊，這田文正確為老臣遠方表親，可老臣之所以薦舉他為官，並非因和他有這層關係呀……老臣見其勇猛過人，方向陛下舉薦……如今他私通燕國一事，老臣相隔數千裡，又怎會知曉……且老臣蒙陛下大恩，唯死可報……又豈會行不利大楚之事……”
蘇卓嗤笑一聲，道，“田文正不也是蒙陛下天恩方為從四品之將，如今不也與燕國私通？李大人想幾句話便撇清關係，怕是不可能吧？都道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知道李大人此刻是何想法，或許想效仿田文正與燕國私通，為長安內應也說不定呢？”
李顯一指蘇卓，身體顫抖，道，“蘇大人何故要如此汙衊於我，老夫何時得罪過你，竟讓蘇大人如此痛恨，汙衊老夫為不忠不義之人？”
蘇卓冷聲道，“李大人可不要亂言，蘇某隻是如實道出心中所想而已……縱觀這滿朝文武，有蘇某這般想法的，有何止蘇某一人？莫非這滿朝文武皆與李大人不和？蘇某卻是不然吧？”
“你……你……”
李顯氣極，一時語塞。
楚秋面色陰翳，漠然無語。
恰在此時，一直未曾開口的齊王竟站出身來，道，“稟父皇，兒臣以為蘇大人所言不無道理，如今確是不知田文正所行大逆不道之事與李大人有無關係。故兒臣以為，需查察此事，否則朝中百官，天下百姓必有怨言……李大人既自言與此事絕無關係，那對查察一事又有何懼？若能查清此事還李大人清白，既能堵悠悠之口，又能讓百官心安，豈不美哉？”
說罷，又對著李顯躬身一笑。
“殿下……你……”
李顯苦笑不已。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陛下明查，老臣與朝中矜矜業業幾十載，何曾做過不利朝廷，不利陛下，不利大楚之事？此等罪名，老臣決不願承受……”
又一指蘇卓，道，“老夫一世清譽，豈容爾亂言詆譭？要查便查，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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