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豬狗不如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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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他諸郡一般,儷郡郡守府亦坐落於儷城中央地段,大楚對官員府邸規格皆有規定,如府中房不應多於幾間,大門應多長多寬,不應多於幾道……此間便不多言。

故這郡守府雖算不得大,卻也不失官家威儀,府門有兵卒守衛,府中亦有衛隊巡視,以衛官員。

已入夜,郡守府內一眾本該返回自己府邸的官員卻齊聚大殿之內,粗略一看,竟足足五六十位官員立於殿中。

又見一眾官員十之七八面上皆有些許不安之色,有文官亦有武將,有五品官員,亦有八品小吏。

而更讓人驚異的是,大殿之外,竟足足有三百餘位身著盔甲,手持長刀的兵士矗立。兵士面目肅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甚至有膽色稍弱者,眸中已有絲絲慌亂之意,不自覺的握緊是手中長刀,以刀壯膽。

後殿院中,亦有兩百兵士持刀而立,神色凝重,如臨大敵之色。

是兵,而非衙役。

“邱大人,說起來,此人不過是一江湖門派之主,縱是在江湖上再如何叱吒風雲,又豈能與朝廷作對?又豈敢找上門來,殺朝廷命官與謀反無異,乃誅九族的大罪,區區一個雲天堂之主,焉敢如此?”

有官員不解,對上座之人躬身,問到。

儷郡郡守,姓邱單名一個白字,是一個髮鬚已有些許斑白的中年男子,年近五旬。

邱白深深望了發問的年輕官員一眼,見此人方到儷郡不過一月,故長長嘆了一口氣,道,“謀反?他如今所行之事,便是謀反。”

年輕官員面色一變,大驚,道,“什麼?謀反?”

邱白點點頭,道,“不然你以為他為何要運送如此多的糧食金銀去往梁郡?昨日又來給本官下最後通牒,道今夜便會前來取儷郡兵符,若不交,則讓我儷郡一眾大小官員死無葬身之地……”

年輕官員眉頭一皺,不解道,“據下官所知,運送糧食皆需梁郡諸多衙門簽字蓋印,更需郡守府為其開具通關文牒方可通行……而這雲天鏢局運糧之時,可是諸多批文齊全,分明是經過大人允許的,大人既知其要行謀逆之事,為何要給這雲天堂……且大人又是如何知道將糧運往梁郡便是要行謀反之事?一個小小的雲天堂,焉能控制一郡之地?”

年輕官員眸子盯著邱白,又道,“故而下官實是不知大人為何要如此說,至於大人所說的此人竟要來取兵符,更是讓下官不解,一個區區雲天堂,大人為何要如此懼怕?此人既欲行謀逆之舉,大人為何不與都尉直接調大軍將其剿滅?要讓下官等龜縮於這大殿之中,連自己府邸都不能回……一個小小的雲天堂,還真能反了天不成?”

邱白聞言,面色慘白,長長嘆出一口氣,卻未言語,眸中卻是神色複雜。

年輕官員眉頭皺得更甚,目光一掃一眾官員,又疑惑道,“對了,怎的未見都尉?”

恰在此時,一道輕笑聲由殿外傳自大殿。

一眾官員聞聲扭頭,見有一身著一血色長袍的八字鬍男子自屋頂飄然而下,月色皎潔,卻更讓這男子平添三分妖異,長袍如血浸,雙唇如飲血。

八字鬍男子身後,又有二人緊隨其後,一中年,一青年。

正是蔡岸,錢尹,楚天三人。

自屋頂飄然而下,蔡岸於虛空一捏蘭花指,以袖掩面,似乎自覺自己此舉形如天女下凡。

可此舉在一眾官員,三百兵士,甚至是楚天看來,卻無疑是東施效顰,讓人作嘔。

然一眾官員除了少數幾人之外,一見蔡岸,面上皆浮出驚慌之色,眸中驚恐之意更甚三分。

郡守邱白亦在一瞬間站起身來,眸子死死盯著蔡岸,身體卻不禁有些許顫抖。

又聞蔡岸輕笑一聲,竟對著方才開口的年輕官員微微欠身,道,“奴家見過官人,官人年紀輕輕便已食朝廷俸祿,當真是前途無量……奴家可真是喜歡得緊……”

說罷,竟伸手拉起年輕官員胳膊,輕輕搖晃其胳膊。

年輕官員眉頭一皺,一聲冷哼,一把甩開蔡岸的手,後退一步,眸子微眯,死死盯著蔡岸。

蔡岸未怒,反而衝著年輕官員挑挑眉,抿嘴一笑。眸子一掃一眾官員,目光停留在邱白之上,瞬間臉上笑意更甚。

下一刻,又衝著年輕官員微微欠身,笑道,“方才官人之言皆入奴家之耳,想必官人心中甚是不解,而郡府大人既不願與官人言,那便由奴家告知官人……”

說罷,竟衝著面色難看至極的邱白躬身,道,“大人想必不會介意吧……”

隨即又自顧自的搖搖頭,低語,道,“奇怪……你介不介意關我何事……”

咯咯一笑,其狀讓楚天險些隔夜之飯。

蔡岸道,“郡守邱大人之所以會對奴家所行之事放任,乃因邱大人與奴家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呀……邱大人道奴家意欲謀反,其實,邱大人又何嘗不是呢……你說是吧,邱大人?”

