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線生機(1 / 1)
慧覺也已遁離,一見劍光便心知以自己如今之狀再無力與九境一戰,若強行一戰,定會落得與楚天一樣的下場。
佛力盡出,慧覺一遁百里,而後隱匿氣息,在一戶人家換下衣袍,戴上斗笠,化為一個趕路的老者往北而去。
慧覺亦非愚笨之人,瞧見一眾血衛,又見呂一自梁郡駐軍營地而來,已然知道這梁郡一事敗了,雖不知因何而敗,然終究是敗了。
這場賭局,佛門輸了。
輸家,便要承受輸的後果,慧覺只覺十分頭疼,在思索該如何應對朝廷的怒火。
行謀反之事,是何等大罪,待朝廷平息梁郡之事,又豈會善罷甘休。
慧覺面沉如水,心頭只願大楚在劍南道與燕國之戰失利,如此,佛門便可暫時安然無恙,再尋覓良機。
“太子……九境……道門……硬生生吃了老衲一掌,老衲倒要看看你這妖人九境有幾條命……”
慧覺冷哼一聲,於他而言,楚天如此年紀能入九境,不是妖人,又還能是什麼……
雲天錢莊,呂一怒火已可焚天,眸子盯著楚天,目光閃爍,搭脈,眉頭已皺成一個川字。
“佛門……又是佛門……呂某不滅了爾等,誓不為人……”
呂一切齒道。
一手扶住楚天,一手輕置楚天后背,掌心有道道青氣遁入楚天體內,掠入其經脈之中,助楚天驅除經脈殘留佛力。
青氣溫和,又在緩緩修復楚天受損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一炷香,或是一個時辰,又或是兩個時辰。
饒是呂一已入九境,此刻卻也面色蒼白而無血色,額角汗珠滴落在地。
呂一身前,衛藍,葛濤幾人靜立,滿臉憂色,眸子死死盯著呂一,楚天二人。
葛濤身後,有幾人跪倒在地,以黑布遮住頭顱,帶玄鐵所制的腳鐐手銬,一語不發。
終於,呂一眉毛一顫,收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衛藍上前,輕聲道,“呂先生,太子……”
呂一面色陰沉,冷冷道,“與太子交戰為佛門九境高手,太子五臟經脈懼損,已是瀕死之狀,我雖以元氣助其修復體內傷勢。然這佛門之人一心置殿下於死地,如今我也只能暫且以元氣滋養殿下心脈……至於究竟會如何……還未可知……”
“什麼……”
衛藍面色大變,驚道。
呂一又道,“幸得殿下也已入九境,又修道門秘法,或是早已知曉自己會敗,故有意護住自己心脈,不然恐捱不到此刻……”
聞言,衛藍又道,“也就是說,殿下如今生日猶未可知?”
呂一點點頭,未語。
衛藍眸中殺機四溢,聲音夾刺骨寒意,道,“這群禿驢……該死……”
說罷,衛藍轉身,冷眼一瞥踢向跪伏在地幾人,一腳踹翻一個,怒道,“若太子有恙,老夫回京之時,定親手將爾等凌遲而死……”
“成王敗寇,死又有何懼,能讓太子跟著我等同行,也不失為一件快事。”
一人大笑道。
衛藍一怒,卻見呂一將楚天交付於葛濤,又身形一閃,眨眼睛已至開口之人身前。
呂一目光冷若冰霜,聲音如九幽之泉,寒意讓人不禁顫抖,只聞呂一道,“想死?哪會這麼簡單?如此拙劣的激將法,真不敢相信會從你口中道出……不知你是否見過生不如死?”
話音一落,呂一手伸入懷中,取出一細小的瓷瓶,開啟塞子,輕輕一拍,又屈指一彈,一道幽綠色的光掠入開口之人體內。
下一刻,只見此人青筋暴起,形如惡鬼,雙手抓撓全身,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僅片刻的功夫,此人已無人樣,周身血肉翻起,面目扭曲,其狀宛如從煉獄中爬出的惡鬼,淒厲的嘶吼聲讓人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呂一……呂……一……”
頭覆黑巾已然被他自己掀開,露出真容,竟是慕容雲。
慕容雲在地上翻滾,何謂生不如死,這便是了。
呂一緩緩低**子,道,“似乎爾等已經忘了,呂某出自何門,以前是做什麼的……不著急,呂某有的是時間讓爾等記起,咱們長安見……”
衛藍聞言,饒是一個八境武夫,百戰之帥,此刻身體亦竟不禁一顫,是呀,時間過得太快,人太過健忘,似乎已沒有幾人還記得呂一的手段了。
呂一又道,“衛將軍勿憂,總會有辦法的……劍南關之事為重。”
衛藍點點頭,道,“有勞呂先生。”
衛藍看了一眼葛濤,正聲道,“葛將軍,眾人便由你押赴長安,本將再調五千兵馬與你,一路小心,莫要生出事端。”
葛濤點頭,道,“末將領命。”
衛藍冷眼一瞥跪地的幾人,又一腳踹向一身形有些佝僂之人,罵道,“老匹夫,你也配姓楚?”
呂一從葛濤手中接過楚天,道,“一路小心,我先走一步。”
葛濤躬身道,“先生放心。”
呂一一步數丈,只餘下道道殘影,往長安而去。
葛濤盯著呂一離去背影楞楞出神,短短數日,葛濤已對楚天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五年前的廢人如今不僅是九境武夫,其智亦近乎於妖,若非有楚天,如今還無人可知山南西道之事。
楚天一步步抽絲剝繭,又設下圈套,讓請君入甕,一舉剷除逆賊。如此,葛濤心頭又豈能不欽佩。
輕聲嘆息,葛濤此刻心頭只願楚天無恙。
一正心神,葛濤朗聲道,“高進何在?”
一人站出,道,“末將在。”正是奉楚天之命率儷郡駐軍馳援梁郡的高進。
葛濤道,“高將軍,你率儷郡駐兵馬看守梁殘餘駐軍,以及逆賊所制之軍械,錢糧,不可大意,若有差錯,軍法從事。”
“末將領命。”
葛濤又道,“白耀何在?”
所喚之人正是血衛副將。
“末將在。”
葛濤道,“白將軍,你率兩千兵馬,查察梁城中是否還有漏網之魚,自今日起,梁城只許進,不許出,待朝廷有令下達,方解除禁令。”
“末將領命。”
將慕容雲一行人押入囚車,葛濤正欲率軍疾馳長安,卻聞之前楚天所處密室處有些許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