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父子（1 / 1）
行至殿外，肖一輕吐一口濁氣，人人都想坐那個九五之位，然又有幾人知曉那個位置有多難坐。
與楚秋相伴五十載，肖一親眼瞧著楚秋由皇子變為皇帝，內中艱辛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自坐上九五之位後，楚秋無一日不思慮家國之事，無一日敢鬆懈。
自古以來，勤政的皇帝多不長壽，試想，每日處理政事到深夜，天未明時又得起床，事事不斷，人之心力有限，終有油盡燈枯之時。
倏地，肖一眉頭微皺，有一股絕強的劍氣往皇宮滾滾而來，
肖一眉頭微皺，低喃道，“呂先生……平日裡呂先生都外洩氣機，今日為何會如此……再則，呂先生此刻不應該在梁郡麼，怎的會……”
本欲去太醫院的肖一立於殿前，要解心中之惑。
肖一眸子盯著呂一身影，肖一眉頭亦越皺越深，“怎會有如此濃郁的血腥氣……佛氣……呂先生懷中所抱何人？”
呂一越來越近，肖一面上驚意亦越來越重。
“呂先生……”
呂一還未到大殿，肖一已開口喚道。
呂一自虛空踱步而下，衣襟染血，面色凝重，一路急行三百里，呂一隻覺楚天生機在緩緩流逝，心中已是焦慮萬分。
雖已五年未見楚天，但又豈會不識楚天，楚天雖已消瘦許多，而今有七竅流血遮擋面目，然肖一亦一眼瞧出肖一懷中之人正是楚天。
“太……太子……殿下……”
肖一面色大變，望向肖一懷中的楚天，顫聲道。
呂一眉頭緊皺，道，“速去請太醫。”
肖一自然也瞧出楚天已至瀕死之境，生機在緩緩流逝，面露驚駭之色，聞呂一之言，連忙邁開步子，腳尖輕點地面，竟飄然而去，虛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一眾侍衛抬頭，宮中之人皆知肖一深藏不露，然肖一亦從未在人前如此高調過，眾人驚駭，如此輕功，非八境之上武夫不可有。
更讓眾人驚駭的是，聞肖一與呂一之言，肖一懷中之人，竟是五年未見的太子楚秋。
幽閉鶴鳴山五載，而今入宮，竟是一副瀕死之狀。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為何楚天會變成如今模樣……
又見呂一還未入殿，楚秋已從殿中衝出，呆立當場，眸子死死盯著呂一懷中的楚天，面部抽動，顫聲道，“呂一，這是……”
楚秋已忘了上一次直呼呂一性命是何時，似是二十年前，又似是五年前。
楚秋猶記得，五年之前，楚天遇刺之前，他亦如今日一般，眼皮止不住的跳，心亦跳得厲害。今日再復昔日之狀，讓楚秋極為不安，方再無心思去上朝。
於殿中聽到了肖一與呂一二人之人，連忙跑出殿外，卻瞧見了這樣一幕。
楚秋雙手顫抖，從肖一手中接過楚天，見楚天氣若游絲，這個喜行不怒於色的大楚皇帝終於露出慌亂之色，厲聲吼道，“快……快……去讓太醫來，快去……”
侍衛低聲道，“陛下，肖總管已經去了。”
楚秋雙眸一眯，冷眼一瞥侍衛，道，“朕讓你去，若太醫半盞茶的功夫未至，朕滅你三族。”
侍衛面色大變，連忙往太醫院奔去。
楚秋抱著楚天邁入殿內，行至龍塌，將楚天輕輕放在龍塌之上，眸子死死盯著楚天，見楚天滿面皆血，周身血跡斑斑，眉頭已然皺成一個川字。
楚秋雙手顫抖，緩緩伸向，楚天面龐，欲擦拭楚天臉上血跡，卻似乎又擔憂會用力會讓楚天有痛感，只輕輕一拂楚天面龐。
顫聲道，“天兒……怎會傷成這樣……”
猛的一回頭，道，“呂一，為何會傷成這樣？你是如何答應朕的？一個好好的八境武夫交於你手，為何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楚秋眸子冷冽，殺機驟起。
呂一低聲道，“是我的錯……”
楚秋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道。“一句你的錯便算了？”
呂一道，“之前卻是未察覺到梁城中竟有佛門九境武夫隱藏，若知道，又豈會讓他身犯險境……”
楚秋眸子一眯，冷聲道，“佛門？九境？你不是大劍仙麼，不是還想和清微那個老牛鼻子打一架麼？怎的一個九境之人你都察覺不了？”
呂一道，“是我的過失，如今追究這個已無任何作用，我以元氣護住他的心脈，一路趕來，卻覺其生機再喪失，你且讓開，我看一看是否元氣已耗盡……”
楚秋冷冷道，“一個活蹦亂，一指敗楚天的八境武夫交到你手中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你讓我怎麼信你？”
呂一深吸一口氣，道，“他不只是你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讓開！”
楚秋楞楞盯住呂一，緩緩挪動步子。
呂一上前，搭脈，察覺楚天脈搏微弱，已是氣若游絲之狀，眉頭緊蹙，低喃道，“怎的這元氣消逝的如此之快……不應該呀……”
梁郡之時，呂一以自身元氣將護住楚天心脈，料想楚天可一日無恙，然如今僅半日不到，元氣竟已莫名消逝。
呂一輕輕將楚天扶起，盤膝而坐，自己亦盤坐於龍塌之上，扭頭對著楚秋道，“扶住。”
楚秋連忙上前，扶住楚天。
呂一雙手齊出，掌心置於楚天后背，青色氣體子呂一手掌源源不斷的湧入楚天身軀，由經脈遊至其心脈，將其心脈輕輕包裹。
楚秋眸子盯著呂一，見不多時呂一已然額角汗珠密佈，道，“如何？”
呂一道，“不知為何，入天兒體內的元氣會莫名流失七分，至其心脈之時，已只餘三分……難怪之前會覺其生機流逝，原來是護住其心脈的元氣已無……”
楚秋皺眉，道，“這是為何？”
呂一搖搖頭，道，“我終究不是行醫之人……若是她孃親在，或許會知曉……”
楚秋聞言，倏地，面色一變，恍然道，“對……對對對……她孃親……她孃親曾給我一枚藥，言此藥不說讓人起死回生，可也能增人血氣……”
楚天轉身，四處翻找，喃喃道，“在哪兒……在哪兒……究竟在哪兒……”
聲音已然發顫，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個父親，一個擔憂兒子安危的父親。
【作者題外話】：只更了四章，還差一章……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