邱白麵色一陣清白,切齒道,“你……你胡說八道……本官食朝廷俸祿,又豈會行謀逆之事,休要在此信口雌黃……”

蔡岸咧嘴一笑,衝著年輕官員笑道,“非但邱大人,縱觀這滿堂文武,又有幾人未與奴家共行謀反之事呢?”

手一指一眾官員,道,“試問若非諸位大人鼎力相助,奴家所行之事,又焉能成?若非諸位大人,奴家又豈能從百姓手中收購到如此多的糧食,且是以如此低價格,若非諸位大人,如此多的糧,又焉能運出這儷郡?”

年輕官員眉頭皺得極深,目光如刀,直刺蔡岸。

蔡岸卻只輕笑一聲,目光移至年輕官員身上,問道,“不知大人可知半年前的張家莊,一年前的馬家屯一案?”

年輕官員雖不解其意,卻也道,“本官雖才來儷郡一月,卻也查閱過卷宗,卷宗上書,張家莊,馬家屯,皆於火中盡皆慘死,後官府官府查察,發現火源於莊後山脈,是一莫名山火,後將此事記載於案,上報朝廷。”

倏地,年輕官員是想到了什麼,一指蔡岸,顫道,“莫非這張家莊,馬家屯,幾百戶人家,數千餘人,並非死於所謂的山火?”

蔡岸嘴角一勾,怪笑一聲,又拍了拍手,道,“年紀輕輕便已是六品官員,確是十分聰明,一點即透。”

蔡岸又挪動步子,圍著一兵士繞了兩圈,咂咂嘴,道,“山火……這世間焉有山火能讓數千人一夜之間化為灰燼?縱火勢再盛,又豈會沒有一兩個活口?”

年輕官員雙眸已為驚駭充斥,連連後退,手指蔡岸,道,“原來是你……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初看卷宗之時我便有所懷疑,一個村也就罷了,怎的還會有兩個村同時被山火焚之一炬……”

蔡岸一攤手,嘆了一口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奴家也不想的,可是他們不死不行啊……你說是吧,邱大人?”

邱白麵色煞白,一屁股癱坐在木椅之上,神色複雜。

蔡岸嗤笑一聲,拍了拍年輕官員肩頭,道,“對了,忘了給你說,這兩村數千人,並非死於山火,在火勢燃起之時,便已盡皆被殺死,山火只為毀屍滅跡而已……至於殺這兩莊之人者,並非奴家雲天堂之人,乃是邱大人麾下的一千兵卒……邱大人倒是真下得去手,江湖都道奴家殺人不眨眼,可與邱大人相比,在下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什麼……”

年輕官員身軀顫抖,猛的一轉身,怒目而視,見邱白之狀,哪裡還不明白蔡岸所言非虛,切齒道,“邱大人……為什麼……為什麼……身為一郡父母官,為何要行此喪盡天良之舉,就不怕墮入無間地獄不成?”

邱白嘴唇微動,卻又未曾將話說出口。

蔡岸大笑,笑得前俯後仰,雙眼竟已笑出眼淚,道,“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邱大人拿了奴家的錢,當然要為奴家辦事,奴家的錢又豈是那麼好拿?”

雙目直視年輕官員,嗤笑一聲,譏諷道,“可惜官人來得有些晚了,不然亦會收到一大筆金銀,多到大人難以想象……奴家生平所好,便是讓自詡清廉的官員變成如邱大人這般貪得無厭之徒……真是可惜,官人來得真不是時候,不然亦會如這滿堂文武一般,皆為我所用……”

年輕官員轉身,眸中怒火熊熊燃燒,一指一眾大小官員,喝道,“都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爾等食朝廷俸祿,卻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妄為臣子,殘殺數千百姓,當真是豬狗不如,胡某與爾等這群畜生同在儷郡為官,真是胡夢一生之恥……”

一指邱白,道,“爾為一郡之守,似這等奸人爾不但不剷除,反而助長其氣焰,似爾這樣,別說是官,就連一個人都算不上……若我是你,定自裁以謝罪天下。爾怎還有面目在此裝模作樣的陳五百兵卒於此,一副要與逆賊同歸於盡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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