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太子莫非仙人呼？（1 / 1）
太極殿。
直到半盞茶之前，百官方知慕容雲這個奉旨查察山南西道逆賊一案的欽差竟為逆賊，是梁郡逆賊於朝堂中的內應。
官員眸子閃爍，各有所思。
慕容云為前尚書令王谷之子，而王谷除去慕容雲之外，還有二子，一子名王叢，官居尚書省右僕射，一子為王餘，官居吏部尚書，皆為朝中大員。
王叢，王餘二人神色陰翳，心中已咒罵了慕容雲多少次，二人又怎會不知自己如今處境之尷尬，於朝堂之上，甚至不敢多言半句。
二人心知自己並未牽涉其中，然皇帝是否會信，縱無實據，二人於皇帝心中勢必也會分量大減，有意疏遠，而與王氏對立之官員，又怎會輕易放過如此良機，以後在朝廷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王叢走出，道，“陛下，慕容雲竟行謀逆之舉，罪該萬死，而臣為慕容雲之兄長，竟不知此事，以致這逆賊做出人神共憤之事，微臣有不察之罪，請陛下降罪……”
王餘亦道，“陛下，慕容云為微臣之兄長，他行大逆不道之事，微臣有不察之罪，望陛下降罪……”
二人跪伏在地，叩首道。
楚秋眸子微微眯起，道，“兩位愛卿這是作甚，若朕懷疑你們，又怎會召兩位愛卿議事？慕容雲是慕容雲，你們是你們，朕自登基以來，何時搞過株連？兩位愛卿皆為肱股之臣，為大楚殫精竭慮，朕又怎會責罰你們？若要株連，那燕王為皇親，朕豈不是也要……”
“陛下……”
王叢已是涕泗橫流，泣不成聲。
楚秋擺擺手，二人見狀，連忙退下。
是為以屈求伸。
“慕容雲手中有一份名單，是為山南西道諸郡牽涉其中之官員，而今最為緊要的，是要從慕容雲口中知曉這些官員姓名，將這一眾危急大楚社稷之賊盡皆剷除，關山南西道百姓安寧。”
楚秋徐徐道。
眸子一瞥百官，又道，“三日之後即為國誕，諸事本應由李不忍主持，李不忍已隨燕使入劍南道。如此，又該由何人主持此事？”
秦鴻雲走出，行禮道，“陛下，李大人雖已離京，然禮部亦非只有李大人一人，由禮部侍郎蘇卓蘇大人主持即可。”
恰在此時，殿外有人聲傳至群臣耳中。
“父皇，兒臣有本奏。”
群臣一驚，能喚楚秋為父皇者，除去魯王，譽王，齊王三人之外，唯有太子一人。
驟然回首，眼前一幕，卻讓群臣震驚，一時竟面目呆滯，眸中盡是驚駭之色。
“這……這……怎麼可能……”
百官已知太子命若懸絲，而皇榜雖已貼出，卻無人揭榜，這一日一夜皇帝寢宮已不允許人出入，一眾太醫皆於寢宮服侍。百官知道，或許太子殿下恐已捱不過今夜了。
可是，這本該躺於病榻之上的太子楚秋，竟出現在了太極殿外，面色雖有幾分蒼白，可眸子卻是神采奕奕……
齊王，魯王，譽王，三人面色在一瞬間變得陰沉如水，他們不知明明已命若懸絲，藥石無醫的楚天，此刻竟會出現在此。
“世間真有仙人呼？”
三人如此想到。
“楚天……為何你的命會如此之硬……為什麼這樣你都不死……你究竟是什麼造孽……”
楚天邁入殿中，呂一相隨。
百官之驚愕，三王之驚恐與恨意，盡皆入楚天之眼，卻面色淡然，並無絲毫的波動。
楚秋驟然起身，目中滿是擔憂之色，怒道，“誰讓你來的，朕不是吩咐過，縱你甦醒，亦需靜躺床榻靜養麼？”
楚秋又望了一眼呂一，冷哼一聲，極為不滿。
楚天將目光匯於楚秋之身，他曾想過無數次與楚秋相見的場景，心中亦有些許擔憂，都道知子莫若父，他不知道楚秋是否會看出如今的楚天已非五年之前的楚天。若是看出，又會如何？
一正心神，楚天行禮道，“父皇，是兒臣執意為之，與他人無關。”
頓了頓，楚天又道，“兒臣有本要奏。”
楚秋眸子一眯，道，“何事？”
楚秋從懷中取出一布帛，雙手奉上，道，“父皇，這是兒臣方才與呂先生前往天牢，從慕容雲口中得到的參與謀逆一事的一眾官員名單，請父皇過目。”
一語出，百官驚。
之前議該以何人查察此事，因百官皆或多或少有顧慮，又知曉慕容雲恐不會道出名單，故無人願接此事。卻未料到楚天竟已取得名單……
楚秋亦雙瞳一縮，眸中掠過驚異，道，“這……朕離開寢宮之時你還未甦醒，距如今不過短短兩個時辰，如此短的時間，這慕容雲怎會如此輕易的開口？”
楚秋之問，亦是百官心中之疑。
眾人想來，慕容雲縱要開口，亦是經數日的嚴刑折磨，怎如此短的時間就和盤托出？
“太子殿下莫非真是仙人呼？”
楚天緩緩道，“稟父皇，能得此名單，皆為呂先生之功，若無呂先生在慕容雲體內種下蠱毒，恐怕縱有萬般酷刑，這慕容雲也絕不可能開口……”
“蠱？原來如此。”
楚秋點點頭，攤開布帛，細看。蠱之厲害，他太清楚不過，昔日若無南疆一族以蠱相助。他絕不可能登上這帝位。
楚天語罷，呂一心中卻起了些許波瀾。他雖以蠱讓慕容雲心緒紊亂，但能讓慕容雲道出名冊，卻要歸功於楚天。
若無楚天演的那一出逼真的好戲，慕容雲又怎會以為楚天說的都是真話。
別說是心緒紊亂的慕容雲，就連呂一心頭都十分震動。楚天之狀，楚天之語，實在是太過真實，讓人真以為楚天已怨恨楚秋到了極致……
亦正是如此，慕容雲方會信以為真，真以為楚天欲掏出長安，行謀逆之舉，故將山南西道參與謀逆一事的一眾官員名單，一眾犯過殺頭之罪卻被掩蓋的眾官員之把柄說與楚天，以讓楚天在起事之時，可讓這諸多的官員相助，讓楚天增加幾分勝算。
呂一至今無法忘記楚天在與慕容雲道往事之時猩紅的眸子，憤慨的模樣……
“這群逆賊，該死……該死……”
楚秋一拍龍案，已是怒不可遏。